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晁安話音剛落,從一個轉角處已經出來了一個身影,暮旦單膝跪在晁安的面前,“主子儘管吩咐。”
“你去看著飄香,她進了容府若是要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你知道該怎麼辦,若是沒有把握,那就在她進容府之前讓她去跟自己的父母團聚。”晁安冷冷的說著,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是,屬下立即去辦。”暮旦依舊是那一幅冷冰的樣子,很快就沒了身影。
紅雯已經冷靜了下來,所謂關心而亂,她太擔心晁安了,都忘了他以前處理這種事情的雷霆手段,或許她應該為飄香擔心才是。
過了一會兒,晁安轉過頭,平靜的說道,“走吧。”
低頭跟在晁安的身後,紅雯突然就覺得十分的悲哀,飄香肯定和她是一樣,不論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權勢,都盡心盡力的為晁安做事,在最後卻可以被輕易的拋棄。
許是意識到了她的不適,晁安突然轉過頭看她,剛才的冷厲已經消失,取代的是平靜的神色,“紅雯,不要多想,在飄香身上發生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在你的身上。”
他的話像是一句承諾,但是這句承諾究竟有多少的有效期,紅雯不知道。
李形正笑著看著雲蘇的臉,雲蘇卻十分的平靜,看著面前的歌舞,有意識的忽視了李形正。
李形正等了許久還沒有迴應,訕訕的轉了頭,說道,“晁安有什麼好的,你們一個一個的都要跟著她,像他那種人,身邊都是美人,你跟著他是沒有前途的對吧,還不如跟著我。”
雲蘇臉色不變,繼續看著面前的歌舞。
晁安和紅雯很快就回來了,李形正遠遠的看到晁安的身影,麻利的就鑽回了自己的位置,雲蘇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肯定是一直都在注意著晁安的動靜。
紅雯坐下後面無表情,雲蘇也不方便問她出了什麼事情,眸光不經意的四處看,卻發現剛來時坐的滿滿當當的位置現在已經空了不少,不由得就想到了碧瑩說的‘鴛鴦’兩字,不禁瞥了撇嘴。
目光不經意的亂轉,卻在宴席的角落中看到了一個男子,他一身白衣,一頭黑髮鬆鬆的垂在腦後,用髮帶束著,淺淡的眉,清澈的眼睛,不算很高卻很華潤的鼻樑,薄薄的嘴脣,不是那種一眼望去就很驚豔的感覺,卻是看了之後再也忘不掉,很是舒服,他靜靜的坐在那裡,白色的一副襯著潔白的白玉桌,竟像是和周圍的景象融為了一體,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會把他給丟掉,那樣的自然,那樣的和潤淺淡。
雲蘇怔怔的盯著他看,他卻似乎沒有看到雲蘇,雙眸平靜的看著桌上的茶盞,手指從潔白的衣袖中伸出去端那個白玉的酒杯,在手指觸碰上酒杯的那一刻,彷彿手已經和酒盞融到了一起,再也分不清物和人。
猛然伸出手捂上自己的嘴脣,雲蘇已經顧不得向晁安稟報一聲,伸手撩起曳地的長裙,有些急切的就向那個人的身邊走去。
待她到了酒桌旁,低著頭的男子才慢慢的抬起了眼眸,清澈的眸子乾淨的就像剛剛出生的小孩,他禮貌的淺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姑娘可有事?”
“沒,沒有。”雲蘇呆呆的看著他的笑臉,一時竟然結巴起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公子可是司馬家的司馬公子?”
“正是在下。”那人的的表情並沒有因為她的失態有所改變,依舊淺笑著回答,可這和潤禮貌的回答竟然讓雲蘇再次沒了言語。
“姑娘是第一次來這裡的吧,在下以往沒有見過姑娘,所以一時之間叫不出姑娘的名諱,還希望姑娘不要在意。”司馬淳淺笑著說道,伸出手指了指身邊的座椅,“姑娘有話想對對在下說,還是坐下吧。”
雲蘇輕輕的咬了咬嘴脣,也不再說話,毫不客氣的在司馬淳身邊坐了下去。
司馬淳從旁邊拿出了一個沒有用過的茶盞,放到雲蘇的面前並替她斟上了茶水,之後就靜靜的不再說話,雲蘇知道司馬淳是為了去除她的尷尬才請她入的座,現在她應該站起身,然後告辭離開,可是告辭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因為她好像特別喜歡和司馬淳呆在一起,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氣息讓她十分的迷戀。
正在愣神之間,卻不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雲蘇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去,尚柔一身白衣,正清冷的站在她的前方。
“你怎麼來了?”雲蘇張口問道,尚柔卻沒有直接答她,眼光落到了她身邊的司馬淳身上,冷冷的看了他幾眼,才轉向雲蘇,“別忘了你是公子的奴婢,這樣公然和一個男子呆在一起算什麼?所幸公子並不在意,只是讓我過來把你帶過去,雲蘇兒,你以後隨心所欲做事的時候能注意一下場合麼?”
雲蘇沒想到尚柔張口就是這麼犀利的字眼,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司馬淳聽到了動靜也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尚柔一眼,又平靜的把眼光投向雲蘇,他是在詢問雲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抬頭冷冷的看了尚柔一眼,雲蘇向著司馬淳抱歉的點了點頭,站起身隨著尚柔回了自己的席位。
剛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雲蘇便冷冷的問道,“尚柔,是主子讓你來叫我的麼?他是怎麼說的?”
“公子發現你不在座位上了,說害怕你會出什麼事情,便讓我去叫你。”尚柔平靜的說著,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靜靜的喝著水。
“那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雲蘇似乎沒有聽到她不冷不熱的回答,眯著眼睛平靜的問道。
“雲蘇姑娘的奴婢,不是麼?”尚柔撇了撇嘴,隨意的答道,卻在自己的嘴角扯起了一個諷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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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奴婢?”雲蘇反問道,轉過頭笑著看向尚柔,“你這樣的針對我,不就是對自己的身份不滿意麼?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你不想做我的奴婢,說實話,我也根本不想讓你做我的奴婢,現在你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了,因為我看到你就很討厭,我馬上就去向主子請求,讓她把你賜給別人如何?”
“賜給別人?”尚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麼?”
“你既然不想做我的奴婢,那樣讓你白白背上這樣的名聲也是對你不住,我回頭跟主子說不讓你做我的奴婢了,至於你會繼續做奴婢還是做主子,那就要看你的公子的選擇了。”雲蘇向尚柔輕輕的笑了笑,“尚柔,祝你好運。”
尚柔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到了一起,雲蘇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她,她艱難的動了動嘴脣,不情願的說到,“是奴婢錯了,希望主子能夠饒恕我。”
“呵。”雲蘇低聲笑了,“剛才的一切,你覺得用這幾個字就能抵消麼?”
“那還要我怎麼樣?”尚柔猛地抬起了頭,卻在雲蘇冰冷目光的逼視下低了下去。
“尚柔,你知道,若是沒有我,你現在在哪裡嗎?”雲蘇淡淡的說道,微風吹起了她額角的頭髮,她用手輕輕把它們捋順平暢,“你現在還在珠樓,當然,我不知道,若是我沒有自作聰明的讓主子把你贖了身,珠樓現在會是個什麼模樣,李媽媽和王婆婆她們會不會死,但是我卻曉得,若是我自己一個人離開了珠樓,你必不能忍受窮苦的生活,現在大概已經變成真正的女人了。”
她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尚柔,“我已經仁至義盡,可你偏偏不知足,不願意睜開眼睛看看這現實,既然你不願意,我索性送你一程。”
尚柔有些愕然的看著面前冷笑著的雲蘇,喃喃說道,“你不是雲蘇兒,雲蘇兒又怎麼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是啊,我不是雲蘇兒了。”雲蘇笑的很燦爛,“不過你丟了幾個字,我不是你的雲蘇兒,從你那次打算把我置之死地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你的雲蘇兒了,但是那時,我還沒有把你當作敵人,所以一次一次的容忍,但是現在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忍受不了了,尚柔,我想你高看我了,我向來都不是大慈大悲的人,對傷害我的人,我不會輕易的放過。”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纖細的手指從尚柔的額角一點一點的撫摸過去,目光迷濛,喃喃道,“我不想這樣對你,你又何苦逼我。”
雲蘇始終都是悲哀的,即使是在冰冷的交鋒中,仍然會不自覺的露出自己的無奈的情感,可是一旦那冰冷的面具出了一點的紕漏,就都會被人拿出來,狠狠的把它刺破。
可是這次尚柔卻並沒有不屑的看著她,因為她感受過了雲蘇剛才冰冷氣息中的果然,不敢再去衝撞她了。
須臾,雲蘇把自己的手指收了回來,眼眸已是一片清明,“你選擇吧,要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留在我身邊,還是讓主子重新為你選一個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