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聞予和劉家雲在賓館附近一家西餐廳見面，嶽玲菀和阿左剛降落臺北，正在來的路上。
“家雲，你最近瘦了很多。”
“你也是。”
兩人苦笑。
劉家雲喝了口茶，小心的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聞予，
“集團那邊什麼意思？”
“主要還是新元搶先買斷hyi，隨後又出了我跟吳玲楠的緋聞，所以懷疑我是不是故意給新元漏了訊息，從中吃了回扣。“
“簡直荒謬！吃回扣有吃的這麼迂迴的麼！何況你不是拿那塊地換回了多投入部分的資金了麼！若是吃回扣誰能同意這樣啊！”
“如果我這麼解釋，隨後話題就要被引到新元為什麼非要跟我們合作上來，我跟吳玲楠的緋聞和我個人的感情都要被質疑。”
“這是私人的事情！何況兩個女人能有什麼！這幫人真是夠無聊的！”
聞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她不太習慣花茶。但是每次和劉家雲見面，他都會為自己點一壺花茶，說是對女性好。
“家雲，我和梁韻晗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劉家雲沒說話，他不想談這個話題。
“昨晚我發給你們的郵件，怎麼說？”
聞予昨晚給劉家雲、阿左、嶽玲莞、阿成還有amy統一發送了一封郵件，建議他們調換部門。如果有心儀的，聞予將盡全力安排好。可是等了一晚上沒有一個人回覆。聞予在群裡說了句話，嶽玲菀和阿左說第二天就到臺北，見面說。amy和阿成留在t市以防有事。
“等玲莞他們到了再說吧。”
“家雲，對不住啊，最近連累你也受了委屈。”
“說什麼呢？”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自私。而是我的肩上多了另一份責任。希望你們能理解。當然，我會盡量的將影響降到最低。“
“我們的事一會兒大家見面了一起說。你能先告訴我你的計劃麼？”
聞予向後靠在椅背上，眉頭輕皺，手指一點一點的敲擊著座椅扶手。
“聞予，跟我你不需要隱瞞任何事情。”
“家雲，我有些累了。我不想再兩邊跑來跑去了。如果我競選成功，就意味著我要來臺北工作和生活，那樣我和韻晗就相當於兩地。這樣恐怕不行。”
劉家雲眉頭皺的死死的，他對聞予的感情一直以來都隱藏的很好。他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等聞予累了，等聞予願意抬頭看看身邊人了，那時候自己再站到她面前，給她一個懷抱。
可是，聞予認識了梁韻晗，為了梁韻晗寧願放棄做的風生水起的事業。那自己，終究還是等不到了麼？劉家雲沮喪的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兩人沉默一陣，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的人渾身都暖融融的。聞予望著窗外來往的人們，忽然想起在d市梁韻晗帶她去那家西餐廳吃飯的情景。
“聞予，現在的環境已經讓我不能專心搞研究了。”
劉家雲終於挨不過，開口說道。
“不至於。如果是我的原因，很快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不是。是我也面臨不少壓力。這種壓力跟技術攻關完全沒關，只是別人間的爾虞我詐。”
“家雲，行一這種規模的公司難免會這樣。”
“聞予，你在這，我都無法完全擺脫這些。何況你走呢？”
“家雲，這個專案很難得。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
“如果沒有你，我無法安心搞研究。”
“可是我不想留在臺北。我有可能放棄競選，那樣的話不論誰贏得競選，最後都會打壓我這邊。”
“你打算離開行一了？”
聞予皺眉盯著眼前的茶杯，過了好久，終於點了點頭，
“我想是的。”
說完，聞予陷入了沉默。
這時西餐店的大門被推開，劉家雲抬眼望過去，是阿左和嶽玲菀。劉家雲抬手示意，兩人朝這邊走來。
“他們到了。”
聞予回頭，這兩人走在一起，頗為養眼。聞予迅速調整好情緒，含笑看著嶽玲菀。經過時嶽玲菀瞪了聞予一眼。聞予摸摸鼻子，幹嘛一來就冰山臉啊！
點了吃的，嶽玲菀小聲和劉家雲交談起來，阿左跟聞予說：
“我聽說王總那邊找人在挖咱們專案的情況。”
“什麼時候？”
“登機前收到的訊息。”
“你這邊怎麼樣了？”
“我考慮找駭客了。”
“……”
“聞予，不管你怎麼打算，就當給自己留條後路。”
聞予自認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大風大浪的也經歷過不少。她決不允許自己成為魚肉，躺在別人的刀俎之下。
王總負責集團的大單採購，要說沒有財務問題，誰也不相信。去年集團在澳大利亞採購鐵礦石，價格竟然高出8%。當時就有人提出異議，但是財務部介入也沒查出什麼來，連高嵐都說王總這賬做的隱蔽極了。
當年聞予當選中華區副總時，王總就極力反對，那之後高嵐也提醒過聞予要注意這個人。眼下，對聞予攻擊最狠的就是王總。於是這次競選訊息剛傳出來，聞予就安排阿左從側面收集王總的一些情況，尤其是財務方面的。
聞予考慮放棄競選那也得是她自願退出，而不是被逼退出。論手腕，聞予自認不差。但是論卑鄙，聞予自認不如。所以阿左建議聞予，利用現代化的科技手段去挖掘一些資訊，以便有一天為己所用。
聞予的猶豫來自於對駭客的不熟悉，她擔心像黑社會那樣，只要沾染了就再也撇不清了。阿左自然瞭解聞予的擔憂，他說：
“只要你同意，一會兒我就去見一個人，很可靠。”
聞予皺眉思考。
嶽玲菀瞥了她一眼，皺眉盯著茶杯不喝時，就意味著聞予遇到了難題。儘管對於昨天聞予發來的郵件內容表示強烈不滿，但是也不好這個時候打擾。她給梁韻晗發了條資訊，告訴她自己已經到臺北，剛跟聞予他們碰面。
嶽玲菀知道現在情況複雜，不能讓梁韻晗知道太多，徒增煩惱。多年的瞭解，嶽玲菀知道聞予是考慮退出了。其實她理解聞予的選擇，工作是做不完的，好不容易遇到了對的人，如何能放棄呢？可是退出競選，也就意味著聞予遲早要遭到排擠，甚至中華區副總的位置不保。
行一集團固然實力雄厚，可是臃腫的機構和惡性競爭的氛圍也讓人十分反感。聞予年輕，現在選擇離開也不能算錯。她本來就是一個嚮往自由的人，樹挪死人挪活，說不定這是個新機會。而且不管怎麼說，聞予選擇了守護自己的感情，這份擔當和勇氣也讓嶽玲莞覺得感動。
半晌，聞予終於下定決心。
“阿左，這件事務必做好，而且不能留隱患！”
“明白。”
聞予是那種一旦決定就堅定的勇往直前的人，絕不拖泥帶水。
“下面來說說你們的打算吧。”
三人都沒說話。聞予看著他們，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大家同甘共苦的一路走來，如今可能要各奔東西，聞予也覺得捨不得。
“你們要是有什麼想法，儘管提出來。我得抓緊時間安排，你們都是中層，大面積調動很容易引發各種猜測。所以我得錯開時間。”
“誰說我們要動了？”
嶽玲莞終於忍不住了。聞予怎麼回事？不知道什麼叫共同進退麼！
“聞予，你要離開，也得問問我們願不願意繼續留啊！我上次說過，如果你單幹，我肯定跟著你。你以為我是說笑？”
“可是我沒打算自己幹。”
“為什麼不自己試試呢？”
劉家雲也問道。
“資金從哪來？人員從哪來？最重要的是專案從哪來？”
“你不去計劃當然沒有了！”
阿左也幫腔道。
聞予終於覺察幾人有點兒不對勁了。她眯著眼睛看著他們，
“你們幾個什麼意思？”
幾人都沒答話。阿左叫來服務員清檯，劉家雲起身去車裡取東西，嶽玲莞開啟行李箱拿出一個檔案袋。
劉家雲取回一個灰色的手提箱，連同嶽玲莞的檔案袋，一起遞給聞予。阿左則一臉高深莫測的盯著聞予笑。
聞予開啟手提箱，裡面是幾摞關於空氣淨化的gm技術介紹和實驗檢測報告。嶽玲菀的檔案袋裡裝著的是客戶公司的資訊名單。
聞予抬眼看向三人，眼裡帶著疑問，
“這是什麼意思？”
劉家雲微笑看她沒說話，嶽玲菀哼了一聲繼續吃東西。聞予看向阿左，阿左聳聳肩，說道：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嘍。黃袍加身懂不懂？”
“你們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從你和梁韻晗的事情公開那天啊！”
“我什麼時候公開了？”
嶽玲菀放下手裡的餐具，擦擦嘴脣接道：
“梁韻晗生日那天你那麼高調的亮相，還讓人家哭的稀里嘩啦的。你以為這件事能就這麼簡單的過去？那時候我們幾個就做準備了！”
說實話，聞予此刻心裡特別複雜。驚喜與愧疚交雜在一起，朋友們給予的幫助和支援，讓聞予壓抑了好幾天的心情敞亮了許多。她抬眼看著大家，有些害羞，又有些感動。
大家看著她這樣子都忍不住笑起來，多久沒看到這樣的聞予了！還以為這些年來她早就戴慣了那張面具了呢！還好，還好她還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