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丞看著瀕臨崩潰邊沿的賀承思,雙眸冰冷如薄冰,暗黑的色澤,讓人難以覬覦他的真實情緒。
“趁現在未舉行婚禮,後悔還來得及。”
聞言,賀承思驚得雙眼瞪如銅鈴:“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裴錚丞脣角上翹,似在嘲諷賀承思的愚蠢。
結婚儀式還有兩個小時就要開始了,有上千賓客在等著他們,如果就這樣悔婚,裴家和賀家都將顏面掃地。
賀承思最擔心的是這樣一鬧,以後就沒人會娶她了。
若硬著頭皮和裴錚丞結婚,她至少還是裴錚丞的妻子,他就算不愛她,錢方面應該不會虧待她。
權衡利弊之後賀承思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堆笑溫柔的抱住裴錚丞的手臂。
“馬上舉行婚禮了我們就別說意氣用事的話,爺爺還在酒店等我們呢,昨晚他老人家還給我打了電話,囑咐我好好休息,別累著,爺爺真疼我,以後我會好好孝順爺爺。”
她偷偷看一眼裴錚丞,發現他面色緩和不少,心頭一喜:“楚喬,開車。”
楚喬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賀承思變臉的速度快如閃電,剛才他甚至以為婚禮會告吹,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賀承思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婚車駛出,成為濱城一道受人矚目的風景線。
道路兩旁的行人都會駐足觀看,路上的車也會自覺的把路讓出來。
賀承思看著窗外的人和車,有種女王巡遊的自豪感,她喜歡這種感覺,高高在上,足以目空一切。
按照濱城的婚嫁習俗,婚車必須在三環轉一圈才前往的舉行婚禮的酒店。
第一對在三環轉圈的新人將三環比作三生三世,因為有了對方,三生三世才圓滿,漸漸的三環成為濱城每一對新人走向婚姻殿堂的必經之路。
每逢節假日,三環常常被婚車堵滿,一對對的婚車駛過,經常發生後面的婚車跟錯隊伍的事情發生。
毫無懸念,三環又一次堵了。
賀承思坐在車裡焦急的前瞻後顧,臉上透出不耐:“怎麼回事,又不是週末怎麼會堵車?”
對路況比較熟悉的楚喬說:“三環周內還沒這麼堵,婚車太多了,都想走前面,這一擠就成一鍋粥了。”
“真是的,擠什麼擠嘛,現在好了,都走不了了。”賀承思抱怨完勾住裴錚丞的脖子,撒起嬌來:“老公,寶寶說他/她肚子餓了,想吃東西。”
裴錚丞淡淡的回答:“忍著,到酒店再吃。”
“那裡不是有蛋糕嗎,我想吃。”賀承思說著指了指副駕駛位。
“不行!”裴錚丞果斷拒絕。
“怎麼不行?”賀承思委屈的哭喪著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又不是我要吃,是寶寶要吃。”
裴錚丞掃了賀承思平坦的小腹一眼,微微蹙眉:“昨天的,不新鮮了。”
“沒關係,我就吃一點,應該不會吃壞肚子。”賀承思說著就俯身去拿莫靜宜專門為裴錚丞製作的海綿水果蛋糕。
昨晚在高鐵上,裴錚丞肚子餓了都沒捨得吃,此時被賀承思拿在手中,他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
莫靜宜挑的蛋糕包裝盒兩側是透明的,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裡面美味的蛋糕。
她做蛋糕不但用材講究,口感和外型都力求精益求精。
賀承思一邊開啟盒子一邊說:“看起來就好吃。”
“放下。”裴錚丞冷冷的看著她,臉上是不容質疑的嚴肅。
“我們一起吃吧!”賀承思很是納悶,不就一個蛋糕嗎,裴錚丞為何看起來如此不悅。
她心裡委屈,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拿起勺子撬了一塊送到裴錚丞的嘴邊。
“你先吃。”
“我叫你放下,聽不懂嗎?”裴錚丞銳利的眼神就像一把刀,狠狠往賀承思的身上插。
她委屈得滿眼都是淚。
突然間,她明白了,這蛋糕一定是莫靜宜做的。
想到這兒,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准她吃莫靜宜做的蛋糕,她還不屑吃呢!
若不是害怕惹怒裴錚丞導致婚禮取消,賀承思一定會把蛋糕從窗戶扔出去。
在裴錚丞的鄙視下,她舉起蛋糕的手心不甘情不願的收回。
“不吃了。”
氣都氣飽了,哪裡還吃得下。
賀承思憋著一肚子氣,關上盒子,把蛋糕放回副駕駛位。
該死的莫靜宜,果然是她得到幸福的絆腳石。
對於這種賤女人,她就不該手軟。
雙手緊緊揪著鑲滿施華洛世奇水晶的婚紗,賀承思面色發青,氣息不穩,鼻翼一張一翕,似在隱忍怒意。
她必須忍,不能和裴錚丞撕破臉,不然她夢寐以求的奢華生活就要泡湯了。
雖然賀家是濱城有頭有臉,財力不弱,但賀承思在勝林集團的股份不多,每年的紅利根本不夠她揮霍,還得找程美鳳要錢,她還巴望著嫁給裴錚丞之後他給她一張無上限的*,隨便她刷呢!
為了那些她看中卻沒有錢買的包,為了每一季都可以把自己喜歡的衣服統統帶回家,為了能在朋友面前揚眉吐氣,她必須忍!
忍!忍!忍!
想到明天就可以把愛馬仕最新款的包包帶回家,賀承思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
真是沒想到,莫靜宜在裴錚丞的心目中的地位這麼崇高,賀承思的危機意識更加強烈。
莫靜宜這個敵人竟比她想象中強大百倍!
因為滿腹心事,就算堵在路上賀承思也沒再抱怨一句,天空中的霧霾也沒她心裡的陰霾多。
堵了接近半個小時,婚車終於緩緩開動,賀承思對這場婚禮的期待大幅度減弱,她也不奢望和裴錚丞可以三生三世了。
三環也不用繞了,她讓楚喬趕緊把車開去酒店迎客。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結婚儀式體體面面的辦完。
裴戎廷一身儒雅的中山服,威風凜凜的站在到酒店門口,鶴髮童顏,還真有當年帶領千軍萬馬征戰沙場的氣魄。
他身後站著程美鳳,還有一大群賀承思叫不上名字的裴家人,那些人裡面她只認識之前見過面的裴靳弘。
看到裴戎廷,賀承思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頓時沒那麼慌亂了。
有老太爺撐腰,她不用擔心裴錚丞臨陣脫逃。
這可關乎著裴家的聲譽,就算裴錚丞再膽大妄為也不敢亂來。
……
賀承思下車就走向老太爺,規規矩矩的行禮,嘴也甜得像吃了蜜:“爺爺,您老人家怎麼能在外面等呢,快去裡面坐著吧,我待會兒還要給您端茶呢!”
老人家就喜歡被人哄著捧著。
賀承思的懷柔攻勢裴戎廷很受用,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還是賀家丫頭懂事,知道心疼我老頭子,以後混小子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滿腹委屈的賀承思恨不得馬上就抱著老太爺的腿告裴錚丞的御狀。
她幽怨的回頭,看了走近的裴錚丞一眼,臉上堆滿虛偽的笑:“爺爺,您別擔心,錚丞對我可好了,他很疼我,如果他真欺負我,寶寶也會幫我收拾他。”
賀承思說完捂著嘴嬌羞的笑了,和小女生一樣可愛。
伴娘薛莎莎坐在伴郎龍飛宇的車上,和三名攝像師一起,迅速將新郎新娘圍住。
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迎客。
裴錚丞和賀承思往酒店門口一站,瞬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感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人不在少數。
作為裴錚丞的前未婚妻,冉靜舞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來到現場將裴錚丞送給她的那條粉鑽項鍊轉送給賀承思。
“謝謝,冉小姐,裡面請。”賀承思在冉靜舞的面前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高貴姿態,她脣畔噙著得意洋洋的笑意,接過粉鑽就轉手遞給薛莎莎。
冉靜舞給了賀承思一個擁抱,在她耳畔輕輕的說:“你不用太得意,以後有你哭的時候,我得謝謝你,幫我脫離了苦海。”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現在不知道多幸福,你就羨慕嫉妒恨吧!”
賀承思就是打落牙齒也要往肚裡吞,不敢示弱的回嗆冉靜舞。
冉靜舞懶得和她計較,轉頭看著裴錚丞,祝福竟被她說出了詛咒的感覺:“祝你們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謝謝。”裴錚丞看著這個愛自己勝過生命的女人,很難不動容,他握住冉靜舞的肩,認真的說:“我也祝你幸福。”
“我現在就很幸福。”冉靜舞頭一揚,風吹長髮,她邁著優雅的步伐,從容的走進酒店大堂。
賀承允正在招呼客人,看到冉靜舞,心頓時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Hi,賀總,好久不見!”
冉靜舞也看到了他,笑語盈盈的朝他走去。
她輕盈的步伐,曼妙的身姿,像仙女一樣美麗。
雖然她穿著純白的水貂皮坎肩,一襲淡紫色的毛呢長裙,可映入賀承允的眼中,卻讓他想起她不穿衣服的樣子。
冉靜舞的胸沒莫靜宜飽滿,但身材比例勻稱,腿格外修長,是完美的炮架子。
“Hi,你好,冉小姐。”
怎麼這麼熱,賀承允鬆了鬆領帶,突覺口乾舌燥,嗓子快冒煙了,他嚥了口水潤喉嚨,艱難的擠出笑容。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是冉靜舞的第一個男人。
視屏清楚的記錄了床單上那朵鮮豔的紅牡丹從何而來。
在睡冉靜舞之前,雖然賀承允不是處男,但對於那種事也比較謹慎。
他沒辦法坦然面對不是自己女朋友或者妻子卻被自己睡過的女人。
如果不知道還好,知道之後總感覺怪怪的。
他和冉靜舞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
今天的賀承允穿的是一身銀灰色的西裝,他很少穿這個顏色,看起來別有一番成熟穩重的味道。
髮型吹得一絲不苟,和新郎裴錚丞比起來也並不遜色。
冉靜舞看著這樣的賀承允,心跳驟然加快了速度。
她停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竟不敢再邁腿,她害怕跌入賀承允脣畔迷人的笑渦中難以自拔。
賀承允下意識的向前邁了兩步,拉近和冉靜舞的距離。
他四處看了看:“怎麼沒見你男朋友,你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逸帆和我一起來的,他在外面打電話,很快就進來。”冉靜舞收拾了煩亂的情緒,笑著對賀承允說:“今天打扮得這麼帥,是不是想勾搭來參加婚禮的妹子啊?”
玩笑一開,賀承允的心情也輕鬆不少:“哈哈哈,我今天很帥嗎,早上沒洗臉沒刷牙就出來了。”
冉靜舞瞪大了眼睛:“哎喲,你眼角是什麼,快擦擦,快擦擦……”
“有什麼?”賀承允當真老老實實的伸手去擦。
兩邊內外眼角都擦了,根本什麼都沒有,他才知道被冉靜舞給騙了。
“好哇,你騙我!”
“你不是說你沒洗臉嗎,提醒你把眼屎摳掉,不然待會兒就算有中意的妹子,人家看到你的眼屎掉頭就走。”
“暈,你還是不是女人,就不能文明一點兒嗎?”
“你明明說沒當我是女人!”冉靜舞特爺們兒的挑了挑眉,看起來不但不粗魯,反而很可愛,賀承允笑得合不攏嘴。
“還記我仇呢?”
“是啊,就記你仇。”
“記性怎麼這麼好,屁大點兒事能記這麼久。”
那他睡了她,她豈不是要記他一輩子。
賀承允突然覺得這個一輩子好沉重。
他似乎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記性好,所以你最好別惹我。”冉靜舞板起臉,凶巴巴的警告。
“好好好,我不惹你不惹你。”
賀承允舉手投降,他可不想被她記恨一輩子。
他一直很糾結,到底是裝作不知道呢,還是找冉靜舞,向她賠禮道歉,再想辦法給她一些補償。
想了很久也沒想到答案,他決定暫時假裝不知道。
不是他沒有責任心,而是這責任他負擔不起。
兩人正說說笑笑,打完電話的江逸帆走進來,樂呵呵的摟住冉靜舞:“你們笑什麼這麼高興?”
“開了個玩笑,你電話打完了?”冉靜舞轉頭,笑眯眯的與江逸帆對視。
“打完了。”
賀承允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他看著深愛冉靜舞的江逸帆,有很強的負罪感。
“賀先生,恭喜,恭喜。”
直到江逸帆和自己說話,賀承允才回過神,努力擠了擠,讓臉上的笑容生動起來。
“謝謝,樓上請。”
“好,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和靜舞自己上去就行了。”
“招呼不周,多多包涵。”
“別這麼客氣,都是朋友,你忙吧!”
“嗯。”
賀承允目送江逸帆摟著冉靜舞走上旋轉樓梯,他臉上面具般的笑容漸漸垮了下去。
察覺到身後的視線,冉靜舞下意識回頭。
她的目光與賀承允滿含愧疚的眼撞在一起,心跳頓時亂了節拍,頭皮也跟著發麻。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
……
冉靜舞睜大眼睛,想將賀承允眼中的情緒看清楚一些,可是賀承允已經別開臉,朝門口走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也許是她看錯了吧!
罪魁禍首賀承思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應該不會那麼傻,把這件事捅到她親哥那裡給自己添亂。
這樣想想冉靜舞平靜多了,她靠著江逸帆的肩膀,幽幽的說了一句:“婚禮這麼熱鬧,我也想結婚了。”
一聽這話,江逸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啊,你什麼時候想嫁,我們就什麼時候結婚。”
冉靜舞笑了:“呵呵,好,我提前告訴你。”
“還要等多久?”江逸帆滿心希翼的問。
“應該不會……很久吧……”
至少得讓她忘記一些事,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江逸帆的交往中,慢慢的愛上他。
也許會很難,但她會try-and-try。
冉靜舞一直是一個相信感覺的女人,愛一個人第一眼看到他就會有感覺,這種感覺會像電流一般麻痺她的心臟。
可是看到江逸帆她沒有那種心臟發麻的感覺,想培養也比較困難。
靠在江逸帆的肩頭,冉靜舞就像靠著沙發抱枕,心跳不會加速,心情也格外的平和。
二樓的樓梯口擺放著精美的甜品臺,各種糕點無限量供應。
冉靜舞隨手拿了一個泡芙,咬了一口之後皺起眉:“真難吃,靜宜姐做的泡芙好吃多了。”
“怎麼沒看到賀先生的妻子?”江逸帆後知後覺的問。
“我沒告訴你嗎,靜宜姐和賀總離婚了。”見江逸帆搖頭,冉靜舞撇撇嘴:“可能是你那幾天在實驗室忙,我忘了告訴你。”
江逸帆不解的問:“他們感情看起來很好啊,為什麼離婚。”
“有些事不是看起來好就一定好。”冉靜舞壓低聲音,語重心長的說:“有些人相愛不能在一起,真是可憐。”
“什麼意思?”
江逸帆這輩子就只交過冉靜舞一個女朋友,對感情的事比較遲鈍,想不明白她的潛臺詞。
“就這個意思,別問了,以後有機會慢慢告訴你。”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這個外人也不好多嘴多舌。
現在裴錚丞娶了賀承思,他和莫靜宜就更不能在一起了。
一想到忍辱負重的莫靜宜,冉靜舞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幸福,不用嘗試相愛不能在一起那種錐心刺骨的滋味兒。
“好。”江逸帆見冉靜舞要扔掉她咬了一口的泡芙,連忙抓住她的手,把泡芙塞自己嘴裡:“別浪費,其實味道還不錯啊,沒多難吃!”
見江逸帆不嫌棄自己吃剩的東西,冉靜舞很感動。
她又拿起一個泡芙,親手餵給江逸帆。
江逸帆就像享受人間美味,一臉陶醉的把泡芙嚥下肚。
“有那麼好吃嗎?”
“好吃,好吃!”
“如果你吃過靜宜姐做的泡芙你才知道,這個泡芙味道真的很一般,裡面的奶油太膩了,靜宜姐做的泡芙裡面是卡仕達醬,香得很,回味無窮。”
江逸帆一本正經的說:“你就是餵我吃毒藥我也覺得好吃。”
“噗嗤……”冉靜舞忍俊不禁,拿手肘撞了江逸帆一下:“你這人,什麼時候也學會說甜言蜜語了,我還以為學霸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呢!”
“學霸也是人啊,而且我說的是實話。”江逸帆一臉深情的望著冉靜舞,攥緊她的手,送到嘴邊吻了吻。
……
走在旋轉樓梯上的賀承允看到這一幕,晦澀的笑笑。
江逸帆和冉靜舞進了如夢似幻的宴會廳,婚禮現場是花和各種紗幔的海洋,花香伴著婚禮進行曲撲面而來。
舞臺中央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粉玫瑰構築成的心形拱門。
灑滿粉玫瑰花瓣的純白地毯從拱門下鋪開,一直延伸到典禮臺。
純白色紗幔背景懸掛著閃耀點點星光的瀑布燈,典禮臺兩側五連門上嬌豔的粉玫瑰含芳吐蕊,絢爛的燈光從多個角度投射而來,將浪漫典雅的佈景裝點得更有意境。
一朵朵金色的向日葵或燦爛綻放,或含羞待放,伴著素雅芬芳的香檳玫瑰和百合花散發出誘人的清香,宜人的氣息飄向流光溢彩的羅曼亭。
再過一會兒,賀承思就將站在羅曼亭下,婚禮將開始。
“真美!”
冉靜舞看著這些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幻想中畫面,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
婚禮現場竟然沒有婚紗照。
她又仔細的搜尋一遍,真的一張都沒有!
別人的婚禮會掛滿婚紗照,裴錚丞的婚禮真是與眾不同。
一定是裴錚丞不願意去拍婚紗照。
冉靜舞忍不住笑了,更加同情賀承思,玩心計耍手段也許她確實贏了,但在爭奪裴錚丞心的戰鬥中,卻輸得徹底。
哈哈哈,賀承思也不見得是勝利者,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就算不幸福也要假裝幸福,以免被旁人嘲笑。
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冉靜舞和江逸帆坐下就開始閒聊。
江逸帆興致勃勃的詢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婚禮,就今天這種怎樣。
“我不想要婚禮,我們旅行結婚吧,你帶我遊遍全世界,我帶上婚紗,我們到一個地方就拍一組婚紗照,怎麼樣?”冉靜舞樂呵呵的說。
“好啊,你的想法真的很特別,不落俗套。”江逸帆更加欣賞冉靜舞,篤定自己愛對了人。
“我也是學別人,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前段時間特別火的牽手走世界的照片,攝影師帶著他的女朋友走遍世界各地,拍下無數張他們牽著手的照片。”
“好像看過,是不是他女朋友都是背影,攝影師只露了一隻手。”
“對,就是那組照片,不過我和你都要在照片裡露臉,你穿西裝,我穿婚紗,我們向全世界宣佈,我們結婚了!”
“向全世界宣佈……想想就激動,不如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戴上婚紗和相機出發。”
江逸帆摩拳擦掌,已經迫不及待了。
“你的實驗做完了?”冉靜舞啞然失笑,學霸果然都是行動派,不像她,總是說得熱鬧,實施起來卻總是一拖再拖。
“實驗別人也可以做,但是結婚沒人可以代替我,你的新郎只能是我。”
江逸帆突然握住冉靜舞的手,單腿跪在了地毯上。
“靜舞,嫁給我”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江逸帆的手中多了一枚鑽石戒指,冉靜舞驚訝得合不攏嘴:“逸帆,你這是……”
“求婚啊,靜舞,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江逸帆俊朗儒雅的臉上是許下一生一世的嚴肅,他專注的看著她:“Yes-or-no?”
……
“太快了,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冉靜舞心煩意亂,連忙起身扶江逸帆:“你先起來,我們改天再說!”
江逸帆很失望,笑容落寞:“好吧,我也不逼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給我答覆,戒指先放你那裡。”
他說著把鑽戒連盒子一起塞到冉靜舞的手中。
“你還是拿回去吧,我怕我弄丟了。”冉靜舞急急的想把鑽戒還給江逸帆,可是他卻不接,執意要她收著。
沒辦法,她只能把鑽戒收進提包。
冉靜舞坐回座位,頓覺腿上的提包重如千斤,整個人都不輕鬆。
江逸帆握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靜舞,不要給自己壓力,我可以等,你什麼時候考慮好了什麼時候給我答覆,一年兩年都沒關係。”
“逸帆……”她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很擔心自己沒辦法愛上他,沒有愛情的婚姻,她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有一天他會後悔,後悔自己娶了一個將心遺落在其他男人身上的軀殼。
“我說了不要給自己壓力,來,笑一個。”江逸帆伸出手,捧著冉靜舞的臉,用指腹輕柔的勾她的脣角。
雖然笑得勉強,但冉靜舞總算笑了出來。
“靜舞,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笑起來真的好美。”江逸帆傻愣愣的說。
“你說過很多次了,學霸的記性怎麼這麼差?”冉靜舞失笑。
“因為看到你,我的大腦就沒辦法運轉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江逸帆情不自禁在冉靜舞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眉眼都是笑。
這一幕落入在賓客間穿梭的賀承允眼中,心裡突然不舒服起來。
他不露聲色的走過,眼角餘光與冉靜舞撞到一起,他轉過頭,微微一笑。
冉靜舞也衝他笑了笑,心底竟莫名的生出一些失落感。
看到裴錚丞和賀承思在一起,她沒覺得失落,此時看到賀承允,卻失落了,這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理清心底的失落從何而來,冉靜舞又被江逸帆印在她耳畔的拉回現實。
賀承允抿抿脣,快步走過,朝裴錚丞的大伯和二伯走去。
臨近中午,賓客差不多到齊了,裴錚丞和賀承思上樓,準備儀式。
賀承思去新娘休息室補妝,有人送來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
她問來人:“誰送的?”
來人告訴她,看了就知道了,說完就走了。
神神祕祕!
賀承思滿腹疑問,拉開盒子的淡紫色緞帶,揭開了蓋子,裡面滿滿的都是花,各種花,玫瑰,鬱金香,非洲菊,格桑花……
但那些花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拼湊不回曾經的完美。
花的碎片裡躺著一張卡片,剛勁有力的字型寫著:“再見吧,我的愛!”
她怔怔的看著那張卡片,打了個激靈,連忙蓋上蓋子,扔到一邊。
不用問也知道花是薄暮然送來的,他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為她毀掉那一片花海嗎?
她皺著眉,連忙讓薛莎莎把提包給她。
手機在提包裡,拿出來一看,二十五個未接來電,五條簡訊,她和薛莎莎都沒聽到。
電話和簡訊全部來自薄暮然。
……
賀承思點開簡訊,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薄暮然說:“思思,我好想好想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你不要嫁給裴錚丞,我愛你……”
有那麼一瞬間,賀承思想提著婚紗逃婚。
但很快理智佔了上峰,她迅速將手機關了機,補了妝走出休息室,準備舉行婚禮儀式!
賀承思站在羅曼亭下,由賀承允陪伴。
今天賀承允就代替了父親的角色,將妹妹送嫁。
熱鬧非凡的婚宴,賀承允並不覺得高興,心裡有的只是沉重。
此時此刻,裴錚丞在休息室,一邊喝青檸綠茶一邊吃莫靜宜做給他的蛋糕。
他慢慢的吃,把表面那一層蛋糕吃完,他發現夾在中間的水果竟然有一個火紅心型。
心型是草莓組成的,外圈則是芒果,如果他吃的時候是兩層一起吃,根本不會發現這顆心。
莫靜宜的心藏得可真深!
看著那顆紅紅的心,裴錚丞脣畔噙上一抹寡淡的笑意。
“新郎官,你還在磨蹭什麼,婚禮馬上開始了,沒聽到司儀在叫你了嗎?”龍飛宇衝入休息室,心急火燎的拽住裴錚丞的手。
他一拖,把蛋糕弄到了地上,水果灑了出來,海綿蛋糕倒扣在地。
裴錚丞的臉頓時黑了,盯著地上的蛋糕不做聲。
草莓和芒果混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心沒有了!
沒有了。
“愣著幹什麼,不就是一個蛋糕嗎,待會兒我給你拿十個,外面甜品臺一大堆,管飽,快走,真的不能再磨蹭,新娘子已經等著了。”
裴錚丞沉著臉,屁股就像在沙發上生了根,不管龍飛宇怎麼拽他都不動彈,眼睛盯著地上已經不能吃的蛋糕,眉頭皺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你到底還結不結婚?”
龍飛宇看著穩坐泰山的裴錚丞,急得跳腳。
他這伴郎當得比新郎還累。
愛結不結,不結拉到,跟他沒半毛錢關係,他著急個什麼勁兒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