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承允輕拍冉靜舞的後背,聲音格外的溫柔:“別哭……算了,想哭就哭吧,哭出來也許會好一些。”
可是她現在不想哭了。
反手擦去眼淚,冉靜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腔:“你喝醉酒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嗎?”
“也不一定,如果喝得很醉,斷片了,那就不記得,難道……我昨天晚上難道非禮你了?”
不等冉靜舞說話,賀承允流露出自責的表情:“對不起對不起,我可能把你當成靜宜了,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冉靜舞搖搖頭:“沒有,昨晚你沒要非禮我……”
“那就好,嚇死我了。”賀承允鬆了口氣。
“這麼就嚇死你了,膽子可真小。”冉靜舞失笑的搖頭。
看來她還是不要嚇他的好,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又何苦記掛著不放。
賀承允笑了:“因為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酒肉朋友很多,但真正的朋友沒幾個。”
“嗯。”
“對了,有件事一直忘了問你。”
“什麼事?”
“你怎麼知道呦呦不是我兒子,靜宜應該不會告訴你。”
“我回豐城那天約靜宜姐出來喝茶,聽到呦呦說他乳糖不耐受不能吃外面賣的蛋糕,錚丞也是乳糖不耐煩,所以我就知道了。”
“呵呵,連你都知道了,可錚丞還是不知道,我現在特別期待他知道呦呦是他兒子時的反應。”
一定是格外精彩。
冉靜舞偷笑:“你和靜宜姐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不告訴錚丞呢?”
“一言難盡。”
“相信你們有你們的苦衷,但是我覺得還是告訴錚丞比較好,呦呦需要爸爸。”
“我就是他爸爸!”
“好吧,你這個爸爸當得很稱職,絕對比錚丞更適合當呦呦的爸爸,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不喜歡呦呦,而呦呦也很怕他,兩個人一見面就互相看不順眼。”
冉靜舞打了個呵欠:“好睏,想睡覺了。”
“嗯,晚安!”賀承允轉身走出臥室,隨手將換下來的床單被罩收走。
房間裡滿是莫靜宜的味道,身處其中他會越發想念她。
再濃烈的想念也會有淡去的一天,他一定可以走出這段無望的感情。
冉靜舞開啟行李袋,取出睡裙去浴室,衝了澡之後躺**,卻怎麼也睡不著。
也許她應該找點兒酒喝喝,她一躍而起,開啟門,先探頭看了看,確定客廳沒人才走出去。
客廳冷颼颼的,她身上的絲質睡裙根本抵禦不了寒冷,直冒雞皮疙瘩。
冉靜舞凍得直哆嗦,快速開啟酒櫃,拿了一個勃朗特杯一瓶紅酒還有開瓶器,匆忙回臥室。
路過賀承允的房間她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房門應聲而開,賀承允看到了她。
有種做賊被抓到的心虛感,冉靜舞吐了吐舌頭:“喝點兒酒你不介意吧?”
“我也正想出來喝。”賀承允微微一笑,朝吧檯走去。
冉靜舞走進房間,沒關門,不一會兒賀承允就拿著酒杯來了,她連忙拿外套穿在身上。
“一個人喝沒意思。”賀承允將手中的酒杯送到冉靜舞的面前。
“嗯。”冉靜舞給他斟了半杯,然後拿起酒杯相碰:“Cheers!”
“Cheers,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
兩人一口將杯裡的紅酒飲盡,然後相視而笑。
冉靜舞納悶的問:“你笑什麼?”
“那你又笑什麼?”賀承允將酒杯遞給她,又斟了半杯。
“我笑我和你這對臨時情侶過十二點就要結束了。”冉靜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現在十一點五十八分。”
“哈哈……”
“現在輪到你告訴我你笑什麼了。”
“還好今天有你陪我,不然我肯定在酒吧醉生夢死,謝謝。”
“別這麼客氣,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響了起來,看罷來電,她抿抿嘴接聽:“逸帆,你從實驗室出來了嗎?”
賀承允識趣的離開,不打擾她和男朋友甜言蜜語。
看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他走到門口,揮揮手。
冉靜舞衝他點點頭,和江逸帆說話沒停。
關上門,賀承允回到房間,再看一眼時間,剛好十二點整。
他坐在**,擺弄手機,許久才撥通了莫靜宜的電話。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片刻中,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許許多多的話霎時間在腦海中翻騰過去。
“承允……”莫靜宜柔柔的聲音入耳,他卻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短暫的怔忡之後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呦呦今天有沒有找我?”
“找了,他想給你打電話,我不准他打擾你,這麼晚還沒睡?”
“出去玩了,剛回來,正準備睡,今天聖誕節,教堂人很多聖誕樹很漂亮。”
“哦,我和呦呦就在附近走走,沒去湊熱鬧。”
兩人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安靜而祥和。
相處模式不像結婚五年的夫妻,更像患難與共的朋友。
聊了十分鐘,賀承允擔心自己越聊越捨不得掛電話,一咬牙對莫靜宜說了“再見”。
“再見。”
他等莫靜宜結束通話電話才放下手機,縮排被窩輾轉反側。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單身了,以後沒人再打電話問他回不回家吃飯,也沒人在他忙碌的時候叮囑他記得吃飯,早點休息,更沒人將熱氣騰騰的早餐送到他的面前。
單身的感覺真不好受。
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孤單。
午夜時分,莫靜宜卻格外的精神,白天睡太多,晚上沒瞌睡。
她翻來覆去聽一首歌---
愛上了你
註定的是你
我輸的徹底
愛上了你
愛上了你
早預言了分離
決定了悲劇
上天給了我多少時間
全都給你我忘了我自己
趕在生命裡有限的時間裡
就讓這一刻停在這裡
只要為你再活一天我願意
不管明天就算有更壞的訊息
只要為你再活一天我的心
我的心就會滿意
不知不覺莫靜宜已淚流滿面。
她笑自己年紀越大越矯情,連聽歌也能聽哭。
聽著這首歌,她就會想起裴錚丞。
不對!
她是時時刻刻都在想裴錚丞,聽歌的時候想得更深更重。
反手擦去眼淚,退出了播放器,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到頭就睡。
不要再想裴錚丞了,就當他已經死了,他的軀殼雖然活在這個世界,卻被惡魔佔據。
傷害她的是惡魔,而不是愛她至深的裴錚丞。
這樣想想,坦然不少,她閉上眼睛,聽到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
她倏地睜開眼,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裴錚丞的簡訊,一如既往的兩個字:“餓了!”
……
不管他是真餓還是假餓都不管她的事。
她不會再犯賤,上趕著給他做吃的,就怕他餓著。
犯賤犯多了很容易變成習慣,那可就將賤女人的名號坐實了,她才不要當賤女人。
莫靜宜看完簡訊之後就將手機關了,決心不管裴錚丞。
餓死了也和她沒關係,她絕對不心疼他。
不心疼他……不心疼他……
莫靜宜不斷重複這句話,努力給自己心理暗示,讓自己相信她就是這麼想的。
在**翻滾了好久,她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她送呦呦去幼兒園之後閒得沒事就去逛商場,年底了,不少品牌在打折,正好給自己和媽媽挑兩身衣服。
給媽媽買衣服絕對有討好的嫌疑。
她和賀承允離婚這事他們兩個當事人都沒白惠蓉來得痛苦。
雖然白惠蓉沒再罵她,但那陰冷的眼神和罵沒什麼區別。
到商場門口,莫靜宜習慣性的開啟提包取出護手霜抹一點兒。
是她喜歡的*香型,淡淡的,清爽優雅。
裴錚丞總算做了件好事,送她這支護手霜。
她埋頭抹手背,朝通往負一樓的扶梯走去。
時間尚早,商場內人不多,她一腳踏上扶梯,突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整個人就失了重心,朝前撲了出去。
“哎呀……”驚叫聲脫口而出,格外刺耳。
千鈞一髮,莫靜宜手忙腳亂抓住扶手,整個人掛著扶手,雙腿跪在扶梯的臺階上。
腿痛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咬牙艱難的站起來,不由得喘了口氣,還沒沒從扶梯上滾下去,不然這麼高的扶梯不死也去掉半條命。
她回過頭,並不見身後有人。
聽到她的尖叫轉頭看熱鬧的人都離得比較遠。
乘扶梯到達負一樓,她下地的時候雙腿還在發抖。
慢慢走到長椅上坐下,撩起打*一看,兩條小腿都磕出了一大片淤青,面板還因為擠壓陷了進去。
痛死她了!
莫靜宜再沒心情逛商場,找到保安要求檢視監控。
保安帶她去控制中心,填了申請表,保安組長調出監控錄影給她看。
由於攝像頭距離電梯比較遠,只能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她身後站了一下,然後匆忙跑了出去。
那男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一身黑衣服,戴著鴨舌帽,圍著圍巾,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莫靜宜盯著顯示屏發呆,迅速將上次呦呦險些被摩托車撞聯絡了起來。
看來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呦呦,也包括她。
好狠的人!
莫靜宜不寒而慄。
她覺得有必要報警,離開商場就去了派出所報案。
派出所的警察給她做了筆錄,說是會調查,可是看起來一點兒也不上心。
莫靜宜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對警察很失望,忍不住質問:“就這樣嗎?”
“不然呢,難道要我們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小姐,警匪片看多了吧?”
一聽這話,莫靜宜知道警察是指望不上了,她還得靠自己。
有人想害她,她就得自救,時時刻刻提高警惕,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匆匆忙忙趕去幼兒園,看到門口有兩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連忙給賀承允打電話。
得知那兩個人是賀承允的人,不禁鬆了口氣。
至少呦呦在幼兒園裡是安全的。
向賀承允道了謝,莫靜宜才結束通話電話。
……
給賀承允打電話的時候她才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是裴錚丞打給她的。
她不打算回撥過去,把手機放回提包往家趕。
還是待在家裡最安全,被天上掉下來的隕石砸中這種機率比買彩票中大獎的機率還要低。
莫靜宜還在慶幸白惠蓉沒在家,不然她又要戰戰兢兢的過日子。
如果她知道白惠蓉去找賀承允了,她一定不會這麼輕鬆。
聽到門鈴響,正在吃外賣的賀承允起身去開門,冉靜舞還問他:“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不需要,你吃你的,不用管。”
賀承允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頓時後悔不已。
轉瞬間他打消了讓冉靜舞迴避的念頭,打開了門。
“媽……”五年的時間,他已經習慣叫白惠蓉“媽”,雖然現在和莫靜宜離了婚,可這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
“小賀,我特意過來找你談談,你和靜宜怎麼說離婚就離婚了,也不為呦呦考慮一下……”
白惠蓉悶頭走進了門看到坐在餐廳吃飯的冉靜舞,驚得膛目結舌,忘了自己接下來想說什麼。
“她,她,她是誰……”白惠蓉指著表情不自然的冉靜舞,轉頭質問賀承允。
賀承允已經有心理準備,淡然的回答:“一個朋友。”
“朋友?什麼朋友?”白惠蓉急急的追問。
“很好的朋友。”賀承允擋在白惠蓉的面前,沒有讓她進屋的打算,有話就在玄關說,免得讓冉靜舞不自在。
白惠蓉看出賀承允在維護冉靜舞,氣憤的指責:“你是因為她才要離婚?”
“媽,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賀承允皺著眉,澀澀的問。
“我不信,一個字都不信!”白惠蓉捶胸頓足:“真也要被你們氣死了。”
“媽,別生氣,雖然我和靜宜離婚了,但呦呦我會管,他只要想見我,我立刻過去陪他。”
賀承允誠懇的說。
他知道老人家心裡難受,連忙扶住白惠蓉的肩,輕輕的拍她的背:“媽,不要氣壞了身體。”
“唉……我一直以為你和靜宜感情很好,沒想到……沒想到啊……”
白惠蓉推開賀承允的手:“以後你們的事我都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但是在呦呦的面前,還是得和和睦睦,我不想看到呦呦不開心。”
“放心吧,媽,我和靜宜會盡量避免給呦呦造成不好的影響。”
白惠蓉似乎受不了這個打擊,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同一句話:“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現實太出乎她的預料。
直到白惠蓉進了電梯賀承允才關上門,他悶不吭聲坐回餐桌,拿起三明治往嘴裡塞。
冉靜舞憂心忡忡的問:“你應該好好解釋,我和你不是那種關係,靜宜姐的媽媽肯定很難過。”
“沒必要解釋,她要誤會就誤會吧!”
賀承允說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艱難的嚥了下去。
現在的牛奶味道太淡,不知道摻了多少水。
他還是更喜歡莫靜宜熬的粥,又粘又稠,喝起來溫暖順口,回味無窮!
……
哎呀,打住打住,說好了不想她,怎麼又在想了。
賀承允拿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頭,然後埋頭吃三明治。
真不知道這三明治是誰發明的爛東西,又乾又硬,裡面的雞蛋也沒味道,生菜似乎也不夠新鮮,沙拉醬味道怪怪的,怎麼吃怎麼不對胃口,還是莫靜宜……
呃……賀承允這一次直接將三明治丟盤子裡,拿了張紙巾捂住嘴,一副吃了屎的噁心表情。
冉靜舞看著他好奇的問:“怎麼了,表情這麼奇怪。”
“你不覺得這個三明治很難吃嗎?”
賀承允皺著眉數落那個無辜的三明治究竟有多難吃。
數落完之後他總結髮言:“做這個三明治的人可以去死了。”
冉靜舞驀地站起身,然後走到窗戶跟前,拉開窗戶長腿就搭了上去。
“你幹什麼?瘋了是不是?”
賀承允嚇了一跳,連忙衝上去將她拉下來。
“放開我,讓我去死。”冉靜舞甩開他的手,固執的往窗戶上爬。
“到底怎麼回事,我不就說了三明治難吃嗎,外賣的東西做得不好,你生什麼氣?”
冉靜舞氣呼呼的吼:“三明治是我做的!”
氣死她了,氣死她了。
“啊?!”賀承允後悔不迭,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做的,我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我已經當真了。”
冉靜舞委屈的直掉眼淚。
她特意早起準備早餐,為了不讓賀承允覺得她對他太好,刻意說是叫的外賣,結果被這麼羞辱,太傷自尊了。
長這麼大,她還沒怎麼做過飯呢,連裴錚丞都少有吃到她做的東西。
“哎呀,怎麼說哭就哭了,是我不對,我不對,你打我吧!”
賀承允誠懇的道歉,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哼,我才懶得打你,髒了我的手。”
冉靜舞氣惱的噘著嘴,回到餐桌前,她吃了早餐就走,省得在這裡受氣。
“別生氣了。”賀承允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調侃道:“我今天是怎麼回事,一大早起來就惹兩個女人氣得哭,看來我今天不宜出門,免得遇到的女人都守著我哭一場。”
“哼。”
冉靜舞忍著笑,將剩下的大半個三明治統統塞嘴裡,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嘴裡塞了太多東西,咀嚼起來很費勁兒,樣子看起來很滑稽。
賀承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難受,他連忙喝了口牛奶,結果喉嚨一哽,沒忍住,牛奶噴了出來,濺得冉靜舞滿頭滿臉。
她頓時臉都綠了,抓起筷子就追著賀承允打。
賀承允大笑著在客廳跑來跑去,冉靜舞死命想抓到他。
兩人追來逐去,冉靜舞終於抓到了賀承允,拿起筷子在他的頭上敲,他抓著她的手,不讓她敲。
拉拉扯扯間,賀承允沒注意身後的茶几,倒在了茶几上,順帶把冉靜舞也拉了下去。
“哎呀……”
毫無心理準備的冉靜舞趴在了賀承允的身上,臉撞在一起,他的嘴脣緊貼她的額頭,熱得像火燒。
“耍流氓啊你?”
冉靜舞怔然,連忙撐著茶几站起來,轉身背對賀承允,捂著發燙的臉頰久久回不過神。
“我要耍流氓昨晚就耍了,也不用等到今天。”賀承允尷尬的說:“其實我根本沒把你當女人。”
冉靜舞吶吶的問:“那你當我是什麼?”
“哥們兒。”
此話一出,冉靜舞氣得吐血,到底是她太沒有魅力還是賀承允眼睛瞎?
……
她回頭瞪他:“你的視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
這還差不多,不和眼神不好的人計較。
冉靜舞挺了挺自己32C的傲人上圍,長髮一甩,搖弋生姿進了主臥。
沖澡洗頭換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把自己的東西收進行李袋,提上就往外走。
賀承允迎上去,問:“去哪兒?”
“回豐城。”她果斷的回答。
“這麼著急?不多玩兩天?”
“沒什麼好玩的。”冉靜舞已經平復了心情,木然的說:“我男朋友這幾天休假,我要回去陪他。”
“哦。”
還是男朋友最重要,他也不好意思再留她。
賀承允拿了車鑰匙到門口換鞋:“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冉靜舞想也不想的拒絕,她頓了頓又說:“預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另一半。”
“謝謝。”
賀承允不理會冉靜舞的拒絕,執著的送她去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拿手機訂票,冉靜舞錯過了上午的航班,只能下午回去,賀承允便陪著她。
畢竟她是為了他才飛來濱城,他不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機場。
在候機大廳,冉靜舞戴著耳機聽歌,不搭理賀承允。
而賀承允則坐在她的身旁看報紙看雜誌,識趣的不打擾她。
冉靜舞突然抬起頭,平視前方,目光沒有焦距。
“看錚丞和靜宜姐愛得那麼辛苦,我真想幫幫他們。”
賀承允奇怪的看著她。
“你妹妹真的很討厭。”
冉靜舞轉頭與他對視,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嗯,我也覺得她很討厭,總是執著於不屬於她的東西。”賀承允附和道。
冉靜舞笑著調侃:“這一點倒是和你很像。”
賀承允怔了怔,咧開嘴笑了:“哈哈哈,是啊,真是像,家族遺傳吧!”
“你一定很納悶,在油輪上那晚,你妹妹怎麼會和錚丞睡一起。”
“嗯,其實我一直想問,但是又不想提起你的傷心事,既然你自己說出來,應該已經放下了。”
“呵呵,傷心事……也許吧,我特麼恨不得一巴掌把你妹妹拍飛,她就是一個大寫的賤字!”
冉靜舞咬牙切齒的說。
賀承允傷感了嘆了口氣:“其實她小時候很可愛,不知道怎麼長大了會變成這樣,都被我媽給寵壞了,對不起,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無所謂了,我還得感謝她,如果不是她逼我,我還真捨不得錚丞,不過現在好了,離開錚丞我不知道多開心多自在。”
“她怎麼逼你?”
冉靜舞沉默了片刻說:“都已經過去了,不說也罷,反正她很賤就對了!”
身側的賀承允突然沒了聲音,冉靜舞滿心歉意:“對不起啊,我不應該在你面前這麼說你妹妹。”
“你不用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我為有這樣的妹妹感到羞愧。”
“聽說她懷孕了,當媽媽之後一定會成熟起來。”
“我曾經想帶她去打掉孩子,但是我媽攔著,沒去成。”
“你瘋了,孩子是無辜的,你沒有權利剝奪他/她的生命。”
“那個孩子不應該來。”
“來都來了,別再說應不應該的話,懷孕一定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冉靜舞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腹部,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體會到那種神聖的感覺了。
她的孩子註定只能在別的女人的肚子裡孕育。
想到這一點,她就痛苦萬分。
她好想,好想體會胎動的感覺……
……
在家裡窩了一天,直到下午四點莫靜宜才誠惶誠恐的出門去接呦呦。
賀承允請的保鏢會護送他們回家。
但是她去幼兒園的這段路依然危機四伏。
莫靜宜從單元門探出頭,左顧右盼,沒發現可以的人才迅速走出去。
她的手揣在大衣口袋裡,緊緊捏著一把水果刀,如果有人敢傷害她,她絕對會反擊。
走出小區大門,她看到熟悉的賓利停在路邊,心臟頓時漏了一個節拍。
駕駛位的門開了,楚喬走了下來:“賀總夫人……哦,不對,莫女士,我家老闆請您走一趟。”
聽這口氣,裴錚丞已經知道她和賀承允離婚的事了。
果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莫靜宜不理楚喬,自顧自走往幼兒園的方向走。
“莫女士,請上車。”楚喬擋在她的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要去接孩子,沒空。”莫靜宜繞過楚喬繼續走。
楚喬固執的說:“上車我送您過去。”
“我不會上車,麻煩你告訴裴錚丞,欠他的八十六次我不會再還了,他如果覺得做了虧本生意就去找賀承允,讓賀承允還給他。”
莫靜宜不客氣的說完扭頭就走,這一刻,乾淨利落的短髮讓她看起來氣場十足。
目送莫靜宜遠去,楚喬拿出手機,向裴錚丞彙報情況,一字不漏的將莫靜宜說得話轉述給他。
楚喬沒聽到裴錚丞說話,只聽到“咚”的一聲,好像是手機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警報,警報,警報……老闆生氣了,危險指數五顆星!
沒得到自家老闆最新的指示,楚喬杵在那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是回公司呢還是繼續請自己老闆的心上人。
目測兩頭都是釘子,老闆心上人這根釘子似乎要軟一點兒,至少不會讓他有心驚膽顫的感覺。
楚喬迅速拿定了主意,開車追上莫靜宜,不疾不徐的跟在她的身旁。
莫靜宜到幼兒園接了呦呦就立刻回家。
那兩名保鏢在馬路對面掌控全域性,暗中保護他們,直到莫靜宜帶著孩子進了單元門,他們才結束一天的任務離開。
楚喬發現了保鏢的存在,猜到是賀承允派來的,並未太在意,只認為賀承允情深義重,離婚了還不忘派人照顧莫靜宜母子。
在體貼和用心方面,賀承允似乎勝自家老闆一籌。
自家老闆輸就輸在太悶嘴太賤,明明心裡愛著對方卻不說,默默的關心也不讓對方知道,真真不是談戀愛追女人的料。
也許他該找機會提點提點一下自家老闆,做生意自家老闆有大智慧,這些方面絕對比他強,但在哄女人開心方面,他覺得他可以給自家老闆上上一課。
愛一個人可不能悶在心裡,愛就要大聲的說出來,越響亮越好,聽到的人心裡也就越高興。
有時候做得多不一定比說得多強。
自家老闆在**把勁兒使完了,別的地方完全忽略這樣很不好。
楚喬越想越來勁兒,立刻開車回公司,準備給自家老闆上課。
一出電梯,李昕薇就像見了救星似的撲向他,抱著他的手臂直喊:“楚喬,你可回來了,嚇死寶寶了,好怕怕!”
……
“別怕別怕,哥哥罩著你!”
楚喬頗有男子漢氣概的拍了拍李昕薇抱著自己的手,大義凜然的朝裴錚丞的辦公室走去。
到門口,李昕薇喊他:“楚喬……”
“嗯?”
“小心點兒,裴總現在是董存瑞,揹著炸藥包,誰靠近就炸誰!”
楚喬笑著點點頭:“放心吧,我有準備。”
“加油!”
推開門,楚喬就被濃烈的煙霧薰得睜不開眼睛,他一邊咳嗽一邊往裡面走。
他這二手菸抽的,應該申請健康補貼了。
“老闆,我回來了。”透過煙霧,他看著一臉陰鬱的裴錚丞,小心翼翼的說:“賀總……”
叫莫靜宜“賀總夫人”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
被裴錚丞一瞪,做好的心理準備頓時碎成了渣渣。
背心發涼,頭皮發麻,他清了清嗓子問:“莫女士帶孩子回家了,我要不要去她家請她?”
“不把她抓來你也別回來!”裴錚丞冷冷的說,陰鷙的眼寒光熠熠。
“老闆……”
楚喬正準備上課,被裴錚丞一瞪,連自己想說什麼都忘了,轉身就走。
他看到地上的手機,連忙撿起來,發現螢幕全碎了,鼓搗了幾下已經開不了機,連忙拿出去,讓李昕薇去買一部新手機,把裡面的資料全部導過去。
裴錚丞一向冷靜自持,但只要和莫靜宜有關的事他就容易失控。
今天連拿東西出氣這樣幼稚的行為都做了出來,可想而知他有多冒火。
李昕薇不敢怠慢,迅速訂了一部手機,一個小時之內送到。
她擔心裴錚丞手機裡的資料損壞,順手插上資料線連電腦檢查。
楚喬壓低聲音,神神祕祕的說:“我給你說,別的資訊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相簿,你開啟看看,裡面的照片還在不在?”
“哦!”李昕薇手忙腳亂,點開相簿,發現是加密的檔案,看不了。
她失望的望著楚喬:“裡面是誰的照片啊,這麼神祕?”
“你說呢……”
“賀總夫人的?”李昕薇眼珠子四掃,唯恐被旁人聽到。
“知道就好。”
楚喬拋給李昕薇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屁顛屁顛的走了,繼續去碰他的軟釘子。
為了完成自家老闆交代的任務,楚喬厚著臉皮去莫靜宜的家找她。
白惠蓉看到他滿臉的警惕:“你找誰?”
楚喬腦子反應快,臉上堆笑:“阿姨你好,我是……宋盼盼的朋友,過來接靜宜姐,盼盼在那邊等我們。”
“原來是盼盼的朋友……是男朋友吧?”白惠蓉這才放鬆了警惕,她上下打量楚喬一番,讚道:“小夥子不錯,和盼盼很般配。”
楚喬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阿姨過獎了,還好盼盼告訴我靜宜姐和她媽媽一起住,不然我還以為你是靜宜姐的姐姐呢,這麼年輕漂亮,說是姐姐別人肯定都會相信。”
楚喬嘴甜會說話,平時就特別有人緣,卯足了勁兒拍馬屁,連心情鬱郁的白惠蓉也笑了起來。
她還幫著去廚房喊莫靜宜,讓她快點兒,別讓人等太久。
……
在廚房聽到楚喬的聲音,莫靜宜就一個頭兩個大。
家裡就這麼大,想躲都躲不了,除非從窗戶跳出去。
可是她家住二十五樓,跳下去她也就不用活了。
白惠蓉突然間看開了,她平靜的說:“就算離了婚,日子照樣也得過,你出去玩一下吧,呦呦就在家我看著。”
“媽,我不想出去。”莫靜宜低頭切菜,眼眶突然熱熱的。
“去吧,去吧,盼盼肯定是想安慰你,別辜負了人家的好意。”白惠蓉奪了莫靜宜手中的刀,把她往外面推。
走出廚房,她看到楚喬正在逗呦呦玩兒。
呦呦和賀承允能玩,和江逸帆能玩,和楚喬也能玩,可就是和裴錚丞不能玩。
父子倆就像上輩子的仇人似的,一見面就互相不待見。
莫靜宜無奈的嘆了口氣,手揣進衣兜,緊緊握住那把水果刀,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跟楚喬走。
說服莫靜宜跟自己走比想象中容易,楚喬笑得合不攏嘴。
進了電梯,楚喬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認真的說:“莫女士……”
“別叫我莫女士,聽起來好彆扭,你就跟著盼盼叫我靜宜姐。”
“是,靜宜姐,我家老闆這次真的生氣了,剛剛把手機都砸了,哎喲喲,跟著老闆三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你待會兒見了我家老闆一定不要惹他生氣,有話好好說!”
連楚喬都忍不住為莫靜宜擔心起來。
只求自家老闆生氣是生氣,還記得憐香惜玉,人家都離婚了,他就別太為難人家。
“我和他沒辦法好好說話!”
莫靜宜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哭出來。
裴錚丞說的那些話太傷她的心了。
有時候難過得就想死了算了,讓他後悔去!
腸子都悔青了也活該!
一路上莫靜宜都沒有說話,望著窗外的燈光,反反覆覆想著要怎麼罵裴錚丞,怎麼才能羞辱他。
到了久違的別墅,她下了車,自己走上二樓的臥室。
別墅亮著燈,看來裴錚丞已經在等她了。
莫靜宜握著水果刀的手緊了緊,到臥室門口,她把水果刀拿出來,掰開刀刃,待會兒做防身之用。
推開門,她看到裴錚丞睡在kingsize的大**,被子只蓋到他的胸口,露出兩條手臂。
他沒穿衣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香。
當莫靜宜走到床邊的時候,裴錚丞倏然睜開了眼睛,赤紅的雙眼彷彿好幾日沒有休息過。
莫靜宜的心很亂,她強迫自己冷靜。
深吸一口氣,卻滿鼻子都是裴錚丞的味道,她又連忙撥出去,冷冷的開口:“我說了我不會再還欠你的債,你還找我來幹什麼?”
裴錚丞不說話,只是瞪著她,反覆在指責她賴賬。
真是笑話!
她當初是為了救賀承允才和他交易,現在她都和賀承允離婚了,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那一屁股爛賬她才不會還。
裴錚丞一直瞪一直瞪,瞪得莫靜宜心煩意亂。
她轉身就走:“不說話我就走了,再見,以後別再找我,要找就找賀承允。”
“站住!”裴錚丞低吼一聲,猛地跳起來,抓住莫靜宜的手,將她拉扯回去,倒在他的身下。
莫靜宜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朱脣微啟:“你別亂來……”
“想賴我裴錚丞的帳,不可能!”
裴錚丞盯著莫靜宜一張一合的小紅嘴,冷冷的說。
“我告訴你,我不可能再還你的帳,你要找就找賀承允,讓他還給你。”
莫靜宜的手伸進了大衣口袋,緊緊攥著水果刀,猶豫著要不要刺裴錚丞。
“當初是你和我做的交易,我就找你還!”
“混蛋……”
“我就是混蛋!”
裴錚丞怒不可褻,狠狠的咬了下去。
脣齒相依,莫靜宜嚐到了*的味道,是她最喜歡的牙膏香型。
這些年她一直用這款牙膏,為的就是懷念自己和裴錚丞接吻時的感覺,可是現在,他吻著她,卻不是記憶中的溫柔纏綿,而是憤怒和痛。
伴隨那個味道,狂風暴雨鋪面而來。
他咬她,啃她,好像要把她的嘴脣撕扯下去!
痛……
莫靜宜眼睛一閉,握著水果刀的手猛地抽出來,朝裴錚丞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