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儀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李諾維就是會享受,他這張床像是施了魔法似的,讓人睡得特別安穩踏實。
想到今天早上要召開的主管會議怕是要遲到了,她心裡叫了一聲糟糕,翻身就要起來,卻發現胸前壓著的一條粗粗的手臂硬生生地把自己壓了回去。
一扭頭,迎向她的是李諾維那張俊臉。
此時她卻像見了鬼似的驚叫起來。
李諾維不滿地揉揉眼睛:“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徐欣儀的腦子快速地飛轉著,找尋著李諾維為什麼一大早會出現在她**的原因:是了,昨天他留宿在了她的房間!昨天晚上,他們渡過了**的一夜!
她大概是累糊塗了,又或是沒睡醒,這才會把昨晚的事情忘得那麼快!
拿起梳妝檯上的手機看了看:還好,時間還早!不過是今天天氣太好,太陽出來得都早了些!
她掀起被李諾維捲過去的背子,不客氣地下逐客令:“起床!我要去上班了!”
“我沒有攔你啊!”李諾維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要疊被子了!”徐欣儀在李家住了那麼久,雖然一直有保姆照顧她的起居,但她房裡的衛生從來都是自己打掃——在李家,這是她唯一的隱私了,她不想連最後這一畝三分地都丟了去。
李諾維不得已翻身起來。
看著徐欣儀那紅撲撲的臉蛋就覺得可愛,有心逗她:“你這臉,是剛才被我氣的還是看到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給羞的?”
徐欣儀氣惱得很:“我懶得理你!快點給我下來,以後再也不要再賴到我**來!”
李諾維聞言不怒反笑:“我正想跟你說,從今天起我就搬到你這裡來住!”
徐欣儀大叫:“不要!”
難得李諾維讓步:“那就你搬到我房裡去!”
徐欣儀還是那句:“不要!”
“別忘了,你是我花了一個億娶回來的老婆!”李諾維說著拿起她床頭的電話按下了內線:“劉媽,等下把徐欣儀房裡的東西都搬到我房裡去,給你一天的時間收拾,今天起,她就搬到我房裡住!”
徐欣儀按下他的電話,不客氣地朝他吼道:“你憑什麼這麼安排?都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老公跟老婆睡同一個房間,是需要徵得你意見的事情嗎?”說著,留給她一個酷酷的背影,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今天的這種安排,倒不是他有心跟她作對或是存了心逗著她玩——今天早上起來,看著她睡意退去的樣子,突然地甚感舒服——夫妻之間的那種溫馨和諧不就是這種感覺嗎?在她身上居然可以找到這種溫暖的感覺?這一個億還真是值!他以前是太浪費了,居然把這麼好的一個寶貝撇在一邊不懂得珍惜?
徐欣儀氣結!
沒有時間讓她生太多的氣——主管會議還等著她去開呢!
昨天易昊然給到她的企劃書是玩具廠現在翻身的唯一機會,雖說易昊然會無條件的支援她來做這個專案,但她不想讓他太為難,得更積極地配合他的進度才好。
王曉倩還真是個細心的女孩子。
因著今天早要一上班就要開會,她來得比平常早了些,一到辦公室就把開會需要用到的資料給每個與會人都影印了一份,還在每個座位上準備了一杯熱牛奶和一片三明治。
對於她的這個安排,徐欣儀很是滿意:不管與會的人有沒有吃過早餐,這兩份小食都不算多,已經用過早餐的人吃下去不至於撐著,沒吃過早餐的人吃下去卻能適時地填填肚子。這兩天接二連三地開會,較之先前的無政府狀態就顯得太過緊張了,那些習慣了沒有老大管著的主管們難免有些不習慣現在的緊張;這兩份小食下來,倒讓會議的緊張感消逝了七八分!
對這個祕書,徐欣儀心中的歡喜又多了一分。
易昊然的企劃做得很是詳盡,一直處於半飽和訂單狀態的工廠要接下這個任務實在是太沒有問題了。
只有技術部的肖部長有點間意見提出:“徐總,我們公司之前一直以生產積木和布娃娃為主,如今這麼冒然地轉形生產其他材料的產品,會出現一些我們無法預料的問題,我們目前的生產線並不能生產這種材料的產品,要生產這種玩具,就得重新購置新裝置;產品開發階段我們也沒有參與,即便試產成功,我們以後對對方的技術也會太過依賴,在合作中會處在很被動的位置;這種材料也沒有得到業界的的普遍認可,還有很多方面需要再認證的,如果試產的產品在某些方面過不了關,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他的話馬上引起了其他各主管的共鳴。
這一點,徐欣儀不是沒有想到到。
不過,在她的認為中,如果是跟其他廠家合作,這個問題也許應該慎重些,但是對方是易昊然——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他,就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她沒有理由地相信他一定會幫她的,一定會幫她走出目前的困境!
當然,這一點,她不能公之於眾——即便她把這個理由跟大家說了,大概也沒有人要相信她的這種所謂感覺。
她想了想,問道:“除了這個因素,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讓大家覺得這個方案不可行的?”
主管們沉默了一會兒,都表示沒有其他的問題再困惑他們了。
她又問:“如果對方能答應和我們一起負擔試產失敗的成本,這個CASEJ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
眾人被她的這種自信弄得一時沒接上話。
車間主任劉主任試探著問道:“不過,對方已經把前期的工作做得那麼足了,後期給到我們的利益也很好,我們再提這樣的要求,只怕對方不太容易接受!”
徐欣儀揚了揚手中的資料夾:“OK,那我知道了,如果我能有幸談下這一條,就請大家一起努力了!”
王曉倩做為會議主持人,宣佈:“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徐欣儀不做任何停留,第一個衝出會議室——她要再厚著臉皮向易昊然提出這個要求!雖然她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份,但她知道,目前她沒有其他路可走!
出乎她意料的是,不等她開口,易昊然就表態了:“欣儀,我昨天回去考慮了一下,我覺得有一條我們得加上去,必竟你們沒有參與這個產品的研發工作,所以,你們也不應該承擔產品試產失敗的風險!”
徐欣儀被他這話說得一愣——他這是想說什麼?
他繼續說道:“這樣吧,生產裝置由我們出資購置,產品出廠後需要做的相關檢驗驗證工作也由我們來做,直到這款產品開發成功為止,所有費用都由我們來擔負!”
徐欣儀臉上一熱:“不行,這對你們不公平!”
“任何一款新產品都需要一定的開發成本!這個產品若是成功了,我們一起去審請專利,這個申請費用你們就得出一部份了,如果審請成功,就把咱兩家公司的名稱都署上去!你看如何?”
徐欣儀的眼睛溼潤了:“昊然,謝謝你那麼幫我!”
易昊然聽出了她心裡對他那份感激——他做那麼多,想要的,大概也就是如此而已!
“傻瓜,這是我們兩家都得利的事情,說什麼謝呢!”
昊然,此生有你,真好!
掛了電話,來不及再傷感他們之間的關係,徐欣儀趕緊丟下電話,她按下內線,安排王祕書趕緊召集各部門主管開會!
她才來沒幾天,大會小會地倒是開個不停,這些主管倒也不煩她,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工作節奏,才散去沒五分鐘的人一下子就又齊刷刷地出現在了辦公室。
徐欣儀難掩臉上的興奮之情:“各位,對方已經答應承擔所有的開發研究費用,我們只需配合著他們把產品生產出來,產品之後所需的相關檢驗工作也由他們負責!”
主管們聽到這個訊息,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只有王曉倩還是那抹淡淡的笑容——她早就知道他們的徐總一定能把這件事情談下來!
不過,她也不知道這個產品是不是能順利生產。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請大家根據自己部門所負責的事項來制定下階段的工作計劃吧!工作中需要銜接的部門一定要及時地把自己部門的進步知會給下一部門,需要配合加班的部門也一定要無條件地安排好人手協助其他部門的工作!”
徐欣儀自己都沒有發現,原來自己居然是那麼有大將天賦的一個人!
更讓她有成就感的是,主管們都齊刷刷地回答她:“請徐總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好,各位回去以後按照易氏提供給我們的企劃表做一份本部門的工作計劃,今天下班前交到王祕書這裡,我會整合一下公司目前的資源,再聯絡客戶那邊做一份統一的工作進度表,從明天起,大家都依照這個計劃來進行下一步的工作!散會!”
這一次,她沒有著急走出會議室,而是很有意思地看著主管們有序地離開會議室,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她似乎就看到了產品試產成功的情景。
易昊然是個說做就做的人,他在三天內的時間裡完成了跟徐欣儀確定合作事項到簽訂合同並預付訂金的所有事項,第四天就把機器搬到了徐欣儀的玩具公司裡。
易昊然看著徐欣儀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工人們把機器移到相應的位置,那一絲不苟的認真勁和那指揮若定的大將風度讓他一時看得入了迷。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不知道是什麼人說過的話,用在徐欣儀身上,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可惜的是李諾維那傢伙實在太不懂得惜花了,枉費了徐欣儀這麼好的女人!
王曉倩在一旁協助著她,有時候還相幫著工作出上點力氣,真看不出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小女生居然能肯跟這些大老粗的男人一起搬東西!
看她有時候搬得費力的樣子,他忍不住地從旁邊搭把手抬上一把。
劉主任也忙著給工人們作指導,他回頭間看到這邊三位最不應該動手的人居然此刻都忙得不亦樂乎,趕緊跑過來:“徐總,易總,這裡我們會弄好的,這種粗活,哪裡需要你們親自動手?你們忙了那麼久,進去休息一下吧,我保證,一定會高質量地完成任務!”
易昊然笑了:“看看,劉主任心疼了!”
這麼優秀的兩個女人,著實的惹人心疼,他其實已經心疼在先了,要不然也不至於自己動手來幫著抬東搬西的。
他也在一旁敲邊鼓,“我倒是沒什麼,大男人一個,出點小力氣自是沒什麼,我只是也像劉主任一樣覺得,要倆位大美女來出力做粗活,實在是把資源用錯了地方!”
劉主任見易昊然幫著他說話,心下更高興了,繼續介面說道:“就是嘛!你們先進去辦公室休息一下,弄好了我再進來向徐總彙報。”
徐欣儀的電話響起來,她看到螢幕上閃著周依楊的名字,並停了下來,對王曉倩和易昊然說道:“也好,你們倆平時應該也沒出過那麼大力氣,幹了那麼久,休息一下再說吧!”
王曉倩衝她淡淡一笑:“徐總,我沒事,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看著咱們公司新的起勢,我高興,我不累!”
徐欣儀也笑笑:“那好,滿足你的工作慾望!”作為老闆,當面打擊員工的工作熱情實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再說,周依楊的來電鈴聲一聲緊似一聲的,她也沒空再跟王曉倩糾結這麼小的事情。
她按下接聽鍵,一邊往清靜的辦公室走,一邊跟周依楊打著招呼。
周依楊首先對自己之前所做的錯事表示了一下誠摯的道歉,徐欣儀就知道這丫頭少不了再為這件事跟她說一堆廢話,並也再次向她表示:“依楊,我們是好朋友嘛!你當時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也是無心的,我不怪你,真的!再說了,你也沒想著要把我害那麼慘,這事情裡面肯定還有其他的文章,你以後別再對這件事情抱那麼大的心理負擔了,你將這件事情徹底地放下,才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以後再也不要提
起這件事了,要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周依楊應了,“除了道歉,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聊聊!已經兩天了,我快被這件事情弄瘋了!”
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情?
徐欣儀有些奇怪:什麼事嚴重到把周依楊這種沒心沒肝的傢伙能逼到這份上?
“呵呵,你動了春心了?”徐欣儀一番調笑的話,卻正中周依楊現在的情形。
她在電話那頭崇拜得要命:“徐欣儀,你什麼時候學得能掐會算了?”
徐欣儀傻眼了:這丫頭真動了凡心了?
她很好奇:“是哪家的公子這麼輕易地就打動了我們的周大小姐啊?”
這一直以來,周依楊雖然時不時地表現出一點小花痴樣,但這麼多年來還真沒看到她跟哪個男人走得親近過!如今能讓她這麼煩惱的男人,一定是有點份量的,而且對方居然還在她面前把自己的情感藏得滴水不露的?
“你安排一個時間,讓我也見見這位高人,順便幫你參考參考!”徐欣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這個人你認識!”周依楊的話差點沒讓她跌下眼鏡:“就是那個野蠻人宋威!”
徐欣儀被周依楊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衝得一時有點亂了:“宋威?他不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反正啊,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今天下了班以後能不能跟我見個面,我再找不到人聊這事,肯定得憋瘋了!”
“行,你到我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廳來,我一下班就過來找你,先宣告啊,我的時間不是很多,所以你一定不能遲到!”說真的,她對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好奇得要命,就算周依楊不安排今天跟她見面,她也非得跟她在電話裡問個明白不可!
她想起了一句話:打是親,罵是愛?又有人說:不打不相識?
周依楊滿口答應,生怕徐欣儀反悔似的——這件事情,她想來想去只合適對徐欣儀一個人說。
掛掉電話,徐欣儀的心裡老半天還在猜測這兩個人到底耍了一通什麼烏龍:那天她回去以後打電話給宋威,問起周依楊當時的情況,宋威只是淡淡地回答她說還好,讓她不用操心,他會處理好善後工作的,如此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玩味的異常之語。
對於宋威的能力,她向來不曾懷疑,所以,她後來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了——當時她真應該也打個電話給周依楊問問她自己的情況的,只是當時她真有點氣周依楊對她做的那些小動作,再加上兒子李伯吵著要跟她玩,她也就沒再打電話給周依楊了,沒想到,這才沒兩天的功夫,這兩個才打完架——不,應該是說周依楊才挨完打,居然就對打她的人動了春心了!
真是個曲折得像演電視劇一樣的情節!
掛完電話,她不再停留,直接往車間的方向走去:今天是新生產線安裝除錯的日子,雖然她相信公司各部門的職員都能很好地完成自己崗位的工作,可她還是想著自己能到現場去看看就能更放心些。
遠遠地,她看到易昊然跟在王曉倩的身後幫著她做這做那——這個易昊然,還真是熱心腸的人啦!
她突然想起周依楊剛才的話,腦子裡下意識地閃過一個念頭:這個易昊然不會對王曉倩也動了凡心了吧?
她看看窗外,有點啞然失笑:呵呵,真是春天來了,蜜蜂戀愛了,蚊子懷孕了,青蛙結婚了,萬物都思春了……
她瞬間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她身邊的人,一個個地那麼幸福,雖然她們不一定會像她一樣嫁入豪門,但女人最要緊的是嫁一個自己愛著的,對方也愛著自己的人!
腦子裡浮現出李諾維的樣子,想了想他們從相識到結婚生子的整個過程,直到現在的生活狀態,她別的不敢說,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並不相愛!
她找他,動機不純;他找她,心思也不正!
所以,他們兩個人現在的日子過得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李諾維提出來讓她以後就搬到他的房間去住,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一臉不容她反抗的表情,還搞出房間暫停使用的把戲,可是後來,她並沒有如他所要求地睡到他的房裡去,他也沒有來麻煩她!
她有些失落:他當時說要她搬過去一起住只不過是一時興起隨口說說罷了!他們,終究不是正常的夫妻,也不可能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她的眼前閃動著兩人還算熱情澎湃的**,不過,她懷疑,那根本也是他一時高興的生理需要,到目前為止,她沒有感受到有任何一次他們是因為對彼此的愛戀而滾到一張**去的!
她這輩子,已經是不可能再像周依楊和王曉倩那樣挑選自己的愛人一起生活了!從她出生的家庭就註定她不可能幸福!
似乎,她的失落感並非來自李諾維不是她的愛人!
他們一起生活了三年多了,她一直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沒有哪一次有過像今天這樣空落的感覺!
她很快意識到了:她的失落,是原自於宋威和易昊然的離開!
雖然他們並沒有離開她的身邊,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援著她,幫助著她,還像原來一樣做著她的守護神,幫她處理身邊的麻煩事;可是,今天她突然地看到,他們的身邊,又各自地站著守護他們、愛慕他們的人!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跟這兩個男人不可能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他們有什麼除了友情以外其他的發展,可是,當看到兩個人的身邊都出現紅顏知己的時候,她的心,卻還是忍不住地感覺到了失落。
她不打算再去到現場了:有易昊然和王曉倩在,她,是多餘的!
徐欣儀轉過身準備離開,一回頭,卻見徐欣夢叉著腰站在她的面前。
負責前臺接待工作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她站在徐欣夢的身後,有些氣喘;顧不上勻一口氣,趕緊跟徐欣儀解釋說:“徐總,我跟這位小姐說您在忙著,請她改天再過來,可是,這位小姐說她是你的妹妹,說今天一定要見到你,我怎麼攔也攔不下…….”
徐欣儀向她搖搖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著吧!”
那接待小姐又看了看徐欣夢,大概是在納悶這位自稱是徐總妹妹的人在修養上怎麼跟徐總差那麼多去了罷?
徐欣儀向徐欣夢說道:“有什麼事情,到我辦公室裡再說!”
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在現場,她不想她們兩姐妹的不愉快讓易昊然看見了去。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徐欣夢還沒有開口,徐欣儀就有一種直覺,覺得兩個人的見面將會是一件並不愉快的事情!
徐欣夢有些玩味著朝易昊然看了看,嘴角浮起一絲嘲笑。
進了辦公室,徐欣儀順手把門關上了,然後頭也不回地對徐欣夢說道:“你這樣三番五次地不請自來,還那麼囂張,知不知道這樣子影響很不好啊?”
徐欣夢滿不在乎地在沙發上坐下來,一副回到了她家客廳的自在模樣:“我是你妹妹,妹妹要見姐姐,難道都得像一般的客人一樣提前預約嗎?你現在真是身份不同了,底氣也變得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徐欣儀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她不想離徐欣夢太近,她覺得妹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焰烤得她難受。
“並不是我現在身份不同了,而是一直以來你們都沒有尊重過我的感受,以前是我逆來順受著,不作聲,所以你們覺得我溫馴好欺負;現在我走出了徐家的勢力範圍,可以自食其力了,你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控制我的生活了,我周圍的人也會開始對你們的過份舉動進行反擊,所以你們就覺得不習慣了而已!”
徐欣儀的這番話內容裡雖然不太正面,她的聲音裡卻聽不到任何的抱怨,就像在講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徐欣夢冷笑:“你還知道自己在這以前都靠徐家人養著呢?如果沒有徐家,你現在不知道跟著你那個窮鬼老爸和你那病央央的老媽在哪裡乞討渡日呢!怎麼可能成為校花?更不可能成為李家的事實兒媳婦!你現在為我們徐家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應該的,不過是應該做的知恩圖報而已!可你看看你自己,都三年多了,你往家裡拿過什麼錢沒有?我這次受這麼重的傷,你就拿出曲曲十萬塊錢來打發我而已!虧你做得出來!”
“一個億還不夠填滿你們的口袋嗎?很多人窮其一生都賺不到那麼多錢,你們把我賣到這火坑裡,自己拿了錢,現在還要貪得無厭嗎?”想到自己今天落得如廝田地都是拜徐家所賜,徐欣儀的情緒就止不住地高昴起來,聲音也大了——他們欺負自己那麼久,自己如今也算是還清楚他們的所謂恩情了,只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跟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徐欣夢理屈詞窮,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她站起身來把之前的那張銀行卡還給她:“卡里面的錢,我已經取完了,這張卡,我留著也沒有用,想著,你有可能還用得上,正好路過這裡,就給你送上來了!你也不用對徐家一副大恩大德的樣子,沒有徐家,你不可能有今天,而徐家沒有你,同樣可以過得很好!你的賣身錢,是給你爸爸還賭債了,你要怨,就怨他,跟徐家無關!”
說完這些,她踩著高根鞋,扭著小蠻腰,風情萬種地就要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頭來,她看著徐欣儀,臉上露出壞笑:“從你剛才站在車間的背影就可以看出來,你看易昊然的表情一定好複雜!不過,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你已經是個有夫之婦了,你和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了!”
這一點,其實用不著她的好心提醒,一直以來,徐欣儀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徐欣儀沒有送妹妹出去——她實在不想跟徐欣夢再有任何說話的機會!
徐欣夢離開辦公室以後並沒有直接出去,她大大方方的,像是在逛自家客廳似的,徑直走向車間,她想去看看徐欣儀剛才一直盯著的易昊然。
看著在車間裡忙碌著的易昊然,徐欣夢心裡有了自己的小算盤。
憑她閱男無數的經驗來判斷:易昊然絕對是個比李諾維更懂得生活也更懂得照顧女人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插進徐欣儀和李諾維之間的生活了。
從李諾維的態度來看,她不可能再有插足的機會;不過這也不要緊,就李諾維那臭脾氣的樣子,如果不是他那麼高富帥,她打死也不可能會看上他!
再者,她雖然沒有真憑實據來判斷上次是誰打了她,但她可以隱隱地猜到肯定跟自己招覽記者來證明自己是李家正牌媳婦有關,也就是說,除了李諾維,還有別人不喜歡看到她插足在李諾維和徐欣儀之間!
她當時一門心思地想要代姐姐嫁進李家,一來是貪圖李家有錢,二來是看上了李諾維那副不錯的皮囊,還有第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對徐欣儀的嫉妒!
從小,如果看到有徐欣儀強過自己的地方,她就會想盡辦法把對方的東西弄到自己手上來,對李諾維的堅持,絕大部份的原因就是因為如此。
如今看來,她是不可能再在李諾維面前討到什麼好了,既然易昊然也是徐欣儀眼睛裡的人,那麼,把易昊然從她身邊搶走也將會給她帶來不小的打擊;再說了,易氏在玩具業的地位她不是不清楚,易昊然,也是個絕對的高富帥——所以,綜上所述,她決定要從徐欣儀身邊把易昊然挖走!
她想到做到,扭著小蠻腰一陣風吹柳擺似的朝易昊然走去。
“這位是易氏的公子吧?久聞大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她的聲音花痴得有些誇張。
王曉倩的目光也被她這陣發嗔的聲音給吸引了過來。
不等易昊然開口,她就不客氣地給頂了回去:“徐小姐,我們現在都在忙著呢,請你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如果你一而再地不禮貌,我會考慮叫保安把你請出去!”
徐欣夢誇張地搖著她那繡花腦袋,嗔著聲音回道:“喲——還口口聲聲說我不禮貌呢!王祕書怎麼出門都不照鏡子的嗎?對我這個老闆的妹妹,你有了最起碼的尊重了嗎?”
易昊然一直以為王曉倩是個溫文爾雅的女孩子,沒想到,她居然
能這麼強勢地面對像徐欣夢這樣的不速之客:“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而不是看誰是老闆的親戚,如果徐小姐到我們公司走上一圈,只要有一個人說你是個知書達理、有禮貌的人,我立馬向你賠理道歉,如果每個人都覺得你真是沒教養的話,就請你以後自重些!”
徐欣夢差點沒跳起來——居然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而且是在自己的意中人面前這樣地羞辱自己?
不過,她還真沒把握得到這個公司任何一個人的好評:當然不是她覺得自己真有王曉倩說的那麼差勁,而是這裡根本就是王曉倩的地盤,這裡的人當然都會幫著王曉倩了!
再說了,別人怎麼看不要緊,現在最重要的是易昊然怎麼看她!
所以,她硬生生地把心裡的火氣給壓了下去,把最好看的笑容掛到臉上來:“易先生,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現在的工作,真是越來越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易昊然曾經聽徐欣儀說起過她的家庭和她之前的一些生活,“你就是徐欣夢吧?”
對於徐欣夢來說,這句話真的給了她很大的一個驚喜:“易先生居然也認識我嗎?”
易昊然一臉陽光的笑:“呵呵,欣儀以前跟我提到過你!”
徐欣夢更來勁了:“她在你面前經常提起我嗎?呵呵,我們姐妹兩,還真是感情好呢!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哪天得空,咱們一起喝個茶吧?”
易昊然點頭應了,“不這這段時間可能不行,我在忙一個新玩具產品的開發,跟你姐姐他們公司合作的事情,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等忙過了這一陣,我請你一起參加我們的慶功宴!”
王曉倩嘟嚨著:“真不知道害臊,居然這麼明日張膽地主動約男人!”她聲音小得剛好身邊的兩個人都聽得見。
好在徐欣夢沉浸在自己算盤開始得逞的小喜悅中,根本不在意她小聲的嘀咕什麼。
易昊然卻聽進了耳朵,他心下竊喜:“這丫頭似乎是在吃醋?她真的會在意我嗎?”
徐欣夢看看現場忙得一團亂的樣子,各處安裝機器和搬動東西的聲音也吵得她頭暈,並給了易昊然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事沒事都可以找我出來聊聊天,我很高興認識你!”
易昊然禮貌地接過徐欣夢遞過來的照片,眼睛卻下意識地用餘光瞄了一旁的王曉倩一眼,只見她臉上有些不屑的表情,手裡卻依然忙著自己的事情,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他的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徐欣夢嬌笑了一下:“好了,那你先忙著!不準不守約哦!如果你不主動找我,我可要找我姐姐的麻煩了!”
她轉身離開,王曉倩就酸溜溜地向著易昊然說道:“易先生,你們這些高富帥在外面都那麼吃香嗎?還有啊,遇到這種主動送上門來的貨色,你們也都一概來者不拒嗎?”
易昊然存心逗她,也想藉此來試探一下她:“你剛才也看到了,她說如果我不理會她,她就會找你們徐總的麻煩的!”
王曉倩淡淡地態度讓易昊然有些失望:“徐欣夢和我們徐總的關係,相信大眾都有一個公評,就算全世界都順著她,她該找徐總麻煩的時候,同樣是不會手軟的!”
她的說辭,有點像是官方發言一般,惹得易昊然一時心下好笑。
他不知道外界評論如何來公論徐家姐妹,他只知道,從現在這一刻起,他會多關注一下王曉倩!
因為,她是他見過的所有女性中最特別的一個!
下班的時間到了,看著窗外工人們陸陸續續離開工廠的背影,徐欣儀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到這裡來了那麼多天了,工作上已經理出了個頭緒,卻總是覺得一天有忙不完的事情需要處理,每天下班的時候,她翻翻行事曆,總是還有一堆的待辦事項沒有完成。她真的很難理解,外婆半年才來公司一次,來的時候只不過跟工人們打個招呼,對報表資料什麼的從來不作批示,怎麼也可以讓公司維持運轉那麼多年;而自己那麼辛苦地工作,公司也看不到也太多的起色!
她真的不是不想更敬業一點,只是想在辦公室裡再多呆一會兒的時候眼前就會浮現出李諾維那張冷冰冰的臉,耳旁還伴著他的河西獅子吼!
很多時候,她真的很想拜那位河東獅為師,想跟她學一學怎麼樣才能把家裡的男人吼成一隻貓——不過,也許就算那位河東師父來了,遇到李諾維這樣的男人也是束手無策的。
她收拾了一下,想起易昊然可能還在車間,準備去看看再離開公司,但轉念想到他和王曉倩的那種和諧,她腳下卻又改變了方向。
她抓起電話按下那組很清晰地記在腦海裡的號碼,很快電話那頭就傳來易昊然那熟悉的聲音:“昊然,你那邊忙得怎麼樣了?需要我的幫忙嗎?”
易昊然的聲音聽起來很歡快:“我唯一需要你幫忙的事情就是安排王祕書加一下班,這些機器除錯可能還得需要一些時間,我想早一天把它們弄好了,新產品的試產速度也能提前一些,現在的玩具市場啊,先機就是商機啊!”
她笑,“好辦,你把電話給王祕書一下!”
很快,王祕書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徐總,我是王曉倩。”
“王祕書,我現在給你下一道總裁令:今天不論易先生加班到多晚,你務必全程陪同,協助他的任何需要,不得有任何閃先!”
王曉倩很快樂地接了她的這道總裁令。
“好吧,昊然,那就辛苦你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她真的不願意再回車間去看到他和王曉倩在一起合作愉快的樣子。
易昊然卻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她的這種心情,還傻傻地迴應她:“有什麼事情你先忙著吧,不用理會我!”
出了公司門,她徑直朝附近的那家咖啡廳走去。
周依楊已經坐在廳裡最顯眼的位置等她了。
周依楊的一雙眼睛似乎時時都在盯著門口,徐欣儀才走進這家店裡,她就站起身來揮著手向她示意。
徐欣儀快步走了過來。
“說吧!看你的樣子,像是要憋出病來了!”徐欣儀一邊取笑著,一邊在周依楊的對面坐了下來。
周依楊倒也不計較她取笑的態度,直奔主題地就跟她說起了上次和宋威之間的一些事情,末了,問道:“欣儀,就你對宋威的瞭解,你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什麼?”
徐欣儀笑著啜了一口侍者端上來的咖啡,“他大概是看上你了,在打你的主意了!”
徐欣儀有意順著她的話去,話裡話外盡是取笑之意,連沉浸在心事當中的周依楊也聽出了玄外之音。
她的心裡其實是最希望像徐欣儀所說的那樣,可是,當徐欣儀這麼明白地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卻還是掛不住了,不依地嚷起來:“徐欣儀,你這是故意取笑我?”
徐欣儀繼續耍寶:“怎麼?說中你的心事,不好意思了?”
周依楊厥起小嘴:“虧人家把你當好朋友才跟你說出這麼心窩子裡的話,你卻拿著人家的一片真心當笑話來耍!”
徐欣儀收起笑容,正色說道:“說真的,照你這麼說來呢,我還真看不懂威哥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這樣吧,我打個電話給他,直截了當地向他問個清楚。”說著,她做勢就拿出電話。
周依楊急得站起來,一手就搶了她的電話:“你傻啊!你這樣一問,他還能不知道是我先跟你提起這件事情?如果他沒有這個心思,那以後見了面多不好意思啊!”
徐欣儀抿嘴笑了:“呵呵,你想得倒是蠻多啊——你怎麼就知道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啊?”
周依楊的臉紅了,嗔怪道:“我不跟你說了,你現在就只知道取笑人家!”
徐欣儀抬腕看看手錶,離李諾維規定回家的時間不多了,她沒時間再跟周依楊開玩笑下去了,並殮住笑容,從周依楊手裡去接手機。
不料,周依楊閃身躲過了:“我不許你再亂取笑人!”
徐欣儀正色道:“放心,我不再取笑你了!你把手機還給我,我得回去了!”
周依楊耍賴:“不行!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別想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
徐欣儀嘆口氣:“你真是太不瞭解我這個好朋友了!我說過不幫你嗎?”
周依楊來勁了,興奮地問道:“真的嗎?你答應幫我了?”
“你把手機還給我,我回去給你列個詳盡的追夫計劃,我會把這個計劃發郵件到你郵箱,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周依楊聞言又失落起來:“你這話說了還是等於沒說嘛!我們今天這一面,算是白見了!”
徐欣儀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家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倒追男人的本事呢!”
提到倒追男人的本事,周依楊看看眼前的徐欣儀,想到她這樣的姿色和家勢居然也可以入主李家成為少奶奶,不由得心生敬意,忙不迭的點頭:“這事,我相信,你有絕對成功的經驗可以傳授給我!”
“那你就趕緊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再拖下去,我就要被趕出李家流浪街頭了,到時候別說給你運籌帷幄,就是我自己吃飯的地方都得重新找了!”
周依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是吧?這麼嚴重?看來,嫁入豪門也不見得就是個一勞永逸的事情!”
“這句話,你說對了!你也得做好思想準備,你真正的戰爭還沒有來臨呢!到嫁入豪門的那一天,那才是真正的戰爭的開端!”
正說著,周依楊手上拿著的徐欣儀的手機突然地響了,嚇得她差點沒跳起來,趕緊把手機給徐欣儀送了過去。
徐欣儀按下接聽鍵,是李諾維身邊的文楓。
“少奶奶,少爺怕你忘記回家的時間,特意安排我來接你下班,我現在已經在你公司門口了,請問你可以出來了嗎?”
徐欣儀有種被一根線牽著的感覺,就像是當年的孫悟空怎麼翻跟頭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心似的,暮然地感到被束縛的壓力。
回頭再想想,不被李諾維關注的時候她又覺得失落——人啦,真是兩難的複雜動物。
“少奶奶,我在門口等著你呢,你要是還沒忙完,也請把手裡的事情放一放,回去晚了,少爺要連我一起責怪了!”
久久聽不到徐欣儀的回話,電話那頭的文楓不放棄地提醒她。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你就在那裡等著我吧!”
周依楊起身問道:“怎麼?是你的李諾維要來接你嗎?現在這個時間坐公交和打出租車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可不可以搭個順風車啊?”
看她臉上那花痴的表情就知道,她怕擠車、要搭順風車是假,要滿足一下她的花痴慾望看看李諾維才是真的!
好在,徐欣儀並不是個小器的人,也從來沒有把李諾維當作過自己的私有財產,更加不確定現在李諾維此刻有沒有在車上,並點頭答應著:“你要來就一起來吧!不過,我不敢保證李諾維現在有沒有在車上啊!”
聽到自己小小的心願得以實現,周依楊倒也不顧徐欣儀話語裡的取笑,歡天喜地地跟著她後面屁顛屁顛地去了。
文楓看到徐欣儀身後的周依楊,有點意外。
徐欣儀看看車裡沒有李諾維的影子,鬆了一口氣,解釋說:“周小姐來我公司看我,現在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車太擠了,計程車大概也都滿客,就麻煩你順道送她回家吧?”
文楓點頭應了,待兩個人都上了車,關好車門,就發動車子朝回家的方向駛去。
他意外的,倒不是周依楊來找徐欣儀,也不是周依楊想坐這順風車,而是周依楊身上累累的傷痕。
從後視鏡裡看著她的傷,他忍不住地問道:“周小姐這一身的傷,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
“不用,我已經看過醫生了,醫生說沒有大礙,只是點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文楓**地覺得她身上的傷有蹊蹺,並試探著問道:“周小姐這傷好像不是自己摔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