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驀地瞪大,直接走到了裴彥臣跟前,指著他就罵:“你這個兔崽子,我一不在,你就盡欺負你媳婦!你不知道孕婦情緒不能波動嗎?還惹得她哭,我看你是幾天沒有被你爺爺扔硯臺,皮癢了!儼”
裴彥臣的臉色頓時就有些黑了下來。
裴老夫人拿著保溫盒,裡面都是給蔣蓉煲的湯,直接遞給了裴彥臣:“還不快下去給你媳婦盛好了端上來。”
裴彥臣抿了抿脣,沒有反駁什麼,將蔣蓉在**放好,才接過了那保溫盒。
起身時,裴老夫人看著他一副木頭臉,想到了昨晚蔣蓉對自己說的事情,蹙了蹙眉:“以後要是再敢嫌蓉兒胖了,你就自己生孩子去!”
裴彥臣的臉全黑了,而蔣蓉則是有些心虛。看到裴彥臣看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蔣蓉連忙將頭別開,只看向裴老夫人:“奶奶,您怎麼這麼一大早就來了,趕緊坐。”
裴老太太的臉在對著蔣蓉時,笑成了一朵花:“這不是你昨天說愛喝烏雞湯嘛,奶奶起了個大早煲的。蓉兒你可別聽彥臣胡說,孕婦圓潤一點那才有風姿,他一個大老爺們的,懂什麼。這湯奶奶把面上的油都去了的,保證喝起來養顏又養身子。”
走到門口的裴彥臣聽到兩人的對話,一向沉靜的面容,嘴角卻勾了勾。
出了門,隔壁沒有多遠,蔣曦卻正愣愣的看著自己。
裴彥臣好看的眉微蹙,面無表情的從她面前走過。
“彥臣……稔”
蔣曦怯怯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被他直接忽視,錯開。
拿了煲湯進了廚房,徐媽眉開眼笑的:“裴老太太親自煲湯來了?怎麼好意思呢,多麻煩她,下次還是我來吧。”
聽到裴彥臣說的話,徐媽是真的開心。裴老太太親自給他們家蓉兒煲湯,這說明了裴老太太是喜歡他們家蓉兒的。得到對方家人的認可,這比什麼都來得讓人高興。
裴彥臣淡淡笑了笑:“徐媽,幸好蔣家還有你一直照顧著蓉兒。”
一句話說得徐媽眼睛有些酸,特別是早上還經過了王若蘭母女大鬧的事情,更是讓她想起了以前不少的事情。
她抹了抹眼淚:“我叫你一聲姑爺,已經將你看成了蓉兒的丈夫。我們家蓉兒從小就活得不順利,你也知道蔣晟的事情,她不僅失去了父親,連夫人也不經常跟她在一起,好不容易遇到了個何新涼,結果卻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面前的二十年,她活得真心不快樂,徐媽我一直將她看做是自己的孫女,只希望以後姑爺能夠好好的待她。”
裴彥臣拿著瓷碗的手緊了緊,而後又鬆開:“放心吧,徐媽。”
著看裴彥臣即便是盛個雞湯,姿勢也有優雅有餘,徐媽心裡是真心的為蔣蓉感到高興。
裴彥臣這個人,她看了不少年了,而且老爺子也很欣賞,這一次,她只希望蓉兒能夠幸福。
裴彥臣盛了雞湯出來,迎面卻碰到了蔣曦。
蔣曦看到他手裡端著的東西,大驚小怪了起來:“彥臣,徐媽怎麼能讓你端這種東西呢,真是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還是我來吧。”
她說著就要上前接過裴彥臣手中的雞湯。
裴彥臣嘴角的弧度有些淡漠,繞開了她伸過來的手,眼神有些冰冷的看向她:“蔣曦,我跟你不熟,你可以直呼我全名。”
蔣曦扯了扯嘴角,眼裡有些狼狽,而後嘴角又噙了一抹笑,柔柔的道:“姐夫,你這樣說,我可得傷心了,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低頭不見——”
“抱歉,老爺子只有一個孫女,我未婚妻的母親,只有她一個女兒。”裴彥臣的眼睛不耐煩的眯了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儘量護著碗裡的燙別灑出來了,眼角眉梢冷漠而又帶著嘲諷。
蔣曦的身子僵了僵,她是對裴彥臣有好感,但實際上,她對蔣蓉的一切東西都充滿了好感,那種想要搶過來,那種掠奪的***,是能讓自己證明,自己比蔣蓉強的。
她恨同是蔣老爺子的孫女,卻只有蔣蓉才擁有著這一切,而自己連一點蔣家的東西都得不到。外面一起玩的同伴對她說輕點,是蔣老爺子有眼無珠,但背地裡卻嘲笑她是個蔣家不要的野種。
她蔣蓉憑什麼!明明她的母親才是被她父親認可的那一個!
蔣曦顯然已經忘了從今天開始,她的父親不要她和她的母親了。她煩躁的將長髮給捋到了背後,露出了好看的側臉,與蔣蓉相似幾分的側臉,肌膚柔嫩而又白皙。
“姐夫……難道你不覺得,我和我姐姐有幾分相像嗎?”她努力忽視裴彥臣臉上越來越森寒的冷意,笑得溫婉,“以前,外人總是說我跟我姐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連當初何新涼,都搞錯過我們呢。”
蔣曦說得沒錯,何新涼是搞錯過她們。她爬上何新涼的床,每到暢快至極的時候,他叫的都是蔣蓉的名字,或憎恨或愛戀或繾綣。這讓她更加的恨!
裴彥臣的視線卻只是波瀾不驚的掃過她的面容:“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蓉兒的替身?”
蔣曦的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咬了咬脣,眼圈已經一紅,看上去我見猶憐:“我知道姐姐是個好女人,她比我好了太多,很多男人都喜歡她。”蔣曦說到這裡頓了頓,而後試探的小心道,“姐夫……我不介意別人把我當成姐姐的替身的……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姐姐優秀……”
看著裴彥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蔣曦的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但是她不能退縮,何新涼現在看來是要進監獄了,沒個一年半載的很難出來,她如果不為自己找找退路,她以後都靠誰去?而且蔣蓉現在這麼幸福……她心裡不舒服!
“而且,我會比姐姐更溫柔,更——啊!”
蔣曦突然痛苦的尖叫出聲,她漸漸挨近裴彥臣的身子,手才剛想從他的胸膛往上扣住他的脖子,卻被他騰出的一隻手給死死的鉗住了那隻手。
他男人力氣本來就大,何況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手下留情,蔣曦都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給捏斷了,他卻還在用力。
“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給我滾出這棟別墅。”他低沉的聲音帶了幾分危險將話一字不漏的傳進了蔣曦的耳朵裡。
蔣曦疼得臉色已經發白,額頭上可以看到微微的虛汗。
“姐夫……姐夫你放手……啊……好疼啊……”
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些,蔣曦簡直要昏厥過去了,連忙改口:“裴彥臣,你快鬆手,疼……疼死我了……嗚嗚……”
客廳的吵鬧聲將屋子裡的人都吸引了出來。蔣老爺子看到這樣的一幕,臉色更是陰沉得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他自然知道,蔣曦揹著所有人,對蔣蓉的婚姻做出過多大的危害,見到這一幕,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將柺杖給杵得“吭吭”作響:“你和你那個媽,在中午十一點之前給我搬離別墅,以後要是再敢來一次,我就報警告你們擾民!”
蔣曦疼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嘴脣也被她自己咬得血紅一片:“爺爺……你好狠的心……我也是你的孫女,你竟然這樣……這樣對我們母女……”
“我從來就說了,蔣晟如果要娶你母親,就不是我的兒子,你也自然不是我的孫女!”蔣老爺子用盡了力氣說話,說完便大喘了起來。
蔣蓉從隔壁屋子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裴老夫人。看到這一幕,蔣蓉連忙跑到書房門口去扶住蔣老爺子,而裴老夫人則是蹙了蹙眉,看看下面又看看上面。
又是這個女人,怎麼老是陰魂不散啊。
“蔣蓉!”被裴彥臣捏著扭曲著手臂始終不放,蔣曦疼得臉上的血色都退得乾乾淨淨,她突然朝著蔣蓉那邊大聲的吼叫了起來,“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沒有跟你說,你當初跟何新涼沒有上過床吧?你知道他的技巧嗎?她在**對我可溫柔了……當然,他也說過你是多麼得無趣,讓他倒盡了胃口!哈哈,天之驕女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打敗了,被人拋棄的滋味如何?爸只要我媽不要你媽,連何新涼都只要我而不要你,這就是差別!這就是——啊!”
她的手臂被裴彥臣面無表情的扭曲得更厲害了,疼得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啪——”的一道把掌聲,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從廚房裡出來的徐媽。
徐媽氣得身子都在發抖,扇了一巴掌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揮了過去:“我打你這個混賬東西,不要臉的女人!你好意思在我們家撒野!你搶你姐姐的丈夫,真是畜生都不如!畜生都不如啊!”
蔣曦被扇得狠了,頭轉向了一邊,剛好正對著蔣蓉方向的視線。
蔣蓉只是很靜默的對著她,她什麼都沒有說,可是自己卻已經被人屢次侮辱了。
“蔣蓉!你為什麼不敢說話!是羞愧了嗎!你不如我,還佔著這蔣家的地盤,你不覺得自己很賤嗎?你給新涼提鞋都不配,憑什麼把他弄進監獄裡?你說他對你迷女幹嗎?真是可笑!他要是想要上你,早幹嘛去了,還會在這個時候對你有感覺……”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骨頭錯位的“卡擦”的聲音。
她的聲音徹底的消失了,驚恐的看著自己在裴彥臣手下的那節已經扭曲痛到毫無感覺了的手臂,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了。
裴彥臣的臉色鐵青,眼裡洶湧而來的滔天的凶浪,翻滾叫囂著差一點將蔣曦給淹沒。
“我警告過你的。”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像是來自地獄裡的使者。一雙眼瞳漆黑裡帶著危險和狠辣,讓蔣曦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抖索。
“姐……裴彥臣,你放開我……”蔣曦回過神來,連忙用另一隻手去推她。
裴彥臣這個人,到如今她才發現他的可怕。
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蔣曦心裡有了這麼一個念頭,止不住連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裴彥臣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直接將她給拖出了別墅。
蔣曦的手臂已經脫臼,此刻他卻偏偏拖著她傷痛的地方,毫不猶豫的就大步朝外走。
蔣曦疼得鼻涕眼淚一直往下流,卻只能為了減輕痛苦,而跟上他的腳步。
等到出了別墅,他當著她的面,直接給梁晉打了個電話:“我在蔣老家裡,帶一群人過來,幫我將垃圾清理乾淨。”
蔣曦終於止不住的放聲痛哭起來:“別……裴彥臣,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說姐姐的,你不要這樣對我和我媽,我知道錯了!”
別墅的門又被卡擦一聲開啟,蔣蓉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手上拿著那份檔案,一步一步的走到蔣曦跟前,突然將那檔案給扔到了蔣曦的頭上。
“這就是你所謂的你母親奪走了蔣晟的驕傲,別逼我把事情做絕。放過你和你媽,是我看在爺爺的面子上,蔣曦,沒有下一次!”
檔案袋是松的,蔣蓉將東西扔過去時,檔案都撒了出來,在蔣曦跟前紛紛揚揚的落下。
蔣曦用那隻還能用的手將東西都撿了起來,驀地瞪大了雙眸。
“你……你們怎麼知道的,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說完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一雙眸子惶恐不安的看向面前已經偎依在一起的兩人。
狗男女……她渾身顫抖,卻迫於裴彥臣的威力,再也不敢說出讓蔣蓉憤怒的話了。
她咬緊了脣,突然就轉過了身往前走去:“你們不要得意太久,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你們的!”
蔣蓉抿了抿脣,裴彥臣突然將她摟進了懷裡。
“老公,你剛剛可真帥!”蔣蓉突然湊近了他的臉頰邊,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裴彥臣挑了挑眉,可是轉過身時,眼裡卻堆滿了冰冷。
回到屋裡,蔣晟已經走出了屋子,被蔣老爺子給叫到了書房裡去。
裴老太太迎著兩人上來,一邊氣憤一邊罵:“這個人怎麼這樣!簡直沒素質,多粗魯啊!蓉兒你別往心裡去,她這是嫉妒你才想要在口頭上佔你的便宜。”
蔣蓉的心裡暖了暖:“奶奶,放心,我沒事,也不是一兩天了。”
蔣蓉只是無心的一句話,可聽在裴老太太心裡卻真有那麼不是滋味,她瞪了瞪裴彥臣,但具體瞪他幹什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奶奶,您先跟蓉兒聊會天,我重新去盛一碗烏雞湯上來。”
剛剛的那晚雞湯已經在跟蔣曦的糾纏中打翻了。
裴老太太連忙點頭:“你趕緊去,這一次可得小心了,雞湯可不多的。”說完就陪著蔣蓉朝樓上走去。
看著兩人漸漸回屋的身影,裴彥臣上揚的脣角才慢慢的恢復了面無表情,他拿起手機走出了別墅到了外面的小花園裡,很快又給梁晉撥出了電話。
“三哥,還有什麼事?”
“嗯,你找兩個人最近都監視蔣曦,將她一切可能攀得上的關係都給我掐滅了。儘可能快的將她們母女倆趕出淮遠市。”
梁晉有些愣:“怎麼是你在做這些,不是說了要等蔣晟親自將她們趕出淮遠市嗎?”
裴彥臣眼裡噙著一抹寡淡的笑,嘴角有絲涼意:“蔣晟老了,幾十年的渾渾噩噩讓他早已不知道雷厲風行是個什麼詞了,蔣曦和王若蘭雖然上不得檯面,但到底陪了他二十多年,蔣曦跟他畢竟還是有血脈相連的。但這兩個人,在淮遠市留不得!”
“我懂。”梁晉立馬用另一個手機撥了一個電話,“有些人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肚子裡都是傷天害理的法子,我這就讓下面的人去辦。”
掛了電話,裴彥臣才進了別墅。
從廚房重新盛了一碗湯上樓,蔣蓉已經不在臥室裡了。
裴老太太正在擺弄蔣蓉臺前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看到他,只不在意的跟他說蔣蓉去了隔壁蔣老爺子的書房。
裴彥臣知道蔣晟也在裡面,微微蹙了蹙眉,卻沒有說什麼。
蔣蓉確實是跟蔣晟在蔣老爺子的書房裡。
蔣老爺子操作了蔣氏大半輩子了,也為兒孫的事情操勞了一生,終於看到他想看到的這一幕,只是有些晚了。
蔣晟一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蔣老爺子看著也有些不忍,卻也知道這是他自作自受。
“我已跟你斷絕關係,按理說,不該再讓你在蔣氏工作。”蔣老爺子的語氣很緩慢,像是在慢慢的釋放某種情緒,而後讓自己沉靜下來。
蔣蓉就站在蔣老爺子放著藥的櫃子前,沉默的看著地面。
“但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能取得蓉兒的諒解,雖然分不到蔣氏的一份財產,我也可以同意你在蔣氏繼續工作下去。當然,以後你怎麼努力怎麼造化,就看你自己的了。”
蔣老爺子咳了兩聲,眉眼間都是疲憊。
對王若蘭母女倆,他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最大的限度便是,若是她們今後安分,他不會再管她們一絲一毫,但若是敢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他也不會再心慈手軟。
蔣晟的身子微微動了動,良久,卻靜靜的道:“不用了,我不會再在蔣氏工作。”
蔣老爺子一愣,走到蔣蓉跟前拍了拍她的手,隨即淡淡的扯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隨你。”
蔣蓉的手握得更緊了,若不是因為低著頭,情緒早已被人看去。
聽到蔣晟的話,她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寡淡的弧度。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去帶王若蘭離開這裡。”蔣晟朝著蔣老爺子鞠了一躬,而後就轉身走去,走到蔣蓉跟前時,他的腳步似乎頓了頓,卻並沒有停下來。
直到快要到門口了,蔣蓉才突然忍不住的爆發出來:“蔣晟,你就是孬種,你連向我和我母親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誰要你這樣離開,你以為你不去蔣氏工作,不跟我搶一絲一毫我就會感激你嗎?你錯了,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恨你!”
蔣晟的身子頓在了書房門口,渾身僵硬,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我這輩子對你們母女倆做的事情,豈是“對不起”三個字能彌補的?我見過我不在你跟前的時候你的模樣,你跟裴彥臣在一起,比現在這種跟我處在一個屋簷下時,幸福。”
“可是誰要你來評判我的幸福了!”蔣蓉的眼睛微微紅了,她瞪著眼,嘴角都是譏諷,“我的幸福,我自己清楚。你若是不回蔣氏上班,這一輩子,都休想再讓我再喊你一聲爸!”
蔣晟的身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