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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囹圄-----第四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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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章

郝勁不愧為最佳忠臣表率,辦事能力不是一般的強,趙倩當天下午兩點就離開了寰宇——她主動遞出的辭呈,也算是留了臉面,聽說她走的時候果然要求見季薄川,卻被郝勁各種言語阻止了,趙倩也不是看不清形式的人,知道這是季薄川的意思,沒再多說一個字,走得瀟灑利落,似乎根本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

顧綰寧離開後,季薄川一整天都處在隱怒煩躁中,根本無心公事,下午例會的時候處處走神心不在焉,他擔心顧綰寧又一個人胡思亂想,恨不得現在立刻就飛到她身邊,即使她不跟他說話,他守著她也好,卻又害怕他現在貿然去找她會再惹得她不快,終於,在會議結束的時候,他隨便尋了個藉口問王程。

“您說小顧啊,她剛才說身體不大舒服,請了假回家休息了。”王程回話的時候感覺有些微妙,怎麼說,那種看同道中人的眼神很難意會言傳。

原來是回去了。

季薄川幾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打發了王程離開,隨即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神經緊張起來,他迅速掏出手機,剛準備打電話聽聽顧綰寧的聲音,號都撥通了,才想起她早將手機扔掉了,於是一忍再忍,一直到了下午六點,他正常該回家的時候。

下班了他本就該回家的——這下她沒理由排斥吵鬧了吧,再說趙倩的事情也解決了,只要他好好哄哄她,想來她也不會繼續無理取鬧。

抱著這樣的想法,季薄川進了家門,卻才剛開啟門,一看到玄關處空蕩蕩的,沒有顧綰寧今天穿的鞋子——他當時心理就有點毛躁,卻硬是自欺欺人地壓下去了,可動作明顯失了從容,進了客廳,連外套都來不及脫下,鞋也沒空換,季薄川迅速將客廳的所有燈都開啟,沒看到顧綰寧的身影,然後連忙檢視過每一間房,連同廚房廁所都找遍了。

依然沒有人。

季薄川臉都變了色,多少年都沒這樣擔驚受怕過,反覆檢視過別墅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格窗戶,確定沒有任何血跡和疑似血跡的東西之後,他緊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卻怎麼都控制不住劇烈的心跳,又連忙打傅小茶的電話,然後是陸韜,祝清,顧爸爸……甚至連季唯則都打了。

顧綰寧的社交圈子就那麼點大,季薄川一個巴掌都能翻得過來,卻今天真是見鬼了,打了一圈電話,都沒得到半點有關顧綰寧的訊息——她好像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季薄川太瞭解顧綰寧,她脾氣是壞,還稀裡糊塗拎不清事情,又常常愛無理取鬧,可這麼久了她從來不會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失蹤,連話都不給他留一句,當然今天他們吵架了,她可能心情不好,可他們從前也吵過架,更厲害的吵架都有過,可是偏偏現在她就不見了。

要在c市找一個人於他來說算不上難事,季薄川此刻所難以接受的,是顧綰寧也許故意沒回來,故意不想見他,又或者,故意不想被他找到——但他還是忍不住派人去找了,一處一處的搜尋,從顧綰寧出了寰宇,一直到她曾經過過哪一條街道,進過哪家店,和什麼人說過話。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也怪這次老天都不幫著她,季薄川所有人都想遍了,詢問遍了,卻偏偏漏掉了一個跟顧綰寧關係密切的人——季潛。

顧綰寧故意要玩失蹤?她還真沒想到這上面去,只是心裡難過是肯定的,再加上頭疼得像是要炸開來,她早早地跟經理請了假,就到停車區去取車,準備先開車去藥房買點止痛藥,然後就順路回家,結果就在停車場見到了一身水藍色運動裝的季潛。

“顧姐姐!”季潛對她一貫的親熱,一見到她就直揮手,大聲叫她,邊朝著她走過來。

對於季潛老是神出鬼沒的行為,顧綰寧已經見識慣了,但她覺得季潛脾氣任性,難以接近,是以向來都對他不怎麼熱絡,現在也是一樣,她輕輕皺了皺眉頭,拉開他的手,問他:“你來找我的?”

“嗯,今天我生日,我特地來找你的。”季潛笑看著她,清冽的五官陽光而帥氣。

顧綰寧倒有些莫名其妙,她心想你生日特地來找我幹什麼,你們家難道還會虧待你?但她心思不壞,知道季潛跟家裡人關係不太好,想來可能是不願意在家裡過吧,就對他說:“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沒辦法陪你過生日,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我買一個送給你?”

完全將他當小孩子對待。

季潛有幾秒沒說話,就意味不明地盯著她,良久,顧綰寧被他盯得不自在,他才緩緩勾出一抹笑容,倒也沒想什麼苛刻的禮物為難她,只隨便說:“好啊,前面有家手機店,我正好需要換手機了。”

“那上車?咱們立刻去買。”顧綰寧心想正好自己也要買手機,不如就順便買了好,她隨意看了眼天色,昏沉沉的,應該是要下雨的天氣,準備早點買好了東西回家。

季潛見她這樣急匆匆的樣子,明顯地心不在焉,原本到嘴邊想請她一起吃晚飯的話又繞了回來,覺得有些沒趣,他眼中的笑意變得寡淡,安靜地上了顧綰寧的車,整個過程都沒再多說話。

“我大哥給你新買的?”坐下後,他指了指車。

“算是吧。”顧綰寧回答,反正錢是季薄川的。

季潛臉色更難看了。

車上,顧綰寧有點心急,開車的速度不自覺就加快了,一邊看著導航儀,一邊問季潛:“你說的那家手機店在哪裡?怎麼走?”

季潛見她這樣,心裡更煩躁,覺得她根本半點沒將他當回事,雖然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為什麼顧綰寧必須要注意他的一言一行,甚至考慮他的情緒,但他就是受不了她這種漠不關心他的態度。

他將視線調到窗外,沒看顧綰寧一眼,再開口聲音都冷了很多:“你自己難道不會看,再朝前走幾十米就是了,急急忙忙慌什麼,趕著回去見誰呀!”

顧綰寧聽他語氣冷冽,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招惹到這位小爺了,但她也不是個好脾性的,被他這樣吼,索性就不跟他說話了,免得還要捱罵,就悶著腦袋開車,一邊自己找路。

她一下子不吭聲,季潛又忍不住轉過臉來悄悄看她,就只看見她的半邊側臉,眉頭皺著,臉蛋微微泛白,想來她剛剛說身體不舒服應該不是藉口,他心裡突然有些緊張,以為她是生氣了,便伸出一隻手拉了拉顧綰寧的手臂,放軟聲音說:“顧姐姐?你怎麼了,真是身體不舒服?”

“你別拉我呀,我開車——”顧綰寧被他一拉手臂,方向盤一拐,迎面車輛往來密集,她連忙踩剎車,卻一踩下去,車子毫無反應地正常滑出幾十米,險些與迎面而來的一輛計程車撞上,驚出了她一身冷汗。

“你他媽怎麼開車的!”計程車司機從車窗探出腦袋咒罵。

她此刻完全顧不上別人,又試著踩了踩剎車,果然,毫無反應,她臉色更白了,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急出了汗,隱隱顫抖,顧綰寧臉色慘白如紙,死死咬了咬脣,困惑地喃喃:“怎麼會,我的新車——”

剎車不可能會出問題的。

“顧姐姐?”季潛見她臉色唰變,手抖得不像話,都差點控制不住車子,水藍色的奧迪此刻就像一頭受了傷的怪獸,在車流中晃來晃去,他再看她使勁踩剎車而車子卻沒反應,當下就已經明白了幾分。

“顧姐姐,你先冷靜點,先別慌。”季潛一隻手伸過去替她穩住方向盤,嘴裡說著安慰的話,眼睛卻是死死盯著後視鏡,果然看到有兩輛車子在奧迪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輛貨卡,一輛吉普。

原來還擔心自然剎車失靈要不了人命呢。

季潛冷冷地抿了抿脣角,注視著後視鏡的目光毒灩,他一手拉開顧綰寧的一隻手,左手迅速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斜斜的大拐彎,朝著偏僻的市郊山道上去。

“剎車壞了,小潛,車子剎車壞了,這不可能的,這根本不可能的——”顧綰寧驚怕到了極致,腦海中那個連日來叫囂著不安全的聲音此刻終於化作實質,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戳刺著她脆弱的神經,激烈地催促著她快逃,快逃。

顧綰寧頭疼欲裂,大冬天的汗水都溼透了她的衣襟,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尖叫,難受地痛哭出聲來,開始死死敲打著窗戶,神情茫然而堅決,反覆唸叨:“這裡不安全,這裡不安全的,我要離開,我要離開這裡……”

“顧姐姐!”季潛幾乎半個身體都撲到了駕駛座上,一隻手要掌控方向盤,另一隻手卻還要死死拉扯她,嘩啦一聲窗玻璃被顧綰寧大力打爛,眾多碎片割裂了她的手,顧綰寧滿手都是血,她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神色驚慌,拼了命地朝窗戶外爬,嘴裡使勁念著‘不安全,這裡不安全’,季潛又急又怒燒紅了眼,此刻都顧不上看路,扯著她的手臂大聲喊她:“顧姐姐你清醒點!現在跳車會死的!”

車子已經遠離了市區,開到了市郊的彎道上,跟在奧迪後面的貨卡和吉普越來越逼近,季潛心裡清楚,那兩輛車子是有備而來的,想要蓄意促成這場自然車禍——多完美的理由,剎車壞了,車主是個精神病,撞車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被撞的車子不但無任何法律責任,反而會得到一大筆賠償。

“顧姐姐你聽我說,”使勁將奧迪提速,只為了能暫時延緩後面兩輛車撞上來的時間,季潛一手緊緊拉著顧綰寧滿是鮮血的手,盯著她滿是淚痕的面容,安撫道:“沒有不安全,你別怕,這只是遊戲,這是一個遊戲而已,你看,你看到後面追來的那兩輛車了沒有?你快看看。”

“剎車,剎車壞了,會死的,有人會害死我的……”顧綰寧眼神根本沒辦法聚焦,也聽不進季潛的話,只麻木地抓著他的手,將季潛藍色的運動衣都染成了暗紅,哭著說:“手機,給我手機,我要打電話,我要給你季薄川打電話……”

她在這種生死危急的時候,都還能想著那個人,只會想著那個人。

季潛呼吸一窒,突然沒來由地心底一酸,大聲吼她:“亂說什麼話!什麼死不死的,就是遊戲而已,你想想看,小時候玩過遊戲飛車沒有?只要我們將那兩輛車子撞飛,然後順利抵達終點線,我們就獲勝了。”

季潛心裡一股無名火燒起,臉色陰沉到有些嚇人,他一手握著顧綰寧滿是鮮血的手,緊緊按在方向盤上,一邊帶著她的手轉動方向盤,另一隻手迅速提檔,車子撕拉一聲脆響,完美的一百八十度狠狠甩尾,成功躋身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上,一次又一次反覆提速,左懸崖右峭壁,奧迪險險跑著。

後面兩輛車窮追不捨。

“別怕,顧姐姐你別怕,”季潛緊緊按著方向盤,向顧綰寧指指前面一刻大桉樹,沉聲道:“看到那棵樹了嗎?待會兒到了拐角的時候,在距離那棵樹五米遠的地方,你就使勁朝右邊打方向盤,然後我們就會安全了,好不好?”

天空突然開始下雨,天色暗下來,八點鐘,山道出現夜霧,再過半個小時,路就會更滑了。

“嗯。”他認真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一種奇特的鎮定作用,讓顧綰寧多少鎮定了下來,她點點頭,死死捏著方向盤,眼神緊盯著前方那棵樹。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後方的貨卡和吉普突然加速猛衝上來,一左一右將顧綰寧的奧迪夾在了中間,顯然是下了決心要在拐角處撞車,顧綰寧謹記著季潛的話,完全當成賽車遊戲一般,突然朝右猛打方向盤,車子劇烈拐彎,與道路發出激烈的摩擦聲。

顧綰寧原本以為遊戲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料到季潛口中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在她受驚過度地鬆開了方向盤的時刻,季潛驀地一手將其拉過,口中只來得及迅速丟擲“坐穩”兩個字,整輛奧迪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突然朝左將車頭甩了回去,猝不及防地,就跟外側剛衝上來的吉普撞上!

“啊!”顧綰寧死死拉著座椅,緊隨著她的慘叫的,是吉普車被撞下山崖的恐怖畫面,正是這一刻,她的奧迪被撞癟了頭,車子狠狠顛簸滑行之下,季潛被重重甩到了她的一邊,狠撞在車門上,左手發出咔擦的脫臼聲,顧不上手上的劇痛,他大聲朝嚇呆的顧綰寧吼:“快倒車!快點!”

顧綰寧已經完全懵了,下意識聽從命令,迅速倒車,就在她倒車的檔口,右側準備已久的貨卡終於向著小小的奧迪猛撞過來,奧迪在顧綰寧的操作下,像一條划水的鯽魚,倒車及時,有驚無險地閃過了這必死的一撞,而那輛撞擊而來的貨車就沒那麼好運了,山道路滑,加上下雨,短短几米寬的道路,少了撞擊奧迪得來的緩衝力,貨卡司機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隨著車一起衝下了懸崖,劇烈的慘叫聲在懸崖迴盪了好幾秒。

親眼目的這一幕,顧綰寧失聲大叫,雙目驚恐地瞪大,說話聲音破碎到沙啞,惶恐地盯著季潛:“你、你殺人了,你蓄意殺人了,不對,是我,是我……”

季潛緩緩爬起來,手臂痛到麻木,冷冷的目光注視著外面瓢潑似的大雨,他臉色平靜地對顧綰寧說:“顧姐姐,我手受傷了沒辦法開車,你就開著車隨便轉轉,油耗光了自然就可以停下來。”

顧綰寧耳朵完全聽不進他的話了,顫抖著手握著方向盤,她的手上都是血,都是血,不只是她的,還有剛剛,還有剛剛兩條鮮活的人命。

“你手抖什麼?”季潛移到副駕駛座上坐下,嘲諷地睨著窗外險惡的懸崖峭壁,轉眼瞧到顧綰寧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盤,不緊不慢地說:“這裡是監控死角,c市公認的事故多髮帶,今晚就會有雷陣雨,山體滑坡之後,普通車輛失事而已,與你我何干?”

與你我何干,與你我何干。

那是兩條人命,她剛才完全可以甩開那兩輛車子了事的,可就是聽了他的話,就是聽了他的話才鬧出了人命,是他先蓄意將吉普車撞下山崖的,也是他故意引誘貨卡撞過來,然後直衝下山崖——甚至在最初,也是他主動將車開到了這條偏僻的山道上,他甚至還知道這裡沒監控,對這裡的地形瞭若指掌。

顧綰寧心裡胡亂想著,恐懼堆積到臨界點,死死盯著季潛毫不在意的表情——他那樣的表情,彷彿剛剛在他手裡消失掉的不是人命,而是兩頭不值錢的牲口。

“就是你故意害我的對不對!”顧綰寧急紅眼哭著盯著季潛,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是你故意將我剎車弄壞的!故意讓我背上人命,你生怕害不死我!”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顧姐姐?”季潛面色冷冽到就快凝結成冰,聲音卻清潤得一如往常,死死盯著顧綰寧眼中的恐懼與憤怒,對他的恐懼與憤怒,再一次說:“你以為是我故意要害你,是我故意要害死你,你就是這樣以為的?”

說完不等顧綰寧反應,季潛突然眼神一狠,沒脫臼的那隻手倏地搭上方向盤,向左一拉,奧迪直直朝著山崖衝去。

顧綰寧大叫中,只聽到季潛冷到發沉的聲音:“那我現在就讓你見見,什麼才是真的‘害你’!”

作者有話要說:慢吞吞更新啦,小天使們看文愉快麼麼噠!~\(≧▽≦)/~啦啦啦

唉,被這樣一下,被害妄想症就徹底形成了,再也沒辦法治療了。

下一章還有隱藏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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