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轄區的派出所位於一條叫做居安路的街道上,那麼,派出所的名字按照中國警察系統的慣例自然就叫居安路派出所。這是一個庭院式結構的院落。進去,先是一個可以充做停車場的院子,然後,就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在一樓背光的一側有一排帶有鐵柵欄的房間,這裡自然是臨時關押嫌疑犯的地方了。現在,阿順、阿鐵和阿嬌三人自然就被關在了裡面。因為,他們既是報警人,同時,也是犯罪嫌疑人。誰讓他們在從事一種特殊的行當呢?
兩個男人的訊問是簡單得。大家都是常客,自然也都熟絡得很。阿順和阿鐵很配合得交代了當天看到的事情,反正,他們兩個的職責就是看場子。你們警察就是再厲害,也拿他們沒著。我們是助人為樂,踢開了門,發現了死屍。警察同志,您能拿我們怎麼著吧?的確,蔣正楷不能拿他們怎麼著。現在的中國,畢竟也是法制社會了嘛!
最後,就是這個叫做阿嬌的女人。她從房間裡面提了出來,兩名女警跟在她的身後,三個人一同走進了問訊室。
“名字?”書記員韋馨問她。韋馨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她現在跟在蔣正楷的身邊,也算是他的助手吧。
“阿嬌!”阿嬌回答。
“真實姓名?”韋馨繼續問。
“不知道!大姐,他們都叫我阿嬌。”阿嬌有些不耐煩的回答。
“你老實一點!名字?”韋馨顯然有些生氣,她大聲得對阿嬌說。
“那就林阿嬌吧!”阿嬌漫不經心得回答。
“籍貫?”韋馨見阿嬌回答了上一個問題,又繼續問。
“大姐,我是目擊證人,不是犯人,您是不是搞錯狀況了?”阿嬌不耐煩得看著韋馨,隨即,她的兩條腿也搭了起來,前後顫動著,“吐魯番!”
“你……職業?”韋馨問。
“賣得!”阿嬌瞥了韋馨一眼,臉上帶滿了輕蔑得笑。
“賣什麼的?”韋馨繼續問。
“賣肉!”阿嬌的聲音明顯放大了許多。不過,她的身體隨即在椅子上扭動了幾下,然後,就不再看韋馨了。
“噗!”蔣正楷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衝韋馨擺了擺手,示意下面的問題由他來問,“阿嬌,我問你今天晚上9時許,你在幹什麼,都看到了什麼?”
“幹什麼?”阿嬌瞥了蔣正楷一眼,“上班唄。有個客人來,就跟我們兩個搭訕,最後,他選了小美。然後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唄。”她沒有講那人先跟自己搭訕的事情。這事兒一旦被警察知道了,那麼,警察羅嗦起來,自己會很麻煩的。
“那死去的女孩,也就是小美,她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蔣正楷繼續問她。
“跟
什麼人來往?”阿嬌打量了一下蔣正楷,“我說警察同志,我們只跟人民幣來往。至於人,記不得喲。那麼多,長得又都不一樣,怎麼能記得下嘛!”
“呵!”蔣正楷冷笑了一聲,他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繼續問,“那你說得那個客人長什麼樣?”
“他?”阿嬌想了一下,“挺年輕,長挺帥,也挺結實得。別的沒印象。”
“好吧!”蔣正楷點了點頭,“那你再仔細描述一遍,你聽到驚叫聲之後到你進入房間這一段時間,你看到或是碰到得事情吧!”
“好的。我在小美走後,一個……”對於蔣正楷的這個問題,阿嬌回答得很徹底,也很認真,雖然她只是個出來賣得女人,但是,她也想查出凶手,為自己的姐妹報仇。畢竟,那也是一條鮮活的人命。
“好啦!”蔣正楷認真聽完阿嬌的陳述,他把胳膊向前搭了桌子上,“謝謝你提供得情況。明天一早他們會放你們回去。不過……好吧!今天就到這裡吧!”他擺了擺手,示意女警可以帶阿嬌離開了。他本來想說好好做人,找份正經職業云云。不過,按照他從警多年得經驗,他知道這些話,對於阿嬌而言等於放屁;所以,他也懶得說這些廢話了。
“謝謝,警察同志。”阿嬌把高跟鞋重新穿了腳上,然後,晃晃悠悠得站起了身。坐這麼久,難道你還期望阿嬌講究什麼淑女形象?咱可是出來賣得!她轉過身,在兩名女警的護送下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她扭過頭看著韋馨,用挑釁得口吻對她說,“警察大姐,您還漏了一個問題,我今年22歲。”說完,她冷冷得瞥了韋馨一眼,走出了房間。
“呵呵!”蔣正楷見阿嬌走出了訊問室,他回頭剛好撞見韋馨那張氣得像豬肝一般顏色得臉,他笑著對韋馨打趣說,“小韋啊,要是覺得受不了。我明天申請把你調掃黃組啊,你去把她抓起來,讓她再牙尖嘴利!”
“哼!”韋馨氣得輕哼了一聲,“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呢。”說完,她又一臉崇拜得看著蔣正楷,“蔣隊,您覺得這個案子……”
“沒頭緒。”蔣正楷搖了搖頭,“剛才物證科的同事已經來過電話了,他們在男死者的衣服裡面沒有找到任何身份證明。而且,這個死者也沒有帶手機。不過,從他的穿戴來看,他應該不是外來務工的人,他應該有正當的職業。”
“那您的意思是在他們死後到報警人進入之前這段時間,可能有人拿走了他的身份證明?”韋馨順著蔣正楷的話,向下推理說。
“有這種可能。”蔣正楷點了點頭,“但是,他是怎麼進去,又怎麼出來的呢?”他沉思了一陣兒,然後,又撥通了張南的電話,“張所,今天晚上我們有同事守在出事房子的周圍麼?”
“有的!”張南的
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了過來。
“那你讓他們注意監視房子的窗戶。窗外那塊兒區域,不要讓任何人走動。另外,也注意監視每一個打算去窗子外面的人。”蔣正楷對張南說。如果,阿順和阿鐵沒有撒謊;那麼,殺人者進出的路徑就只能透過窗戶。因為,阿嬌就站在樓洞內,有人上樓或是下樓,包括開關門,她站得位置都可以聽到,或是看到。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大早,蔣正楷就帶了韋馨再次來到了案發現場。他先是在房間裡又仔細得檢查了一遍戶內的設施。最後,他仔細得查看了窗戶,插銷很緊,不用點兒力氣,是不容易插進插槽得。隨後,他轉到房子後面;在這裡,有兩名警察正在守護現場。
“昨晚什麼情況?”蔣正楷問兩名警察。
“沒有。”其中一名警察回答,“昨天晚上到現在沒有任何人接近過窗戶,也沒有任何人企圖接近窗戶。”
蔣正楷聽完點了點頭,他走到窗戶底下仔細得察看地面。韋馨這時也跟在蔣正楷的身邊。“蔣隊!您看!那兒……”韋馨指著窗外泥地上一個清晰得腳印,興奮得說,“腳印!”
“不錯!很好。”蔣正楷看了,也高興得回答,“這可是個重大發現!趕緊通知物證科的同事。”韋馨聽了,應了一聲轉身跑開了。或許,這個腳印就會成為破案的關鍵。
蔣正楷和韋馨回到所裡,他們剛好碰上被釋放得阿嬌準備離開派出所。蔣正楷隨即停住了腳步,他叫住了阿嬌,“阿嬌!你等一下,我問你個情況。”他說完,又看了看四周,再沒有其他人在附近,“窗戶後面一般有人經過麼?”
“警察大哥,您沒幹過掃黃吧?”阿嬌撇嘴笑笑,隨後,她目光輕蔑得看著蔣正楷,“幹我們這行的,向來講究不走一個門。”
“你的意思是?”蔣正楷雖然明白了阿嬌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不死心。
“我們上班那地方的窗戶又不高。客人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七老八十的,自然是從窗臺那裡跳下去嘍!”說完,她用輕佻得眼神看著蔣正楷,“好啦!大哥。要是沒別的事情,小妹我可要回去睡覺了。不過,您要是白天想照顧我生意,我可以給您免費服務喲。”
“你……”蔣正楷惡狠狠得瞪了她一眼,“不要以為我不能抓你!”
“哎喲!難道,現在一夜情也犯法啊?”阿嬌一臉媚態得看著他,“好啦,好啦!您別見怪!我好好怕啦!話說這是白天,也不算一夜情。您沒給錢,你情我願,也不算賣嘛!”她說著就扭動著腰肢走出了派出所的院子。
“真是一個騷到骨頭的女人!”蔣正楷把一口唾沫吐到地上,他用腳在上面狠狠得踩了踩,然後,他向派出所的三層小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