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蓉蓉牽著睡眼朦朧的羅啟瑜從雅家旗艦店的休息室走出來,打算直接送他去古勒大廈,同時回報今日的工作進展。還沒走到大門口,卻被穆池攔住。
他如臨大敵的樣子,顯然……是為了刺探軍情而來,陸蓉蓉立即露出個甜美的微笑,“穆店長,幹嘛攔我?我可是奉命送羅啟瑜回去的哦。”
“你送他去哪兒?陸蓉蓉,別怪我沒提醒你,既然蘇姐留你在這裡繼續工作,你就要乖一點,不要給跟骨頭就搖尾巴。”穆池這話說的刻薄,然而陸蓉蓉一點兒不介意,這幾個月,她和穆池勢同水火,兩人爭鋒相對,隨便鬥嘴那是每天必須來個兩三回的。
“我怎麼會,我可是會認骨頭的,一般骨頭我都懶得聞,放心吧,我只是將羅啟瑜送回去,馬上就回來。”陸蓉蓉抬頭挺胸,將穆池撞開,拉著羅啟瑜趾高氣揚地走了。
她開車很快到了古勒集團。
將羅啟瑜扔給前臺mm,陸蓉蓉立即直衝總裁辦公樓,三十二樓。
然而三十二樓辦公室裡,沒見古揚,卻看到柯茜茜對著電腦敲得噼裡啪啦,一副嚴肅模樣。
“茜茜,古總呢?”陸蓉蓉也不用招呼,自己倒了一杯熱飲,咕嚕嚕的喝起來。
“在休息室,你怎麼回來了?蘇小姐回a市了吧?雖然你身份已經暴露,你還是應該避嫌。”柯茜茜皺緊眉頭。
“嘿嘿,是蘇姐讓我過來的,她都不介意,你們緊張什麼……對了,老大是怎麼想的,繼續讓穀米公司這麼下去嗎?”
柯茜茜抬眼放出不贊成的光芒,“這不是你支援的嗎?我總覺得這麼做不好,現在……明明已經找出手機出問題的原因,卻還壓著……你知道一天穀米要虧損多少嗎?”
陸蓉蓉不介意的啃了塊糕點,“你也知道蘇姐那個人心軟……如果不用苦肉計……對了,是哪個工程師做的查出來沒?”
“這是很簡單的事情,這是軟體程式上出了問題,接觸手機軟體設計的……就那麼幾個人……”柯茜茜眉頭擰緊,目光如炬,“那就你觀察,對於穀米這次的慘狀,蘇姐心軟了嗎?”
“當然
!不然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蘇姐問了穀米的事情,還讓我把羅啟瑜送過來。”陸蓉蓉得意的晃著腦袋,然後旁邊休息室的門開了,兩人同時噤聲,站了起來,“古總。”
古揚銳利的目光掃了陸蓉蓉一眼,“說得那麼大聲,生怕全世界不知道這件事是嗎?陸蓉蓉,這次要是再出現失誤,你就捲鋪蓋滾回老家!”
“……是,老大。”陸蓉蓉臉色發白。
“你馬上回去,要讓蘇明露知道,古勒集團上層出現動盪,大股東要求召開股東會議撤換總裁。”古揚眯了下眼睛,做出了個“殘忍”的決定。
“……老大,會不會太誇張了?”柯茜茜忍不住跳出來反對,古勒是古揚一手建立起來,他作為董事長和總裁,一直都穩穩當當的,怎麼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出現動搖?穀米公司的確出現虧損,數目也多達數千萬……但是這對古勒集團來說,不算什麼呀。再說,這根本就是古揚刻意縱容的。
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是因為害蟲在手機設計工程中動了手腳……只是為了苦肉計,縱容事態惡化。
“不誇張,露露怎麼會心疼?”古揚淡淡一笑,“你們看我這樣子夠不夠落魄?”古揚連續三天沒刮鬍子,也堅持晚上抽菸不睡覺,現在整個人顯得十分邋遢,頭髮凌亂,下巴上顎都是鬍渣,眼中也充滿了血絲。
“……夠……”柯茜茜和陸蓉蓉對視一眼,總覺得老大又陷入了另一場遊戲……老大是個小孩子,他們作為手下,都必須陪他玩……
“那就好。”古揚滿意的點點頭,“陸蓉蓉,想個辦法讓露露親自來看我……”
“……是,老大。”陸蓉蓉苦著一張臉,也不敢反對,老大現在遊戲在興頭上,她們做手下的,只有支援的份兒。
交代完了,古揚就把陸蓉蓉轟了回去,幾天不睡覺,他有點扛不住,只能喝咖啡解困,柯茜茜看他那悲慘可憐樣,想笑又不敢笑。
……
蘇明露甚至懷疑自己身上被安置了定位器,她才來a市第二天,沈信就找上門了
。
沈信把蘇明露帶到蓮花山公園。八年前,他們認識的地方。
此時是週五上午,公園裡的人並不多,沈信走在前面,蘇明露默默跟在後面。她本該拒絕跟著沈信出來的,卻在沈信提到蘇豆豆的時候心軟了。
沈信忽然停了下來,蘇明露也跟著止住腳步,這個地方,正是她當時畫畫的地方。
“露露,我不敢讓你立刻原諒我……但是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沈信轉過身,神情竟有些卑微。
蘇明露別開眼,不去看他,也堅決不讓自己心軟,“沈信,我出來見你是因為豆豆,不錯,他是你的兒子,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經過了這些日子,蘇明露也終於想開。過去雖然是過去,但是卻並不代表不存在。她和沈信的過去,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沈信果然露出驚喜的神情,“我就知道……豆豆那麼可愛,那麼聰明……如果這樣的話,那麼他應該是最近六歲生日吧?”
蘇明露諷刺笑了,“你倒是記得清楚……七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六個月後豆豆出生,兩個星期前,他剛過了六歲生日。”
沈信一臉痛苦和愧疚,“對不起……阿露,你聽我解釋……當年我父親生意出現問題,他有個朋友在美國,邀請他去美國……我不得不去……”
“是……你不僅不得不去,還不得不跟我離婚。”蘇明露聲音平靜,“沈信,請你永遠記住,我們七年前就離婚了。還有豆豆,雖然你是他親生父親,但是這麼多年的缺席,他已經不需要你這個父親……當然,如果豆豆願意的話,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她目光看向旁邊的人工湖,不分一點注意在沈信身上。
“……好,你們現在是在w市嗎?”沈信知道不能太急,蘇明露如今肯讓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蘇明露並不意外他知道,因為她已經明白,不管她跑到哪裡去,這些男人總能瞬間找到她……她的逃跑其實就是個笑話。
“恩。”
“那好,你什麼時候回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豆豆
。”沈信眼睛中溢滿了喜氣,七年前,他弄丟了他的家人,七年後,他想把他們都找回來。
蘇明露皺起眉,“不行,你要是想見豆豆,我會回去先和豆豆商量。”
“……好吧,你在w市還習慣嗎?我記得你提過,媽是w市,後來才來到a市的。”沈信有些受打擊,但是並不氣餒。
“請不要那麼稱呼我媽媽……是,她是w市人,所以我也想回去。雖然w市沒有這裡繁華,但是……讓我感覺很親切。”蘇明露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那裡很好。”
“那就好……快中午了,吃飯去吧?”沈信的笑裡有些懇求的意思,可蘇明露還是拒絕了,即使殘酷,但是她必須這麼做,“不用了,我該回去了。”
沈信的笑僵住,“……好吧,我送你。”
……
眼看蘇明露在a市的行程即將結束,她還沒有主動去見古揚的意思,陸蓉蓉有點著急了。在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好幾次,陸蓉蓉終於鼓足勇氣衝了進去。
“有事嗎?蓉蓉?”蘇明露心裡的糾結並不比她少。按照古揚往常的風格,蘇明露以為他會自己跑過來見她。但是……顯然她失策了,整整四天,古揚都沒出現過,甚至一個電話簡訊都沒有。難道真的是遇到了大麻煩了?只可惜這幾天報紙上的新聞也對穀米手機沒有新的報道。
可是她還是沒有勇氣主動去找古揚,因為她沒有任何理由……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除了……達明公司的事情……但是……
“蘇姐,我是想問問你,達明公司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陸蓉蓉滿眼的期待,生怕蘇明露拒絕。
而蘇明露等的也是這個機會,陸蓉蓉這麼一提,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藉助這件事……“我覺得可以,你做的檔案我也都看了,價格合理,你可以安排一下,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可以在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和對方談談。”蘇明露帶著官方的微笑,說得滴水不漏,陸蓉蓉樂得差點跳起來,“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後面的事情當然是水到渠成,古揚熬了幾天沒睡好,把眼睛熬得通紅,就是等著這一刻呢
!
很快蘇明露和陸蓉蓉開車到了古勒大廈。
陸蓉蓉十分慶幸,幸好今天穆池不再,否則他一定會阻攔的,這些日子,兩人就像是打游擊,龍虎相鬥,水火不容……幸好大事情上兩人意見還是能夠統一的,小事情上他們就會吵翻天,互不相讓,整個雅家被這兩人鬧得活力十足。
蘇明露毫不意外和她談判的人是古揚,原本她的心裡也是打算來看看古揚的。不過古揚的樣子倒是真的嚇到了她。
不過半個月不見,這男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頭髮亂糟糟的,一臉鬍渣,眼睛也充滿了血絲。
“你怎麼……弄成這樣子了?”蘇明露奇怪的問,她努力保持自己神色平靜,不要過多過分關心自己一個……生意上的意向合作人。
古揚眉頭一挑,“你不知道?”
“是因為穀米手機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在蘇明露心裡,古揚總是有種玩世不恭的味道,對於公司,他也是處理得遊刃有餘,很難想象他也會有焦頭爛額的時候。
古揚點點頭,“穀米虧損嚴重,惹得股東不滿,他們想召開股東大會,將我撤下來。”
蘇明露倒抽一口冷氣,“怎麼會這樣?”
古揚苦笑著,“我被人陰了,這次……對方顯然預謀已久……手機軟體被人做了手腳。”古揚搖搖頭,“是我太輕敵了。”
“……不過是做個生意,怎麼會這麼多……這麼多陷害?”蘇明露不解,大家不把力氣用在怎麼做好自己的生意,反而想方設法去陷害別人,太讓人費解。
“生意上是這樣的,生意做得越大,這樣的事情越多。不過也沒什麼,這點事難不倒我。”古揚狂妄冷笑,只是配著他慘兮兮的樣子,這些話的說服力實在不怎麼樣。
“也是,你做大生意,和我不同,不過……不管怎麼樣,你也應該注意身體。”蘇明露隨口一說,古揚的臉頓時亮了,他炯炯有神地盯著蘇明露,“露露……我就知道,你還是很關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