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靖熙從五皇子處請退後,徑自坐車回了自己的宅院。
他跳下馬車時,下意識掃了眼門口站崗的密不透風的侍衛,眉心輕輕蹙了起來。
真真是銅牆鐵壁。
與沈若塵聯絡的想法,恐怕也只有暫時忍下,再見機行事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步走進了浴池。
因為肩上的傷口還是很明顯,凌靖熙喝退了一眾侍婢,自行寬衣解帶,慵懶的泡進了熱湯中。
在團團蒸汽帶來的這種難以言喻的舒緩中,凌靖熙仰靠在池邊,慢慢合上了那雙子夜般的鳳眸。
一陣若有若無的馨香撲鼻而來。
凌靖熙凝神靜聽,似乎有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他轉過頭去,瞟了一眼。
一個十六七歲的美貌少女穿著一層薄薄的紗衣,邁著嫋娜的步子走入浴室,她嫵媚的抬眸睨了凌靖熙一眼。那一瞬間,被他水潤的容光所懾,不禁愣了愣,很快,她又回過神兒來,輕柔的蹲福著,用她糯軟的嗓音說道:“妾願伺候公子沐浴。”
隨著她這一個輕微的俯身,她高聳的胸脯露出一條誘人的溝壑,單薄的紗衣下,玲瓏的曲線,甚至隱祕的私處,全部若隱若現。
真真是人間尤物!
凌靖熙淡漠的打量了她一眼,毫無溫度的吐出一個字:“滾!”
那少女登時一怔,她睜大了一雙淚眼婆娑的媚眼,嘟著小嘴,委屈的嘟囔道:“妾不知……”
“滾!”有些不耐的凌靖熙聲音又抬高了幾個分貝,冷漠中甚至加上了幾分威脅,幾分狠厲。
“是是是,妾這就出去,這就出去……”那少女一向自負美貌,哪曾見過一個男人對嬌柔的她如此嚴厲的呵斥,心下不免慌亂了起來。她忙不迭的退後幾步,還絆到了門檻,屁股重重的摔倒了地上,連頭上的髮髻都凌亂了。好好的一個光鮮亮麗的美人兒,搞得這麼狼狽,心裡委屈的不行,但是又著實對凌靖熙的怒火懼了怕了,只能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浴池,才敢傳出一聲嚶嚶的哭泣。
幾個女人藏在角落裡,咬著嘴脣看著眼前這一幕。
“花姐姐,這可怎麼辦?凌公子連巧柔這樣的美人胚子都看不上。”一個年紀稍小,長著張鵝蛋臉的小姑娘憂心忡忡的問身旁那個看上去有幾分雍容氣質的婦人。
花姬抿了抿花瓣似的紅脣,略一沉吟,冷聲說道:“事情還沒結束呢。”
經過這麼一個令人不愉悅的插曲,凌靖熙悠然泡澡的興致也減了大半,他上了池岸,擦乾身子,套上件寬大的外裳,便向自己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口,那美貌少女不知何時已換成了平日裡的衣裙,見到凌靖熙,趕忙往地上一跪,低求道:“公子,是妾一時糊塗,妾聽了玉姐姐的話,這才,這才……”
她說著說著,已是泫然欲泣,那副美人垂淚的神情,還真是我見猶憐。
凌靖熙望著她嫵媚的小臉,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聽得出來,這女人必是受了那些五皇子送來的女人的指使,惹自己發怒後,再把這事栽贓到玉兒身上。
看來,她們是以為玉兒很得自己的寵呢。
在這安靜的一炷香工夫中,那美貌少女瑟縮了一下雙肩,睜大一雙美麗的眼睛,似嗔似怨的瞄了凌靖熙一眼,櫻桃小嘴微微嘟著,更顯出一種楚楚可憐的風姿。
凌靖熙不知怎的,見到她這個表情,他想到了雪琬。
“爺終究是要娶別人的。琬兒能陪著爺,就心滿意足了。”
“爺用飯,身邊怎可少了服侍的人?琬兒隨時在爺身旁聽爺吩咐,凡事親自動手,這才能安心。”
“爺,這不怪姐姐譏嘲。是琬兒身份低微,不配為凌家開枝散葉……”
在他面前,雪琬永遠都是溫柔體貼,永遠都是楚楚可憐,渴望著他的保護。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沈若塵那麼在意,自己對她的愛,究竟是不是唯一的。
沈若塵所渴望的自在與逍遙,原來真的,只要是有第三個人介入他們兩個之間,就是絕不可能實現的。
他,終於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了。
略一沉吟,凌靖熙陰鬱的臉色有所和緩,他低頭掃了一眼那極力拿捏出一種柔弱姿態的少女,低低說道:“你起來吧,我不怪你。”
那少女驚喜的抬起頭,抹著眼角的淚痕,淺笑著說道:“妾,謝謝公子。”
“你下去吧。”凌靖熙淡淡囑咐了一句,也沒有進書房,轉了身,向玉兒的小院走去。
美貌少女望著凌靖熙頎長挺拔的背影,脣角慢慢的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幾個女人從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花姬瞟了那美貌少女一眼,輕聲說道:“巧柔,你做的很好。公子這人,眼中定是容不得沙子的。”
凌靖熙進了玉兒的小院還沒有一刻鐘,裡面便傳出了一陣騷亂聲。
那些隱藏在暗處窺視著事態發展的女人們,全部迫不及待的帶著一種關切的神情,光明正大的走了出來,互相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等她們臆測,玉兒整個人從緊閉的院門中摔了出來。她匍匐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喊道:“公子,你別趕我走,別趕我走……”
她試圖重新回到院子中,卻被幾個家丁擋了個嚴實。
“公子讓你走,你沒聽見嗎?這裡容不下你,快走快走!”家丁毫不憐香惜玉的向外推搡著玉兒。
“公子,玉兒冤枉!玉兒什麼都沒做啊!”玉兒仍然不死心的掙扎著,想要解釋些什麼。
四周的女人立刻了然的交換了一下眼色,眸底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在玉兒的百般不願中,家丁們把她請了出去。
那架勢,顯然是凌靖熙不願意再聽到任何的辯解了。
眾女以為計成,終於剷除了凌公子身邊的玉兒,也都紛紛心滿意足的回自己的房間去。
玉兒在被趕出了大門後,臉上悲慼的表情卻瞬間一變。
她握緊了藏在袖中的信箋,踉踉蹌蹌的走出幾條街,直到擺脫了五皇子的全部眼線,這才上了一輛在街角處停靠已久的馬車,向世運酒樓趕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