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眼球?爆炸性?”杜風邊說邊起身,走到飲水機前,給方永德泡了一杯茶,回走到他身後,將茶杯放到辦公桌上。
手搭在方永德肩上,想一想老爸杜國清,杜風用緩慢、平和的語調,說道:“永德啊,你弄來的新聞不用說,一定是跟**、暴力、官場腐敗、某明星緋聞等等沾邊!華海日報是什麼報?它可不是一般的小報!從某種意義上說,它代表了華海市對外形象。
報導的新聞一定是正面的,向上的,能鼓舞人心的!”“哎,我說杜風!你怎麼和你爸說話一個腔調?”方永德回頭看一眼杜風,只見他突然臉色一沉,自己的右肩似乎被一隻鋼爪扣住,越收越緊,忍不住連聲叫痛。
“好,我氣消了!你出賣我的事,算是一筆勾銷!”杜風鬆開抓住方永德右肩的手,笑呵呵地問道:“快告訴我,是什麼吸引眼球又具有爆炸性的新聞?我爸那個老頑固,不懂得與時俱進,根本不瞭解現在年輕人的心態。”
方永德一臉痛苦表情,手不停地揉著肩膀,沒好氣地回道:“我現在才算認識你!真是徹頭徹尾的一條變色龍。”
“永德,喝茶。”
杜風端起茶杯遞到方永德面前,另一手拉開轉椅,挨著他坐下。
“哎……交友不慎啊!”方永德看一眼滿臉微笑的杜風,極為無奈搖搖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臉上的氣色好了不少。
“是這樣。
你也知道,我這幾年老是在社會上晃悠,三教九流的人接觸不少。
就在前幾天,我和一當警察的哥們吃飯聊天。
他和我說,最近他們轄區內發生一起凶案!”“就一起凶案?這也能吸引眼球能叫爆炸性?!死了多少個?”杜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瞄一眼方永德伸出的一根手指,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噴出。
“我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杜風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經理位置上,坐下後從桌上拾起一本資料夾,淡淡說道:“永德,如果沒其它的……”方永德急了,連聲說道:“別別別!我不賣關子,你聽我往下說!”將手中的資料夾往旁邊一扔,杜風笑道:“繼續!”理了理有些紛亂的頭緒,方永德接著說道:“我這當警察的哥們,也就一小片警!案件發生後,他就去現場轉了轉。
看到的是一起姦殺案!先奸後殺!他隨口和我說了,我當時也沒放在心上。
杜風,後來你猜怎麼著?”杜風把頭側向另一邊,手搭在桌上的資料夾上。
“哎!你……你就不能表示出一點好奇嘛!配合一下啊!”方永德再一次無奈地搖搖頭:“後來,就是當晚,我和另外一幫朋友吃夜宵。
這幫人可是我以前混社會時的老友,有什麼訊息他們總是第一時間知道!”杜風眉頭一皺,道:“是不是你和他們瞎聊,說到了這起凶案?而他們,又紛紛講到其它相似的案件?”方永德眨眨眼,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杜風,問道:“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杜風搖搖頭,做了個‘往下說’的手勢。
方永德舔一舔嘴脣,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茶,口沫橫飛地說道:“經過彙總訊息,我們都是大吃一驚!想不到我們華海市,居然是出現了連環姦殺案!相似的作案手法,都是先奸後殺,案發時間基本是入夜。
這還不是主要的!最最關鍵的一點,這個凶手好像有怪癖,被害的女青年都是穿了白色的裙子,或者是白色衣服!”杜風不知不覺也來了興趣,插問道:“這樣的案件發生幾起了?分佈區域是什麼地方?”“七起!”方永德斬釘截鐵般的肯定回答。
“至於案件分佈區域……”方永德低下頭,悶了好一會,才回道:“好像基本上都是在寧浦區和下關區!而且,這兩個區都是緊挨在一起,估計凶手就住在附近!”“好像?”杜風擺擺手,嘆道:“做為一個媒體工作者!字典裡面沒有‘好像’,‘似乎’,‘估計’這種不確定的字眼!一定要實事求是!特別是華海日報社,這種黨政機關的報社!”方永德面露一絲愧色,撓撓頭,訕笑道:“我肯定,這七起案件就是發生在這兩個區!”“我現在住的地方可就是下關區!”杜風抬頭盯著天花板,沉思一會,道:“永德!你現在知道,我爸為什麼會槍斃你的稿子嗎?”“為什麼?連環姦殺案啊!那些愚笨的警方,我估計都沒把這些案件聯絡到一起,我都……哎!報道出來,那具有多大的轟動性?新聞標題寫上,午夜色魔……”“永德!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混進華海日報社的!我覺得,你應該好好了解一下新聞稽核制度!”杜風耐著性子,提醒道:“現在的社會,資訊已經是異常發達,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警方有你想得那麼蠢?沒有把這些案件公開,一個是怕引起社會上的恐慌。
另外一個原因,公佈後,對案件的偵破工作,也會帶來很不利影響,會造成極其大的壓力!”方永德幾乎快把頭埋到辦公桌下,過了半天,才細聲細氣的回道:“杜風,你老爸槍斃我的稿子還是有道理的。”
杜風笑了笑,不忍自己的哥們難過,鼓勵道:“永德,別洩氣!千萬別放棄,重點跟進!多關注一下警方釋出的訊息。
爭取在案件偵破後,第一時間把案件的偵破過程報道出來!華海日報不是有一個版塊,專門報道警方公佈的大案要案嗎?只要這一案件被偵破,一定會報道!就算是上頭條,也說不準!”杜風一席話,讓方永德又重燃信心鬥志,他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一遇到不順心的事,來找你總是對的!嘿嘿……”杜風淡淡一笑,正要開口,褲兜裡的手機響起一陣來電鈴聲,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郭燕。
狠狠瞪一眼方永德,杜風按下通話鍵。
電話一通,立刻傳出郭燕的質問聲:“杜風!為什麼給你的合同不籤?你知道,我為了跑這份合同有多累嗎?”“這份合同,要是你來公司籤,完全沒有問題。”
杜風平靜回道。
“我籤和你簽有區別嗎?你……你不會是想耍賴皮吧?!”電話那頭,郭燕有點怒不可遏了。
“沒有!我答應過的事,從不反悔。
但你要記得,我和你說過,你無論提出什麼要求,最後做與不做的決定權在我。”
“這就好!那,你……”“去準備一下吧。
看你姐那天有空,提前告訴我,我和她聚一聚。”
“好好好!就這樣說定了啊!”掛掉電話,杜風往桌對面一看,方永德已是不見人影,他已經偷偷溜到大門邊,手搭上門把手。
“你給我惹的麻煩就想跑?”杜風冷笑道。
方永德狠狠拍一下腦袋,悻悻地轉過身,道:“杜風,我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郭燕的姐姐……估計是你老相好吧?”杜風強忍著沒有把‘滾’字罵出口,輕輕揮了一下手,道:“你走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