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問這些我可不知道。”碧瑩一邊嚼著口中的東西,一邊撇著嘴說道,“這又不是什麼十分嚴肅的地方,只要有人引見都可以去的,反正能辦這遊園會的主家都不缺銀子,多供些人吃喝還是可以的,不過這些年都沒有變的就是朝中那些比較出名的公子,比如說容公子啊,還有咱家主子,還有二皇子,還有李家的李公子,這些人可是每一年都要參加的。”
雲蘇一邊聽碧瑩說著,一邊用手臂拄著頭閉上了眼睛,許久才有些懶懶的問道,“李家的李公子是不是就是李善治的兒子?”
聽到這話碧瑩愣了一下,轉頭小心的看了雲蘇一眼,才應道,“嗯,不過雖然李尚書很是狡詐,但是他的兒子卻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貪圖美色,不務正業,是個花花公子,根本用不得主子為他擔心。”
“我從來就沒有為他擔心過。”雲蘇的嘴角露出一個笑來,“我只是問問,也知道這懿國的大臣們中哪一個的後代是有出息的。”
“主子倒是有閒心。”碧瑩看雲蘇並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這才放下心來,過一會又說道,“不過還有一個也是不錯的,就是丞相家的司馬公子,家世不用說,他是司馬家獨子,以後司馬將軍的位置大概就是他的了,不過遺憾的是,司馬公子的身體不好,而且人也比較溫和,不像李家公子,走到哪裡都像是打家劫舍的,所以奴婢一時也沒有想起他來。”
“哦。”雲蘇輕輕應了一聲,打了個呵欠道,“看來君鳴城的公子們的確很多啊。”
“那是。”一提到公子碧瑩便喜上眉梢,“而且都很是俊俏。”
雲蘇搖搖頭笑了笑,不再理做著春夢的碧瑩,拿起放下的書又一下一下的翻了起來。
夏季的夜晚準確的來說,並不是很暗,因為那大大的玉盤高高的懸掛在空中,映的下面都泛著柔柔的光亮。
快到半夜的時候,碧瑩終於站不住了,她幾乎是靠在在玉石桌上,睡眼迷濛的看著雲蘇說道,“主子,咱們還是回棲星居吧,奴婢困了。”
雲蘇看著她順眼惺忪的模樣,突然一時興起衝她做了個鬼臉,然後笑著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書,“好吧,咱們回府。”
碧瑩著急回房間睡覺,所以腳步也快了很多,只是眼睛懶懶散散的眯著,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雲蘇很是擔心,若是沒有她,碧瑩恐怕會摔倒在花叢中,然後繼續睡覺。
經過萬荷居的時候,雲蘇卻意外的發現萬荷居的燈籠都在亮著,她微微蹙了眉,腳步也慢了下來,碧瑩一個不小心,直直的就撞到了她的身後。
揉揉自己的額頭,碧瑩勉強掙開眼睛看著面前,當發現雲蘇在看著萬荷居的時候,臉色不由得黑了下來,忿忿道,“主子為了看尚柔的住所,竟然都注意不到碧瑩會撞在你的身上。”
雲蘇好笑的轉過頭,“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看萬荷居還沒有熄燈,有點好奇罷了。”
“對那個老巫婆的住處好奇什麼?我從小長到大,還沒見過那麼狠毒的人。”碧瑩恨恨的說著,轉過了頭不再理雲蘇,雲蘇也沒有說話,碧瑩在那個地牢中受到的驚嚇很大,她這麼討厭尚柔,理所當然。
抬腳打算繼續向前走,卻不妨從前面突然撞過來了一個影子,她似乎沒有看到雲蘇,就這樣直直的撞到了她的身上,雲蘇慌忙間沒有躲開,打了一個趔趄才站穩。
碧瑩慌忙上前去扶著雲蘇,衝著那個人就呵斥道,“急著去趕命嗎?沒看到姑娘在這裡?”
碧瑩呵斥的大聲,那個侍女一下就止住了自己的腳步,抬頭看到是雲蘇的時候急忙下跪,“是奴婢不長眼,不小心觸犯了姑娘,還希望姑娘能夠饒了奴婢。”
“你是從萬荷居出來的吧?果然,什麼樣的主子就能教出什麼樣的奴婢,也就尚柔那鍾忘恩負義的人才能教出你這樣冒失的人來。”碧瑩看著那個婢女諷刺道,眼中全是冷冷的神色。
雲蘇皺了皺眉頭,上前扶起那侍女,一看到她的臉不由得便愣了一下,只見那女子白皙的臉上有一個明顯的手掌印,泛起了紅紅的顏色,還能看見上面隱隱的血絲。
碧瑩也愣了一下,看著那手掌印站在一邊也不再說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雲蘇的聲音冷冰冰的,那侍女惶然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囁嚅道,“沒有人,是奴婢不小心自己碰的?”
“自己碰的?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碧瑩不耐煩的說道,“趕緊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了,也許主子還能替你做主。”
“奴婢。。”那侍女吞吞吐吐的不敢說,雲蘇看著她眼角的淚痕,默默的低下頭去,又深吸了口氣抬頭問道,“是尚柔吧,尚柔打的?你做錯了什麼事,她要這樣打你?你若是不說,我就親自去找尚柔,問問她為什麼要打你。”
“不是姑娘。”那侍女哭著說道,“真的不是姑娘,求雲蘇姑娘了,您千萬不要去叫姑娘,奴婢會被打死的。”
尚柔,尚柔,又是尚柔,雲蘇靜靜的看著前方,這次腦海中卻是出奇的清明,她望著那侍女說道,“你跟著我們到棲星居去拿一些銀子,好好把臉上的傷治一治,這樣可不是辦法,還有。”雲蘇皺了皺眉頭,“尚柔的脾氣一直都是這樣暴躁嗎?”
“不是,姑娘以前並沒有,只是這次從外面回來後才這樣的,剛來的時候即使有什麼不喜歡的,最多也是斥責一下,可是這次回來後,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打奴婢們,並不是只有奴婢,在身邊伺候的很多人都被打過。”那侍女聽到雲蘇的話後,臉上明顯閃現出了感激的神色,回答雲蘇的話也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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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蘭芝呢?尚柔身邊的蘭芝,她回來後變了嗎?”雲蘇看著那侍女輕聲的問道,她似乎找到了一個瞭解蘭芝的好方法。
“蘭芝?”那侍女皺了眉頭想了一會兒,“蘭芝還是跟以前一樣,她平日裡的性子就十分的平和,不喜歡說話,這次回來也是一樣,不過說起來也奇怪,我們這些奴婢們都被尚柔姑娘打過了,可唯獨蘭芝是好好的,尚柔姑娘雖然並不是很喜歡她,但是也沒有做的這麼過分。”
“嗯,我知道了。”雲蘇仰起臉笑了笑,“不過你這麼晚跑出來是做什麼,這要是讓尚柔曉得了,你估計又不能好過了。”
“那就要拜託姑娘千萬不要告訴尚柔姑娘了。”一提起尚柔,那侍女的臉色立即就變了,有些焦急的看著雲蘇,“您可千萬不能跟尚柔姑娘說,要不然奴婢這條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放心,我不會說的。”雲蘇笑了笑,又看了看她臉上的淚痕,“一受了氣就跑出來哭,尚柔可是會更討厭你的。”
“嗯,奴婢知道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那侍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多謝姑娘提醒。”
“既然事情都問清楚了,那就跟我走吧。”碧瑩似乎是看不慣雲蘇對這侍女和顏悅色的樣子,僵直的走到那侍女的身邊,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雲蘇看著那侍女的視線。
雲蘇不禁莞爾,笑著瞥了碧瑩一眼,便遂了她的心思。
六月十日那天,天氣很好,雖然是還在炎夏的範疇,但天氣不沒有那麼炎熱,太陽溫溫的掛在空中,卻沒有散發出多少熱氣,四周微風緩緩的吹著,走在府中的小道上,還能聞道空氣中傳來的隱隱花香。
抬頭看著正走在前方穿著月白服飾的晁安,他今日穿的是便裝,並不像之前,總是穿著淡黃色的皇子服,頭髮也鬆散了下來,用髮帶鬆鬆的挽著,比起以前來少了幾分威嚴,但卻是多了幾分親和的儒。
又望望四周,卻是並沒有見到平日裡的轎子,不由微微蹙起了眉,輕聲詢問身邊的紅雯,“今日我們不乘轎子麼?”
“不用轎子的。”紅雯衝著她笑了笑,“每次遊園會的時候,所有的世家公子出門都不准許代步,不論是乘轎也好,騎馬也好,都不可以,去參加的小姐們也是一樣,一旁的丫鬟會隨行,拿陽傘緊緊的遮擋住面龐,走到遊園會舉辦的地方去。”
雲蘇輕輕的啊了一聲,想起上次舉著陽傘走路的經歷,不由得低下了頭,瞪大眼睛不再說話。
“不用擔心,本王不會讓你們這樣的。”走在前方的晁安聽到她們的說話聲轉了頭,漆黑的眼眸染上了一絲戲謔的笑意,“你們是作為我的侍女去參加的,沒有這項規定。”
不過。”晁安說著說著便轉了話鋒,看著她們的面龐笑道,“你們這番模樣,想必這一路上要驚起很多的叫聲了。”
雲蘇有些疑惑,但是對於叫聲也還是比較明白,所以就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跟在晁安的後面,向著李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