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天黑了,梁韻晗睡的渾身無力。伸手想要開燈,但是開關不靈。停電了?還是燈壞了?梁韻晗只好抹黑下地,想要出去看看。
忽然腳下絆到了一根線,咣噹一聲,有東西砸倒在地,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糟糕!打碎了什麼東西!這時門突然被開啟,
“梁小姐?怎麼了!”聞予她比梁韻晗早醒了一會兒,也發現燈打不著,於是去客廳翻找手電筒。聽見客房傳來大的響動,趕緊過來看看。
“我不小心颳倒了東西。”
“好像停電了,你有沒有傷到哪?”
儘管黑,但是聞予很快就意識到被碰倒的是牆邊的立式燈。那是和蕭去雲南時,她在一家店裡看中的。郵寄回來後兩人費了大半天功夫才組合上。蕭每次住在這都會把燈放在床邊,她很喜歡。
“對不起啊!”
“是立式燈,你有沒有傷到?”
“沒有,可是燈壞了。”
“你別動,小心紮腳。在這等我一下。”
聞予想要找掃帚,但是沒找到,只好拿了塊抹布過來。梁韻晗埋怨自己太不小心,又擔心聞予會扎到手,心裡更加內疚了,趕忙說道:
“天黑看不清,別劃了手,等有電了我來收拾吧。”
聞予把燈扶起來,地上散落的各種碎片,屋裡漆黑,的確不好整理。其實聞予沒有想太多,畢竟這間屋子自己都好久沒進來過了。而蕭,已經多久沒來過了?聞予倒是擔心起梁韻晗來,怕她踩到碎片,再傷了自己。
“你確定沒傷到吧?”
“恩,沒有。剛才睡的渾身軟綿綿的,沒開啟燈,想出去看看。一下沒注意到腳下,就把燈絆倒了。”
“沒關係,一個物件而已,人沒事就好。”聞予安慰道。
“是停電了?”
“恩。我剛才要找手電筒來著,還沒找到就聽見你屋有動靜。這樣吧,我先扶你到客廳,你幫我打電話給物業,我去找手電筒。”
“好。我自己走過去吧。”
“別,一地的碎片,現在還看不清。把手給我。”
“我的腳沒有那麼嚴重。”
“囉嗦!”聞予笑著答,黑暗中握住梁韻晗的手,把她扶到自己身邊。梁韻晗的手很纖細,手感很好。聞予想起了蕭,她總是喜歡和自己十指交握。
兩人來到客廳,聞予撥了物業的電話然後遞給梁韻晗,自己又繼續找手電筒。
“喂?您好。我是2單元7樓的業主。請問是停電了麼?”
梁韻晗的聲音很溫柔,聞予很喜歡。其實單聽她的聲音,會覺得這是一個如水一樣溫婉的女子,絕對不會和梁韻晗冰冷的氣質聯想到一塊兒去。
“……這麼嚴重?……那什麼時候能修好?……哦,那好吧。謝謝您。”
“物業怎麼說?”
“物業說因為暴風雪的原因,小區內的電纜被損壞。所有電力都停止供應了。自備的發電機也供應不了這麼大的用電量,只能等待維修。什麼時候能修好不好說,他們在聯絡電業公司的人。”
“外面的風還很大,今晚估計不能來電了。”
“手電找到了麼?”
“沒找到。”
“……”
“平時定期有保姆來收拾,我一般找不到東西都會問她,但是剛才給她打電話打不通。”
“我的手機上有軟體,可以用。”
“還是省點電吧,需要再說。”
“你在s市工作?”
“之前一直都在,最近幾個地方來回跑。回家的次數也不固定了。”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出生在a市。父母都在那邊。你呢?”
“我們離的很近,我在d市。”
“哦,很漂亮的海濱城市!這幾年發展的很快!”
“恩。”
外面狂風呼嘯,屋裡漆黑一片,但是兩個人沒其他事情可做,就窩在沙發上聊著天。
“你餓不餓?”聞予問道。
“有點兒。”睡了那麼久,梁韻晗的確有些餓了。
“我去看看家裡有什麼吃的。”
梁韻晗的嘴脣動了動,似要說話,但是沒出聲。聞予起身往廚房走去。
其實梁韻晗怕黑,超級怕黑。這跟小時候一次經歷有關。有一次小韻晗跟母親去學校,母親去上課,她偷偷跑出辦公室去玩。結果進到一個裝滿稀奇古怪東西和一堆亮閃閃衣服的房間裡,那是道具室。
正一個人玩的起勁,突然燈熄滅了,然後咔擦一聲,門被鎖上了。四周漆黑一片,喊了幾聲,沒人應,小韻晗心裡怕得要命。她挪到牆角坐在地上,忽然感覺腳邊碰到了毛乎乎的東西,小韻晗仔細一看,一個滲人的面具!嚇得她大叫一聲!然後亮起嗓子哭叫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有響動,門打開了,燈亮了,母親和幾個學生一臉急切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小韻晗已經哭得嗓子都啞了。
後來被母親帶回家,好一陣安撫,那段時間母親每晚都會哄自己睡著了才離開,可是自己仍然落下了怕黑的心病。
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也習慣了一個人住,但是梁韻晗仍然怕黑,房間裡一定要有亮光才行。家裡預備最多的東西就是手電筒,幾乎隨手夠到的抽屜裡都會放一個,她怕停電。原本她的鑰匙鏈也是一個小型的電棒,但是前幾天被崇欣要了去,還沒來得及買。
此刻聞予說要去廚房找吃的,梁韻晗本來就怕黑,還是在一個陌生環境裡,心裡更緊張了,她恨不得起身跟著聞予去。
聞予在廚房翻翻撿撿,半天也沒說話。梁韻晗實在忍不住,問道:
“找到了麼?”
……
沒有回答。梁韻晗的心跳有點兒加快。
“找到了麼?”她又問了一句。
……
還是沒有回答,翻東西的聲音也漸漸沒了,梁韻晗全身都緊張起來。
“聞予?你在麼?”
……
“聞予?”
……
“聞予!你別嚇我!”
突然,咚的一聲,伴隨著聞予的慘叫——“啊!”
梁韻晗被嚇得一激靈。顧不得什麼,跳起來就往廚房跑去。她看到一個黑影蹲在地上,撲了過去。
“聞予!你怎麼了!”
聞予一手捂著頭,驚訝梁韻晗怎麼就突然出現了,而且兩手抓著自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我撞頭了。你,怎麼了?”
梁韻晗聽完愣愣的看著聞予,心裡覺得發擰。
“我剛才喊你怎麼不應?”
“恩?我沒聽到啊。”
梁韻晗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火,聲音都跟著冷了幾分。
“我喊了你好幾次。”
“我真的沒聽到。”
聞予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麼在梁韻晗有些埋怨的語氣中,自己也覺得愧疚。儘管她不知道這愧疚是打哪來的。
“我想去拿瓶紅酒,酒櫃在陽臺裡面的位置。我翻的時候可能太專注了,沒聽見你說話。”聞予解釋道。
梁韻晗不知道說什麼,總之不能告訴聞予其實是自己怕黑,因為沒聽見她的動靜緊張夠嗆,然後忽然聽到她的叫聲,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跑了過來。只好說:
“沒事就好。”
聞予沒再接話,她直直的盯著梁韻晗看。儘管屋裡漆黑,但是還是察覺到梁韻晗眼神的閃躲,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該不會是怕黑吧?”
“……”
“還真讓我說對了啊!”
“……”
梁韻晗有些惱,她這時候才發覺自己緊張的一直抓著聞予的胳膊。鬆開手,梁韻晗站起身想往回走。忽然手被人握住,
“生氣了啊?”
“沒有。”
“沒有你起身就走?”
“……”
“我陪你過去,拉我一下。”
梁韻晗還是沒動,她突然有種被人看笑話的感覺。正兀自糾結著,手上被搖了搖,
“拉我一下。”
梁韻晗無奈的使力。其實聞予顧著她的腳傷,根本不可能讓她使大力,只不過見梁韻晗似乎賭氣轉身要走,一著急想也沒想的就拉住了她。
聞予自認為對女人的情緒很**,這都是拜蕭所賜。蕭是一個喜怒都會表現出來的人,但是讓她或喜或怒的往往不是剛剛發生的事,經常是之前事件的積累。
兩人剛認識那會兒還都是高中生,聞予想哄蕭開心,但是又總拿捏不好尺度。往往自己努力了半天,也見不到效果。更糟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就惹蕭不高興了,蕭總是突然就發了火,弄得兩人經常不歡而散。
那樣的狀態持續到大學,聞予突然有一天就明白過味了。從那之後,兩人關係和諧多了。而且,很多事情也是那時候開始變化、發生……
聞予假裝借力站了起來,沒有鬆開握著的手。她拉著梁韻晗慢慢往客廳走。剛才的跑動,讓梁韻晗的腳又隱隱發痛。
“腳跑疼了吧?”
“……”
“不說話就是疼了。”
“才沒有。”
“有腳傷還是別喝紅酒了。”
“沒關係。”
“你平時喝紅酒麼?”
“恩。睡前會來點兒。”
“你為什麼那麼怕黑?”
“……”
“怎麼不回答?”
“小時候被嚇到過。”
“哦,原來是童年創傷。”
“……”
聞予忍不住樂了出來,梁韻晗不明白這有什麼笑的,怎麼笑點這麼低!
“呵呵,對不起啊。我不是嘲笑你,就是覺得有點兒意外。”
“在這個漆黑的晚上,很高興我的心靈創傷能愉悅了聞總。”
“呃……”
聞予摸摸鼻子,梁韻晗挺牙尖嘴利的嘛。遲早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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