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然不知自己在鬼門關前又走了一趟,夏福心睡飽醒來的時候,難免覺得頭有點暈。
剛睜開眼,一張放大的臉便湊了過來。夏福心嚇了一跳,反射性就往旁邊躲,再順便揮出一拳。
“你醒了……嗷!”
對方猝不及防被打了個正著,慘叫一聲捂著臉跌坐在地。
“發生什麼事了?”一名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聞言從門外跑了進來,一看到倒地的人立刻尖叫出聲,“天啊!勾燁醫生!”
夏福心讓她刺耳的尖叫震得腦子都在嗡嗡響,皺眉看了看四周,又低頭瞧瞧自己依舊捆著的右手,半晌後才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腦袋。
“我靠!妹子你下手還真狠……”被一拳打了個正著的男人捂著鼻子從地上坐起來,大半張臉都被掩蓋在手下,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夏福心歪頭看了他半天,穿白袍打領帶,看起來確實一派精英醫生打扮,不過臉很陌生,“你們是誰?”
隨後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睡著之前好像是在嚴以劭家裡,立刻又追問了一句,“嚴以劭呢?”
“嘖,剛醒來第一件事就問那傢伙的下落,果然他們說的沒錯,”手撐著地板讓小護士把自己扶起來,頂著一頭微卷黑髮的勾燁站直身體順口吐槽,“秀恩愛分得快!”
“……”
這滿滿的單身狗怨念……
夏福心想了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紙筆,單手刷刷幾下寫上自己的聯絡電話和網址,再遞過去給他,“老字號抓姦偷拍跟蹤三十年,專治各種出軌劈腿陽、痿早、洩……呸,說快了,我是說,如果這位先生你正好處於失戀失意或者失&*身狀態的話,莫慌,也莫急!放心大膽地找本偵探就行,無論是報復前女友前男友還是跟蹤心愛的姑娘或者暴揍讓你失&*身失心的物件,只要在合理範圍內本偵探都接,絕對保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等等!
勾燁臉一抽,誰來告訴他現在這情況是怎麼樣的神展開?
見他沒反應,夏福心於是又補了句,“當然如果是要綁架的話只接男女痴情虐戀款,痴漢綁妹紙的不接!熟人介紹可以九五折優惠,下單量多已經被甩成狗且獲得店主同情的還能低至七五折,價格從優欲付從速哦!”
“……”
面對已經切換成認真嚴肅精英臉的夏福心,再看看塞到自己手裡的聯絡方式,勾燁突然覺得……嗯,有空得給嚴以劭做個顱內CT,看看這人選物件的品味到底是怎麼長的。
驚詫過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失戀單身狗標籤的勾燁眼神詭異看眼夏福心,順手就把紙條揣到白色外袍口袋裡,另一隻手則是在自己高挺的鼻子上按了按,“ok,我明白了。”
夏福心也沒管他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掀開被子從**跳下來,徑直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站在窗邊可以看到熟悉的草坪和不遠處牽著警犬巡邏的保全人員。
這麼說她還在嚴以劭家裡。
將擺在桌上多了道裂痕的手機摸過去看了眼,果然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勾燁打發走小護士,將小包藥丸拋給夏福心,“既然醒了,就先把藥吃了吧。”
感覺不到對方對自己有敵意,夏福心放心接過藥包,低頭看了眼,又轉向勾燁的方向,“我能先問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嗎?”
“真難得你終於想起來要問我是誰了。”
勾燁瞥了她一眼,哼了聲正要開口來個隆重自戀的自我介紹時,就聽到夏福心冷靜自若地回了句,“我從一開始就問你是誰了——只不過你沒回答而已。”
“……”勾燁被噎了下。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夏福心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自在地彷彿在自己家裡,相當豪爽地捧著杯子依牆站立,“好了,現在大家也都不用說風涼話了,能乾脆點告訴我你的身份嗎?這位帥哥醫生?”
勾燁對夏福心一分鐘換幾種人格的表現大為驚歎,本來還有些被她嗆聲的不滿,不過那句帥哥醫生倒是彌補性地取悅了他,想了下最後還是不跟她計較了,率先伸手道,“勾燁,你男人的家庭醫師之一。”
她男人……
夏福心嘴角抽搐了下,看了眼自己兩隻手,最後乾脆把水杯放回去,和他的握了握,“夏福心,網路私家偵探。”
“我知道。”勾燁順口接過話,順帶勾著脣角損了夏福心一句,“聽說當初有個膽大包天的小偵探花五百塊就把嚴氏暴君給睡了,我一直對你很好奇。”
夏福心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我一直以為當醫生的道德修養都會不錯,沒想到今日一見,才發現原來是我想多了。”
勾燁頓了下,驀地狂笑出聲,“好好,說得好,我開始有點欣賞你。”
夏福心聳了聳肩,小心地在還有些鈍痛的右手上按了按,一本正經道,“如果你再這麼無厘頭地笑下去,我想我可能並不太會欣賞你。”
勾燁笑得更大聲了。
夏福心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決定不跟這人一般計較,“嚴以劭呢?”
那傢伙把她帶回宅子裡就跑了,說是去給她拿吃的,結果到現在天都黑了連人影都沒一個!
“放心,你的情哥哥沒離開。”勾燁這次倒是沒再嘴賤,收了笑給她解釋,“他守了你一下午了,半個小時前有急事不得不離開,所以才把我調過來看著你。”
夏福心想了下,才突然發現自己確實誤會了那傢伙,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睡到現在,他能找到時間給自己送吃的才怪。
當下不由摸了摸鼻子,略尷尬地轉移話題,“咳!好吧,那什麼……我現在肚子餓得很,請問你知道廚房在哪裡嗎?”
勾燁愣了,“你沒來過這裡?”不可能吧?!不都已經睡……咳咳咳,交往過了嗎?
夏福心臉皮賊厚,聳了聳肩道,“今天是第二次來,不過兩次都沒來得及參觀。”
第一次……不用說她當時完全是懵的,連跟嚴以劭那什麼的印象都是斷斷續續的,後來醒了之後顧著躲開那些保全跟警犬也是各種小心翼翼,巴不得生多兩條腿好逃命,當然不會分神去注意建築格局了。
不過話說回來,想到這裡她突然又有疑問了,“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記得之前自己睡的是沙發,難不成後來是嚴以劭把她送到這裡來的?
那傢伙……
夏福心心裡萬般糾結,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另一邊勾燁則是乾脆兩手一攤,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反正我被調回來的時候,你就已經躺在這裡了。”
話說著,又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換了副調侃的口氣,“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屋裡敢動手把你送回來的,大概也就只剩下你那個佔有慾超強
的情哥哥了。”
夏福心再次讓‘情哥哥’三個字嚇出一身雞皮疙瘩,“我說勾兄,咱能能好好說話麼?你這一聲聲情哥哥的,難道不覺得聽起來醋勁很大嗎?酸得我都差點以為短短几個小時內你就已經愛上我了。”
勾燁僵住,隨後猛地跳腳,雙手抓著頭髮一副驚恐的模樣,“我靠!妹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這要是讓嚴以劭那個醋勁大又佔有慾變態的傢伙知道,他還能有活路?
簡直分分鐘會被踹到埃塞爾比亞流放當驢的節奏好麼!
夏福心兩手一攤,忒不要臉地往自己臉上貼金,“不好意思,我這個人一向善良又誠實。最不會的就是說謊了。”
言外之意就是這一切都是他嘴賤自找的。
勾燁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嚴以劭會看上她——從某方面來說,這兩人還真是挺像的。
比如毒舌,比如黑心肝,再比如不要臉。
聽說這姑娘還是屬於那種一爆發就能分分鐘把十來個大漢KO的凶殘變異種族,得罪了她絕對沒好處。
想起剛才自己挨的那一拳,要不是自己閃得快,這會兒估計鼻樑早塌了。
勾燁嘴角一抽,再看眼滿臉無辜的夏福心,胸口硬生生憋了一口氣。
……簡直沒辦法一起愉快玩耍了!
“好吧,你贏了。”勾燁高舉雙手錶示敗退,“我說不過你,我換稱呼,換稱呼。”
話說完,又想到什麼似的猛地扭頭看著夏福心,皺眉嚴肅道,“另外我再鄭重說明一句,我對你半點意思都沒有,你可千萬別誤會。”他愛的是豐胸細腰大長腿的妹子,外表軟萌可愛內裡凶殘的女霸王龍真不是他的菜——更別說這盤菜還是另一頭變異霸王龍家裡的。
他是腦殼壞死了才會去撬自家僱主的牆角,又不是不想活了!
“……”夏福心呵呵兩聲,為什麼這附加說明聽起來更讓人不爽了呢?
“走吧,不是要去廚房找東西吃?”見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勾燁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走,連藥都忘了催她吃,“跟我來。”
夏福心跟在他後邊出門。
完好的那隻手不時地在自己綁著的右手臂上輕敲兩下,大概是她睡著的時候有人給她換過藥了,現在手臂感覺沒一開始那麼疼,就是**在外的手指頭還有些浮腫,看起來一個個都跟蘿蔔似的。
試著動了動,果然……還是疼的。
夏福心齜牙咧嘴了好一會兒,又想起剛才勾燁讓她吃藥的事來。
“對了,剛才你給我的藥是幹什麼用的?”
勾燁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右手上轉了圈,哼了聲,“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抗菌消炎的。你難道沒發現自己的右手現在腫得跟蘿蔔腿一樣嗎?”
夏福心:……
說得好有道理,她表示無法反駁。
“本來這藥空腹吃最好,不過……”勾燁收回目光,轉身繼續下樓,“既然你肚子餓,那就先吃點東西吧,反正最多也就妨礙那麼點吸收。”
夏福心深以為然。
吃飯皇帝大,有飯吃誰特麼願意先吃藥啊!
反正胳膊也不算疼得厲害。
默默地跟在勾燁身後走了一段距離,剛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夏福心卻突然猛地跳了起來,伴隨一聲粗魯之極的尖叫——
“臥槽!老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