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痛苦的記憶
厲辰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她也早已習慣，很自然的接受，享受的吃著。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動作是多麼的親暱，他們也沒有看出彼此間的眼神是何其的溫柔。而這一切也都落入了薛詩晴的眼中。她終於知道為何三年了，他對自己沒有任何表示，也不見他對其他女生有半點曖昧，原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個人。原來，原來什麼都不是，真正特殊的應該是眼前還什麼不懂的小女孩。原來不是她不會溫柔體貼，而是這些只留給他眼中的她，對於別人，一點點也是吝嗇的。她想，或許早已在他心中很多年了吧。
忽然，她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愚蠢，那麼地可笑。可是即使這樣，她還在奢望，還心存希望。
心裡一片苦。
手機械式的送著飯，低頭，她不想看見眼前這令人傷心的畫面。
“嗯……”厲辰恩伸伸懶腰，起床，踏上陽臺。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青草香，新鮮，清香。閉眼，呼吸。不禁在心裡欣喜，今天真是個好天氣。而終於在結束了這一陣的繁忙後，今天，她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叮咚叮咚”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打破了一室靜謐。
“來了來了！”厲辰恩往門口小跑而去，心裡不禁奇怪，這麼早誰會來找她？開門一看。只見裴清亭裴大小姐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清，清，清亭姐，你怎麼在這？”厲辰恩的臉上寫滿疑惑，畢竟這也太早了，才八點半呢。
“怎麼了？幹嘛這麼驚訝呀？”裴清亭捏了捏厲辰恩嬰兒肥的臉，越過她，朝裡屋走去，彷彿那是自己的家。“還是你窩藏了什麼男人？我不能見的？”裴清亭又在那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手蓋住額頭，厲辰恩無奈極了。這個裴清亭，哎……怎麼說呢？明明比自己大，卻總是做著與她年齡不符的事情。經常情況下，對於她的古靈精怪，厲辰恩是不知所措、無可奈何。這不？她又開始亂說了。
“哪有？清亭姐，這麼早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厲辰恩把話題轉到正題上，否則一會就能被她扯的亂七八槽。對於這一點，她還是明智的。
“沒有重要的事就不能找你了嗎？恩恩，你太傷我心了，好歹我們也在一張**睡過。”裴清亭走到窗臺前，聽了厲辰恩的話，隨即轉身做可憐狀，用梨花帶雨的哭腔說道。
“不是額，清亭姐……”厲辰恩皺了皺眉頭，她還真受不了裴清亭的嗲功，每次聽後，都習慣性的皺眉。
“別皺眉了，呵呵。”裴清亭用正常的聲音笑著說，“都那麼久了，還一直皺眉？哎，這個習慣得改改。”
“老習慣了嘛……”厲辰恩攏了攏耳邊的頭髮。
“哎……”裴清亭嘆了口氣，這丫頭哦……還記得她們第一次見面，她那倔強的樣子，硬拉著自己和爸爸聽她的策劃，計劃。第一天不聽，第二天繼續來，持續了一個星期。最後被她那股執著和倔強的氣息所感動，這才選擇聽她說，果然獨樹一幟，耳目一新。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沒有給她機會，公司就等於失去一個優秀的員工，而自己則失去一個要好的知心朋友。“恩恩，是該放下了。”裴清亭雖然不清楚在她身上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快樂。
“我知道的。”厲辰恩知道她是關心自己，自己也知道是該放下，可是有時候有些事，有些人就是忘不了。也許這就是命運跟她開的玩笑吧。
“別總是知道知道，這個詞我聽了很多遍了。”裴清亭用手拽了拽耳朵，“耳朵都要起繭了。”
“呵呵……”厲辰恩微笑，此時她也不知道怎麼說，她想，只有微笑，才能讓她身邊的人覺得放心。
“就知道傻笑”裴清亭用指尖彈了彈她的額頭，“對了，今天打算做什麼呢？還是去哪逛逛呢？”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猜的那麼準確？”厲辰恩苦笑不得，一直以來，裴清亭的猜測，十次有九次準確。她感覺自己，在她面前，有時候就是透明的。
“呵呵……你不知道我上輩子是古埃及的先知嗎？”裴清亭自戀的雙手一攤，微聳聳肩，那樣子，特別的讓人想揍她。
看著她的樣子，厲辰恩搖搖頭，隨後回答“我準備去趟台山。”
台山，離A城有點遠，那裡僻靜，幽遠。在那裡有個墓園，墓園裡葬著她最親最愛的人。一直以來，她害怕著、內疚著。直到夏夕把她罵醒。記得上次去墓園還是上個月初的事，感覺自己太不孝了。爸爸，對不起，恩恩好久沒去看你了，您有沒有想我呢？女兒很想你。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看看厲叔叔了。”裴清亭感嘆的說道。的確，自從三年前結婚移居到加拿大，就沒陪辰恩掃過墓。
“好。”
台山墓園。
厲辰恩抱著爸爸最愛的百合，和裴清亭走在通往爸爸墓碑的樓梯上。一步一個階梯，厲辰恩以前數過，共399個。厲辰恩並沒想明白為什麼是399？她只知道399的盡頭，是爸爸孤獨的墓碑，它把自己和爸爸分隔在兩端，永遠不能再見面。
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問爸爸為什麼喜歡百合？
“百合百合，象徵百年好合。意思就是千百次輪迴我們都永遠是家人。”
還記得自己向爸爸撒嬌，要爸爸陪自己一起堆雪人。
“還是我寶貝堆的真好看。”
還記得自己考試不及格，讓爸爸瞞著媽媽偷偷簽名。
“寶貝，好好努力。爸爸不告訴媽媽。”
記憶如潮湧而來……
厲辰恩的心裡如針般刺痛，痛的無法呼吸……
五月的墓園，遠遠望去，似披上了一層青紗，唯美、寧靜、安詳。然而又散發著悽清寂寞的氣息，讓人倍感壓抑。
無比艱難的，兩人終於將那399個樓梯走完，來到了厲爸爸的墓前。
“爸爸，恩恩來看你了。”厲辰恩彎腰，把懷裡抱著的百合花，放在爸爸的墓前。說完，眼淚便從眼眶裡滴落下來。
“厲叔叔，我是清亭。還記得我嗎？”裴清亭放下手中的花，安靜的說著。
“爸爸肯定記得的。”厲辰恩替爸爸回答。她想爸爸一定會非常喜歡清亭姐的，她這麼活潑，這麼熱心，還對她這麼好。
“恩恩，別太難過……”裴清亭想安慰她，可是不知如何表達，最後只能匯成最簡單的一句話。
厲辰恩點點頭，蹲在爸爸的墓前，手慢慢順著石碑上的字輕輕的撫著。“爸，最近還好嗎？”。
迴應她的是風聲。
“爸，我前兩天去看媽媽了，醫生說媽媽的狀況好多了。”厲辰恩繼續微笑著對著墓碑說，彷彿爸爸就在身邊。
“爸爸，是你讓媽媽回來陪伴我的是不是？”厲辰恩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恩恩……”裴清亭輕喚著，看著她的樣子，裴清亭的心裡很難受。眼淚不禁流下。她在心裡呼喊：老天爺，你就發發慈悲吧，讓厲阿姨快點好起來。讓恩恩減少點自責，讓恩恩過的幸福。她已經很可憐了。
“清亭姐，我沒事。”厲辰恩忽然起身牽強的笑道，那笑雖然很開朗，但卻讓裴清亭感覺很心疼，心疼眼前女孩的堅強。
“恩恩……”
“清亭姐，爸爸最愛乾淨了。你說我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爸爸會不會非常開心？”厲辰恩開始打掃厲爸爸的墓碑，面帶微笑。她記得爸爸以前最愛看她笑了。
“會的……”裴清亭點點頭，隨即與厲辰恩一起打掃起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但記憶卻未因此隨之淡去。那隱藏早最深處的畫面，在此時是如此的清晰。想去壓抑，卻徒勞無功。
“爸，爸，你怎麼了？醒醒啊，醒醒。”女孩看著身邊的男子硬生生的倒下，心慌地大叫道。她不該答應爸爸的，不該答應。
“快來人啊，來人啊，救救我爸爸，誰來救救我爸爸？”女孩抱著父親大聲哭喊，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害怕。
“快讓開，快讓開。”幾個機組人員拎著救護箱趕過來。
“救救我爸爸，救救我爸爸。”女孩抓著一個空姐的胳膊無助地哭求著。
“我們會救的。小姐，你先在旁邊坐好。”空姐安慰著受驚的厲辰恩。
厲辰恩機械的點著頭，眼淚還是不住的往下掉落。
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厲辰恩覺得這段時間對於她來說簡直是生死的煎熬，是在等待命運殘酷的審判。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這是厲辰恩這輩子聽到的最恐怖的話。
“怎麼可能？爸爸剛剛還在和我說話的啊？”厲辰恩哭著要搖頭，她不相信，不相信。“你們騙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告訴我啊，唔，告訴我……”她看著他們，大聲的哭喊著，哭得無助，苦得撕心裂肺。
“對不起。”那位空姐抱歉的說道，他們真的盡力了。那位先生有心臟病。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厲辰恩看著像是睡著的父親，她還是不敢相信，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爸爸，爸爸，你快醒啊！”女孩跪在男子身邊，抱著他，哭著說：“你不是說我們要給媽媽驚喜的嗎？不是說帶我和你們一起去慶祝結婚紀念日的嗎？”
“爸爸，醒醒，醒醒。媽媽還在等我們呢！”女孩抱著男子的頭，泣不成聲。說的話更是令人心酸。只見飛機上的乘客，都紅了眼眶。女孩的聲音在機艙裡迴盪，悲痛、絕望。
受不了了，厲辰恩的心像被誰用力地握住，窒息難擋，呼吸不順。只見她蜷曲地側靠在墓碑上。眼淚又落下來。
厲辰恩幾乎每次來此一次，這樣的畫面就出現一次。還記得那會，她夜夜被這噩夢纏住。總是在半夜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