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靜宜奮力別開臉,躲避他如火如荼的吻,氣急敗壞的低吼:“裴錚丞你瘋了是不是?”
討債竟然討到這裡來了……
他就不能考慮一下賀承思的感受嗎?
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呢,若是知道他做這種事,心裡該多難過啊!
生過孩子,知道懷孕的艱辛更知道生產的痛苦。
男人若是不好好珍惜那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就該千刀萬剮。
因為愛他,才會無怨無悔的為他生孩子。
不管賀承思的愛有多自私,但只要是愛就應該得到尊重。
裴錚丞越抱越緊,呼吸也越急促。
顧及到裴錚丞才做了手術,莫靜宜不敢使勁掙扎,小心翼翼的推攘他。
可就是這樣小心翼翼也讓裴錚丞吃不消。
“刀口要裂了。”
他的臉頓時蒼白如紙沒有血色,表情冷峻,眉峰緊鎖。
聞言,莫靜宜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更別說掙扎了。
“你感覺怎麼樣?”
她心驚膽寒,埋頭盯著裴錚丞的腹部。
隔著羊絨衫,什麼也看不到。
一著急,她伸手將羊絨衫撩了起來,裴錚丞腹部的刀口映在眼底,刺得她眼睛脹痛酸澀,似有淚水在湧動。
“別動。”他緊緊抱住她。
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隱忍的呼吸吹過她的耳畔,一下又一下,又節奏卻又凌亂。
她憂心忡忡的問:“很痛嗎?”
“嗯。”他感覺到了痛,卻不知那痛是來自心底還是來自手術的刀口。
“要不要去醫院?”面板表面的刀口看起來還算好,她很擔心裡面,萬一裂開內出血該怎麼辦?
這個裴錚丞啊,*上腦也不能這樣胡鬧啊!
才出院多久就急吼吼的討債。
她是有信用的人,又不會耍賴不還債。
難道還怕她跑了嗎,真是的!
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不去醫院。”只要不做大的動作就不那麼痛了,裴錚丞現在連呼吸也是小心翼翼。
莫靜宜不安的建議:“那你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你陪我。”裴錚丞就像一個無賴,抱著莫靜宜不放手。
明明不是他老婆,可完完全全當莫靜宜是自己老婆在使用。
吃了她做的飯還要她*,若是條件允許他也要她幫他洗澡,給他餵飯。
“自己睡,承思看到怎麼辦?”莫靜宜雙手抵在裴錚丞的胸口,不但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還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和她一樣快。
“砰砰,砰砰,砰砰……”
似將從胸腔中蹦出。
“錚丞。”
房門口突然響起賀承思的聲音。
莫靜宜大驚失色,猛地推開裴錚丞。
她看到他痛得皺眉,卻無暇關心,一連退後了好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錚丞,我睡不著,我們出去散步吧!”
賀承思開啟客房的門,看到莫靜宜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狐疑的問:“嫂子,你怎麼在錚丞的房間?”
全然用防賊眼神的盯著莫靜宜。
莫靜宜迅速收拾了心情,鎮定自若的說:“我進來問問裴總晚上想吃什麼。”
“是嗎?”賀承思不相信她說的話,向裴錚丞求證。
……
他斜睨莫靜宜一眼,淡淡的說:“出去。”
莫靜宜如獲大赦,埋頭逃竄,讓裴錚丞去對付賀承思。
出去還不忘幫他們關上門。
“錚丞……”賀承思眼巴巴的望著裴錚丞,等他解釋。
她可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張裴錚丞摟著莫靜宜的腰拍的照片。
兩人如果真的沒什麼又何必關門?
不是她多疑,而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也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想到這兒,賀承思忍不住又在心裡罵了莫靜宜一通。
該死的莫靜宜,勾引男人都勾引到家裡來了,可得找機會教訓教訓她。
裴錚丞拿起大衣穿上:“走吧!”
“去哪兒?”賀承思不解的看著他。
“你不是要出去散步?”
“哦,是,散步……”
賀承思挽住裴錚丞的手臂:“你為什麼不解釋呢?”
“沒必要。”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賀承思哭笑不得。
她不高興的說:“我嫂子那個人最不要臉了,我哥被關在拘留所裡的時候她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我和我媽都勸我哥離婚,可我哥卻說相信她,真不知道我哥怎麼想的,世界上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就我哥的條件,找什麼樣的找不到,你說是吧,錚丞。”
裴錚丞眸光暗沉,他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邁開長腿往外走。
“呃……錚丞你走慢點兒,等等我。”
賀承思小跑著跟上去,抱緊他的手臂,以免又被落下。
兩人出門的時候從廚房門口路過,聽到裡面嘩嘩的水聲,賀承思不屑的冷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多賢惠,最會裝了。”
莫靜宜下意識朝門口望去,目光與裴錚丞陰鷙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她心頭一跳,慌忙低頭。
碗已經從手中滑出,落在池子裡,濺起的水花弄溼了她身上的衣服。
裴錚丞和賀承思結婚之後兩人見面的機會將更多,她必須學會無視他的存在。
收拾乾淨廚房,莫靜宜上了樓,賀承允正躺在**聽歌。
聽到開門聲猛地坐起來,雙眸炯炯有神,望著莫靜宜。
看著那雙光芒四射的眼睛,莫靜宜興奮的走上前,伸出手在賀承允的眼前晃了晃。
他的眼珠並沒有隨著她手移動。
白高興一場。
他還是看不見……
賀承允順勢抱住莫靜宜的腰:“好難得你投懷送抱。”
“我才沒有投懷送抱,剛剛看到你眼睛閃閃發亮,還以為你看得見我呢!”
“呵呵,有你每天這麼細心的照顧我,我寧願一輩子看不見。”賀承允半開玩笑的說。
“別說傻話,走吧,該去醫院做理療了。”
“唉……我都成醫院的常客了。”
莫靜宜感受到賀承允的無助與不安,心裡難過,輕拍他的肩:“堅持治療,你的視力一定可以恢復,我和呦呦還需要你保護呢!”
“嗯,為了你和呦呦,我必須好起來。”
賀承允說著站起身,伸手去摸外套,莫靜宜已經幫他披在了身上。
攥住莫靜宜的手,賀承允深有感觸的說:“真的只有在落難的時候才知道誰真心對自己好,靜宜,雖然你不說,但我都知道,你為我也付出了很多……很多……”
莫靜宜心頭一凜,難道賀承允已經知道她為了救他和裴錚丞交易了嗎?
“愣著幹什麼,走吧!”賀承允拍了拍莫靜宜的頭,溫暖的笑容一如往昔。
“好,走。”莫靜宜吶吶的應,拉著他出了門。
……
去醫院的路上,莫靜宜透過車窗看到相依相偎的裴錚丞和賀承思。
兩人慢慢走在滿是銀杏落葉的人行道上。
風吹落葉,沙沙的響。
中午下了一場小雨,地面有些溼,風冷得沁人。
賀承思的手揣在裴錚丞的大衣兜裡,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一副小鳥依人的可愛樣子。
車很快駛過,兩旁依然是灑滿金色銀杏葉的人行道。
莫靜宜想起多年前,她和裴錚丞也是這樣你抱著我,我摟著你,踏過那些金色的落葉。
看著他身旁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莫靜宜的心不可能不痛。
但再痛也只能咬牙忍著,連淚水也不能掉一滴。
賀承允在裡面做理療,莫靜宜在門口等他,照舊給裴御軒發簡訊表示感謝。
這一次裴御軒直接給她打了電話:“手燙得嚴不嚴重?”
“啊?”莫靜宜看到自己的手背才恍然大悟:“裴醫生,你怎麼知道我手燙傷了?”
“呵呵,有人打電話問我什麼牌子的燙傷膏最好用,我猜應該是你的手燙傷了。”裴御軒語中帶笑,平易近人。
原來是這樣。
不用問也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裴錚丞。
莫靜宜尷尬的說:“做飯的時候油濺起來了,沒大礙。”
“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張臉,你也得好好愛惜啊!”裴御軒叮囑:“燙傷藥每天洗了手之後就擦上,堅持擦才能不留疤痕。”
“我知道了,謝謝。”
“別客氣,再見。”
“再見。”
莫靜宜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進提包。
指尖觸到一個涼涼的滑滑的東西。
摸出來一看,竟然是燙傷膏。
不知道是裴錚丞什麼時候塞她提包裡的。
手再在提包裡摸了摸,又摸出一支護手霜,還是她喜歡的*香型。
莫靜宜心尖顫動,塗了燙傷膏之後又擦手霜。
雙手的面板閃閃發亮,真的就像是她的第二張臉。
做完理療之後賀承允說不回去吃飯了,帶呦呦去吃烤肉。
賀承允給程美鳳打電話請假,本以為會捱罵,母親卻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他趁機說:“我們吃了飯就回廊橋水岸,不回去了。”
“隨便你們!”
程美鳳像有急事,說完就掛了。
等賀承允做完理療就去幼兒園接呦呦放學,一聽去吃烤肉,呦呦高興的歡呼起來。
“這麼喜歡吃烤肉啊?”莫靜宜笑問。
呦呦道出自己的心裡話:“只要不去奶奶家,吃什麼我都喜歡。”
“呦呦,你是有多不喜歡奶奶?”賀承允哭笑不得。
“很不喜歡。”呦呦突然想起一件事,板起小臉,一本正經的問:“媽媽,你以後不會變成奶奶那樣欺負我媳婦兒罵我兒子吧?”
莫靜宜翻了翻白眼:“小屁孩兒,話真多,快走。”
“走咯走咯,吃烤肉咯。”
雖然不用做飯確實輕鬆了,可是莫靜宜心裡卻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裴錚丞晚上吃什麼,他的刀口現在還痛不痛……
唉,食不知味啊!
果然,吃東西還得看心情。
再好吃的東西,沒心情也和嚼蠟一樣。
……
第二天一早,賀承允還在吃早餐就接到程美鳳的電話,讓莫靜宜今天早點兒過去,陪賀承思到醫院做檢查。
原本還在慢條斯理喝牛奶的莫靜宜一口氣將杯中剩的牛奶喝完,匆匆忙忙去換衣服,準備出門。
先送呦呦去幼兒園,然後再去別墅。
程美鳳把賀承允拉走了,賀承思沒辦法,只能讓莫靜宜陪她去醫院。
賀承思出門大包小包的東西不少。
什麼保溫水壺,小毯子,補水噴霧,防風斗篷,U型枕……
莫靜宜肩背手提,苦不堪言。
她以前懷孕的時候哪有這麼嬌貴,天氣冷穿厚點兒就行了,從沒帶過什麼毯子斗篷這些東西。
坐上車賀承思就說空氣幹要噴補水噴霧。
莫靜宜在塞得滿滿的手提袋裡翻了好一會兒才把補水噴霧找出來交給她。
噴了補水噴霧她又要毯子,說是膝蓋冷。
蓋上毯子還要U型枕墊脖子,不然坐車不舒服。
莫靜宜總算明白了,賀承思根本是刁難她。
她只能在心裡“呵呵”又“呵呵”了。
索性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看賀承思作。
不就是懷個孕嗎,這麼矯情至於不至於。
繼續作繼續作,只是加速裴錚丞對她的厭惡罷了。
莫靜宜甚至可以預見,賀承思生下孩子之後裴錚丞就不會再理會她。
刁難了莫靜宜,看到她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樣兒,賀承思在心裡暗自高興。
哼,賤女人,得意啊你,那麼喜歡勾引男人就去外面勾引,別讓我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看!
莫靜宜對賀承思挑釁中帶著輕蔑的目光視而不見,轉頭看窗外的落葉。
滿樹滿樹的金黃,滿地滿地的燦爛,冬天的蕭瑟被點亮,讓人不覺得淒涼。
到醫院門口下車,賀承思什麼東西也不拿,走路娉娉婷婷搖弋身姿。
而莫靜宜不但要拎自己的包,還要幫賀承思拿包,她除了提包之外還有兩個大大的手袋,累得莫靜宜像只企鵝。
加快腳步去追上去,一個男人突然竄出來擋住莫靜宜的去路:“咦,小美女,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本少爺啊?”
聽聲音莫靜宜就雞皮疙瘩掉一地,條件反射的退後。
“你別過來啊,不然我不客氣了。”
警告的同時,她定睛看向薄暮然,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張妖孽臉配上桃花眼比女人還漂亮,真真是廣大女性同胞的剋星。
“嘿嘿,小美女,你說你怎麼不客氣?”薄暮然欺近,不正經的壞笑:“我就喜歡你對我不客氣。”
賀承思發現莫靜宜沒跟上自己,不耐煩的回頭。
看到她正在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頓時來了勁兒。
搞不好那個男人就是她的姦夫。
賀承思快步走過去,裝模作樣的莫靜宜:“磨磨蹭蹭的幹什麼,怎麼還不走?”
看清與莫靜宜拉拉扯扯的男人的臉,賀承思驚出一身冷汗。
怎麼是他?!
薄暮然看到賀承思,流裡流氣的笑得更歡了:“哎喲,又來一個小美女,這面板可真白真滑啊,快告訴本少爺,你叫什麼名字?”
……
見薄暮然沒有認出自己,賀承思鬆了口氣,但依然緊張,拽著莫靜宜的手在顫抖。
“你……你滾開,竟然大庭廣眾耍流氓,再不走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聽賀承思說要報警,薄暮然不但不害怕反而笑了起來:“哈哈……又是個小辣椒,我喜歡,叫什麼名字,電話留一個,改天一起出去玩。”
“做夢,我才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更不會給你電話,嫂子,我們走。”
賀承思拉著莫靜宜準備從薄暮然的身側繞過去,卻又被他攔了下來。
他饒有興味的說:“她是你嫂子?那你就是賀承允的妹妹咯,還真沒看出來,那個吃軟飯的傢伙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妹妹,哈哈,我叫薄暮然,記住我的名字,我們一定會再見。”
薄暮然衝賀承思擠了擠眼睛,然後撥撥劉海,甩甩頭,瀟灑的離開。
目送薄暮然上了那輛火紅色的法拉利,賀承思才算平靜下來。
難道他就是莫靜宜的姦夫?
這個想法闖入腦海,賀承思嚇了一跳。
若真是這樣可得趕緊回去告訴哥哥,以免他繼續矇在鼓裡。
遇到薄暮然之後賀承思明顯心不在焉,難得安靜下來,不再刁難莫靜宜。
莫靜宜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看她的神情就能猜到準沒好事。
唉,沒好事就沒好事吧,這些年經歷的壞事還少嗎?
不都好好的挺過來了。
賀承思需要做B超,莫靜宜去排隊繳費。
跑上跑下,累得滿頭大汗。
而賀承思蓋著小毯子,端坐在座椅上,捧著平板電腦看電視劇,時不時的補補水,吃點兒小零食,完完全全就是女王大人的做派。
莫靜宜一開始不知道,給賀承思掛的普通號,做B超排隊都已經排到下午了。
被賀承思罵了一頓,連忙多花兩百塊換成專家號,很快就可以去做檢查。
做完B超又抽血,忙活完已經是中午了。
賀承思吃了零食和水果,一點兒也不覺得餓,倒是早上沒好好吃飯的莫靜宜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血糖偏低,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裡就感覺頭暈暈乎乎,難受得厲害。
想起手袋裡有賀承思的巧克力,莫靜宜準備拿一個出來吃,卻被賀承思制止:“這是專門給孕婦吃的巧克力,你是孕婦嗎?”
“我低血糖,頭暈。”莫靜宜解釋道。
“你頭暈就能吃我的巧克力了?”賀承思不依不饒:“放回去,不準吃我的巧克力!”
莫靜宜氣壞了,狠瞪她一眼,剝開巧克力就往嘴裡送。
孕婦巧克力怎麼了,難道不是給人吃的,她今天還非吃不可了。
“你還吃?”
賀承思勃然大怒,伸手去抓莫靜宜手裡的巧克力。
顧及到她是孕婦,莫靜宜沒和她拉扯,讓她把巧克力抓走。
抓巧克力的時候賀承思趁機在莫靜宜的手上撓了一把,將她燙傷的地方抓破了一大塊皮,血水直往外滲。
“嗤……”
莫靜宜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遇到賀承思這種奇葩,脾氣再好的人也會火冒三丈。
狠狠瞪向賀承思,莫靜宜言辭犀利:“你刁難我有什麼意思,幼稚,看不慣我就去鼓動你哥和我離婚啊,如果你哥同意離婚,我立刻從你面前消失,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你們賀家一步!”
賀承思冷笑道:“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告訴你,別讓我抓到你偷人的證據,到時候我哥就是再護著你,我媽也容不下你這種賤人繼續在我們賀家作威作福。”
“隨你的便!”
莫靜宜只覺得好笑。
若賀承思知道她外面的男人是裴錚丞,不知道她還敢不敢這麼氣焰囂張。
恐怕會像一條哈巴狗,對著裴錚丞搖尾乞憐了。
……
離別墅越近,莫靜宜的頭越暈乎,車廂裡空氣憋悶,她把窗戶開啟一點兒透透氣。
賀承思一直在旁邊罵罵咧咧,嫌開了窗戶,冷風吹進來,會把她吹感冒。
她現在懷著孩子,感冒了怎麼怎麼不得了,影響她事小,影響孩子事大,一點點病毒感染就有可能害了孩子的一生,像莫靜宜這麼自私自利的人就不配當母親。
再聽賀承思嘮叨下去莫靜宜感覺自己都快成千古罪人了。
頭暈得厲害,沒心情再吵。
她默默的關上窗戶可耳邊還是不清靜。
小姑子盡得婆婆的真傳,莫靜宜很佩服她們母女倆,怎麼這麼能糟蹋人呢?
若是她心理素質不好只怕早就懸樑自盡了,哪還有勇氣坐在這裡繼續聽賀承思數落。
莫靜宜以前不知道,原來自己活得這麼失敗,這麼惹人討厭。
像她這樣的人,活下去確實需要勇氣啊!
不容易捱到目的地,賀承思氣急敗壞的下了車,莫靜宜在後面收拾東西。
她還沒進屋就聽到賀承思吵翻了天:“以後我不去檢查了,都快被氣死了還做什麼檢查啊,就沒見過這種人,存心氣我,太可惡了……”
莫靜宜本就頭暈,手裡提的東西又多又重,走起路來腳步遲緩,搖搖晃晃。
才走到門口就受不了了,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咚……”
裴錚丞站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他聽到聲音快步奔了出去,見莫靜宜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心口一緊,連忙將她抱起來,進屋放到沙發上。
程美鳳和賀承思看到裴錚丞抱著莫靜宜進門都一臉的不悅,特別是賀承思,氣得臉都綠了。
裴錚丞對她們視而不見,放下莫靜宜之後便吩咐保姆去倒杯溫水,放點兒白砂糖。
保姆不敢怠慢,連忙將糖水端來,給莫靜宜喂下去。
賀承允聞聲下樓,知道莫靜宜暈倒了,幫不上忙,只能乾著急。
喝了糖水之後莫靜宜休息了一會兒終於緩過勁兒來。
剛才她雖然暈倒了,但神智還算清楚,知道是裴錚丞將她抱進了屋。
因為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檸檬香。
睜開眼,看到的是焦灼的賀承允,他握著她的手,眉宇之間滿是擔憂。
“承允……”莫靜宜有氣無力的喚他。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聽到莫靜宜的聲音,賀承允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還好,就是頭暈。”
莫靜宜撐著沙發邊沿緩緩坐起身,甩了甩頭。
嘴裡還能回味出糖水的味道,她還記得是裴錚丞吩咐保姆去準備的糖水。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她有低血糖的毛病。
剛剛談戀愛那會兒她就因為低血糖暈倒過,差點兒把裴錚丞嚇哭了。
現在回想起來又好笑又感動,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竟然這麼不經嚇,一嚇就紅眼眶,丟人不丟人?
莫靜宜揉散眼底的淚花,握緊賀承允的手站起來。
“我想上樓去躺一會兒。”
賀承允說:“先吃點兒東西再去躺吧!”
她搖了搖頭:“不想吃。”
“不吃可不行,剛剛才暈倒又想暈倒嗎?多少吃一點兒。”賀承允讓保姆給莫靜宜把飯菜端上樓,她去房間吃。
“謝謝。”莫靜宜鬆開賀承允的手,邁著虛浮的步子上了樓。
樓下四個人,望著她的背影各懷心事,神色迥異。
……
莫靜宜躺在**,等著保姆把飯給她端上來,終於有點兒當少奶奶有人伺候的感覺了。
唉……她就是勞碌命,躺著等吃飯也不能安心。
那股檸檬香似乎就縈繞在她的鼻端,淡雅的味道,聞著就舒服。
裴錚丞的懷抱總是那麼寬闊那麼舒適,她真想躺進去好好睡一覺。
想起裴錚丞就不能不想起昨天兩人在客房裡的對峙。
她還欠他八十八次嗎?
不對啊,上次她算過,明明還剩八十七次的,裴錚丞那混蛋,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連這點兒算數也算不清。
又或者是他以為她沒有數,故意打馬虎眼。
多糊弄一次算一次,糊弄幾次下來就多幾次了。
新社會的周扒皮啊……哦,不對,是裴扒皮,專門扒她的皮。
莫靜宜越想越氣憤,果然無奸不商,和裴錚丞這種超級大奸商做交易得多長個心眼兒才行,不然被他賣了還幫著數錢。
不一會兒保姆把飯菜裝小碗裡給莫靜宜端進房間。
她看了看菜色又不爭氣的為裴錚丞擔心起來,全是大麻大辣油油膩膩的東西,他的胃怎麼受得了,還好有一個清蒸鱸魚,他可以吃。
保姆放下飯菜就出去了。
莫靜宜沒什麼胃口,端起飯碗,扒拉了幾下。
米飯煮這麼硬讓人怎麼吃啊?
樓上的莫靜宜在為裴錚丞擔心,樓下的裴錚丞吃著保姆煮的東西難以下嚥。
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盛了湯來喝。
保姆燉的豬蹄膀,湯的表面飄著厚厚的一層油。
裴錚丞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湯碗,去院子裡打電話。
同樣食不下咽的莫靜宜聽到他說話的聲音走到落地窗前,隔著窗紗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隱隱約約她聽到他在問:“燙傷的地方破皮了抹什麼藥效果好不留疤痕?”
燙傷?破皮?
莫靜宜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一股酸澀湧上頭,鼻涕眼淚齊刷刷往下墜。
察覺到莫靜宜的視線,裴錚丞回頭望去,只看到窗紗動了動,並不見莫靜宜的身影。
他緊密著脣,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連謝也不道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裴錚丞轉身的剎那,莫靜宜轉身背靠著牆,咬著下脣拼命抹眼淚。
她愛他,可是沒有機會再對他說。
那種絕望已經滲透了她的心,化作數不清的淚珠滾落。
吃了飯,莫靜宜就躲在房間裡哪兒也不去,以免再和裴錚丞打照面。
她躺在**想睡覺,可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不一會兒賀承允進了屋,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躺下,手圈住她的腰,柔聲問:“靜宜,現在頭還暈不暈?”
“不暈了。”莫靜宜閉著眼睛說。
“那就好,我還一直擔心你。”賀承允伸手撫摸莫靜宜的臉,將她臉頰上的髮絲順到耳後:“今天承思又讓你受委屈了吧?別難過,就當她是小孩子,不要將她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不難過。”莫靜宜淡然的說:“能讓我難過的人必須是我在乎的人,承允,請你原諒我這麼說,你妹妹確實不是我在乎的人,不管她對我做什麼我都覺得無所謂,她說的話再難聽也別想傷害我。”
賀承允吻上她的額頭,喃喃低語:“我不在乎你在不在乎她,只要你在乎我就行了,靜宜,你在乎我嗎?”
“嗯,我在乎你,你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莫靜宜實話實說,不是敷衍更不是安慰,賀承允有能力傷害她,但他永遠不會傷害她。
所有有能力傷害她的人都不會傷害她。
因為當她將傷害她的能力賦予某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必定視她如珠如寶。
……
下午賀承允去做理療,讓莫靜宜就在別墅休息,等他接了呦呦回來。
莫靜宜頭重腳輕,也沒有逞強,乖乖躺**休息。
司機載著賀承允離開後不久莫靜宜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開門,她微眯著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瞪大眼睛定睛一看,還真是裴錚丞。
他面無表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你進來幹什麼?”莫靜宜坐起身,有氣無力的說:“你出去吧,不然讓承思看到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裴錚丞冷冷的開口:“本來就是髒的怎麼洗得清?”
“你這麼明目張膽在自己未婚妻家裡勾引她的嫂子,你覺得合適嗎?”莫靜宜皺著眉,臉上完全沒有血色。
“我什麼時候勾引你了?”裴錚丞挑了挑眉,不屑的問。
“就是現在,你在我和承允的房間……你……你就是勾引我。”
莫靜宜明顯底氣不足,有點兒賊喊捉賊的味道。
可她說的是實話啊!
裴錚丞**的站在那裡,就讓她心煩意亂,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思想。
那不是勾引是什麼?
裴錚丞冷笑:“原來我什麼都不做就是勾引,做了豈不是強……奸……”
強……奸……
真虧他說得出口,太不要臉了。
莫靜宜雙脣直哆嗦,囁嚅道:“你昨天說我還欠你八十八次,你想耍賴是不是,我明明只欠你八十七次了,每一次我都認真的數了又數,想蒙我可沒那麼容易!”
“原來你認真的數了又數……”裴錚丞邪魅的一笑,眼神深邃暗黑,寒光陣陣:“回味無窮是嗎?”
和這種說話抓不住重點的人有什麼好聊的?
莫靜宜差點兒氣得吐血,裴錚丞要不要這麼無恥啊,她明明在和他討論次數而不是回味不回味的問題……
唉唉唉……算了,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他這麼不要臉。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莫靜宜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就算我還欠你八十八次,麻煩等你刀口好了再來找我討債,我可不想看到血濺當場,我會有心理陰影!”
“你的心理素質不應該這麼差吧!”裴錚丞諷刺道:“長期偷……情的刺激,也沒讓你的心臟強壯起來?”
氣死了氣死了,莫靜宜真的要被裴錚丞氣死了!
剛剛才說有能力傷害她的人都不會傷害她,結果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裴錚丞不但傷害了她,而且還在使勁兒傷害她,太過份了!
混蛋!
她恨死他了,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