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幻覺
夜寂寥，沒有一絲風，整個大地被黑暗籠罩……
天空之上，看不到月亮，甚至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大柳村一處僻靜的地方，六七人縮頭縮腦，他們放慢腳步，儘管四周並沒有人……
“大哥，就剩下最後一桶汽油了……該潑的地方都已經潑好了……就只等點火了！”
“好，把剩下最後一桶也給潑了，這幾桶汽油夠點起火了……”
“大哥，我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不把所有汽油都鋪在同一個地方，這樣火勢會更大……”
“蠢貨！你還真的想燒死人嗎？我們點火的目的，只是恫嚇而已……況且汽油分散，一旦著起火來，更不容易撲救……又或者可以從別的地方引燃！”
“大哥說的有道理……確實應該分散！可萬一火勢真的控制不住，燒死人了怎麼辦？放火殺人可是重罪，進去可再也別想出來了……我才剛剛從那個鬼地方出來……”
“你傻嗎？火勢只要起來，我們就撤了，誰又能知道火是我們放的……一場火之後，什麼痕跡都沒有了……就算查到我們頭上，只要死不認賬，他們也絕對沒有證據！你從裡面出來，老子看你可憐才收了你，別人會管你的死活嗎？”
“我知道老大對我好，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既然老大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被稱為老大的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模樣，最顯著的特色就是鋥光瓦亮的關頭，簡直就能反光一樣。就因為如此，他還有一個外號叫“光頭強”，身邊的小弟要不叫老大，要不叫強哥，至於原本叫什麼名字，估計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他從成年起就開始小偷小摸，是公安局的常客，每次的罪責都不大，只是進去關幾天而已……到了後面，就沒有生活來源，就幹起了小混混的行當……幾年前，他手下的小弟也相當有規模，已經有二三十人，跟別的幫派為了爭地盤火拼，灌進去兩三年的時間……
半年前出來，準備改過自新，重新開始新生活，卻一直鬱郁不得志……無奈又重新走上了老路。這一次算是接了大活，掙了錢之後打算做些小買賣養家餬口……事情對於他來說並不難，很容易就能做到！之後也絕對不會牽扯到他頭上……
“強哥，我聽說這大柳村可一個個都是硬骨頭，要是死都不跑……真的鬧出人命多，我們有可能也脫不了干係……那個破公司肯定把事情推到我們身上，到時候倒黴依舊還是我們！”
“胡說八道？哪有不怕死的人？老子活這麼久，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人……事成之後，我們拿錢離開此地，至於真的鬧出人命，跟我們也毫無關係……我這個人不喜歡勉強別人，你們誰要是怕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走了之後，再也不是我的兄弟！”光頭強不希望人心渙散，不管何時他的要求就是手底下人一定要團結。
“強哥，我們當然不會臨陣脫逃……可我總覺得，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不太地道……當初弟兄們在一起，說的可是不為難受苦民眾……我們雖然沒有水泊梁山那夥人劫富濟貧的能力和氣魄，但不欺負窮人還是要做的……”
“這些都是當地土生土長的農民，他們手裡沒多少錢……現在那些該死的開發商，想壓低了賠償，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付他們，我們幫忙，豈不是助紂為虐？”
關頭強冷哼一聲，語氣蘊含了極度不爽，說道：“你們一個個知道反過來教訓我了？難道我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不地道，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已經一兩個月沒有收入了，再繼續這樣下去都要餓死了……你們要是不在乎餓死，現在馬上就可以滾蛋，誰我也不攔著！我從一開始，就強調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嚇唬人而已，並不是真的要弄死誰……”
“只要做到人家要求的事情，我們才能拿到錢……否則你們以為人家花那麼多錢請我們來幹什麼？至於在此過程之中，真的有人死了，那也不是我們的初衷……要怪就只能怪，那些心黑的商人，我們只是為了生活而已……老天要劈死人，物件也只會是他們，跟我們毫無關心！此事或許有些冒險，但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想如此……”稍微緩了一口氣，光頭強繼續道。
“老大說的對，我們是為了活下去……不得已才做這樣的事情！跟那些黑心的商人，還是有本質的區別……我相信要是有別的選擇，老大也不會讓我們做如此的事情……”
“同意……如果這村子裡真的都是好人的話，那麼老天應該保佑他們不死……老天要劈雷，就劈那些黑心商人。沒有他們，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希望村裡的人都能逃出來！”
“我們把汽油弄得這麼分散，火估計也不會多大，如果真的是逃不出來，那就真的要死！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求求各路神靈，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事情跟我們真的無關！”
“好了，廢話說的太多了……你一個混混，還信起了神靈？神靈要真的能顯靈的話，你還是讓他解決你吃飯的問題……老子從來不相信鬼神，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什麼都不做，肯定要餓肚子……這就是最基本的道理！趕緊幹正事……”光頭強以前也信神，可漸漸就覺得，那不過是一種精神寄託而已，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
說神靈那個混混滿臉恐慌，想說什麼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另外一個小混混拿著汽油桶，準備開始潑的時候，忽然間身體感覺到一股涼意，整個人就像是墜入了冰窖一樣，感覺特別的強烈……他忍不住全身打了一個寒顫，呆立在原地不敢動。
“怎麼了？趕緊幹活啊……”光頭強開口催促道，他覺察到拿汽油桶的混混有些不對。
“強哥，我感覺到一股寒意……該不會我被神靈給詛咒了吧？”
“去去去，神靈還用詛咒，要詛咒也是小鬼詛咒你……看來你活不長了？”
“你別嚇我，我膽子特別小……我可沒做什麼壞事，怎麼會沾惹上小鬼……”
“這又誰能知道？你沾上也不奇怪，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看樣子不像是鬼上身！”
“閉嘴！有完沒完？別說這世界上根本沒鬼，就算有鬼，也鬥不過人……再廢話，信不信我出手收拾你們？”光頭強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確實忽然間有一種滲人的感覺。
剛才還覺得沒什麼，忽然間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只能解釋為做壞事時候的胡思亂想，或者乾脆就是因為這些傢伙的影響……實際上根本什麼都沒有。
“不行不行，我手抖的厲害……我都潑了幾桶了，也該換個人了……”
“真多事……本來想多分你一些錢，現在看來沒必要了……小四，你來……潑完，點火趕緊撤……多耽誤時間，就增加被發現的概率……”光頭強就差一腳直接踹上去。
“我來就我來……多大點事情……”小四走過去拿起汽油桶，正準備潑就聽見一聲尖叫。
尖叫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環境當中，顯得尤為刺耳……
光頭強也被嚇了一個激靈，扭過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過去。
那人本來雙腿就發抖的厲害，被輕輕一踹，一屁股坐在的地上，好半天都起不來……
“你怎麼回事？故意嚇人的是不是？還是你想引來村裡的人？”
“不……不是……不是……我剛才看到……我……我身後，有一道……身影……”那人說話開始嚴重結巴，上下嘴脣劇烈抖動……
“人影？你們還有誰看到了？”光頭強見此人的樣子，不像是隨便說說。
眾人皆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看到。
“你太緊張了……出現幻覺了吧？你的膽子也不至於小到這種程度吧？”光頭強只能如此解釋，要不然也不可能其他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人影。
“不是……我……我真的看到了……那個影子飛快……掠過去！就好像……就好像……”那人好半天也說不完後半句的話，臉色慘白無比……
“好像什麼……你別自己嚇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影子，是你的幻覺而已……”
“對啊，要不然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看到，肯定是幻覺……”
“大驚小怪……別說根本沒有什麼人影，就算真的有人影，這樣藏頭藏尾也沒有什麼本事！你是第一天出來混嗎？還能嚇成這個樣子……我真的都替你感到丟人！”光頭強搖了搖頭，人嚇人能嚇死人，之前他還不相信，沒想到只是聊到鬼影，就有人產生幻覺了……
“我……我……真的……看到了……那個人影，就好像……好像……鬼影一樣……實在是太……可怕……”那人的聲音在距離發抖，一口咬定絕對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