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施壓
東海市委食堂。
由於今日老省長曲淳的到來，這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不少人過來爭著和曲淳敬酒，曲淳精神很好，一一和他們相敬，過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眾人坐下吃著，曲淳問了些最近東海工作的情況，曲萍一一作答著，劉子淳這時突然不失時機的說了一句：“現在東海其他工作倒都很穩定，就是治安情況有點惡化了。”
曲萍神色一變，不滿的瞪了劉子淳一眼。曲淳道：“哦，這是怎麼回事啊？”
劉子淳道：“老省長，您難道沒看過新聞嗎？最近先是出了暴徒持炸藥劫持嘉巨集董事長公子的事，接著又出現了華風銀行東海分行行長被槍殺的事，老省長，您是知道的，我們東海可一直是治安良好的模範城市啊，可現在短時間內就出了這麼多惡性案件，你說這讓我們情以何堪啊？”
曲萍馬上道：“這只是個案，不用這麼大驚小怪。再說現在這些事不都順利解決了嘛。那個炸藥劫持案才剛發生就兵不血刃的處理了；殺害華風銀行東海分行行長的凶手可是公安部通緝多年一直未能成功抓捕的逃犯高城，我們不也只用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把他抓獲了嗎？公安局的同志還是很努力的。”
曲淳道：“阿萍，聽說解決人質劫持案和抓獲高城的都是曲劍的功勞？”
曲萍道：“不錯，都是他解決的。”
曲淳點頭道：“嗯，到底是特種部隊回來的，聽說他還去過那個什麼亞馬遜訓練，本領總是有點的。”
曲萍趕緊道：“是的，我當初讓他去公安局工作，也是出於這個考慮。”旁邊劉子淳和馮如相互看看，心裡不免擔憂起來。
不料曲淳卻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也聽說他脾氣太沖，不太會和領導處好關係？”
“這？”曲萍這下語塞，劉子淳趕緊藉機道：“是呀，老省長，你可不知道，這曲劍他脾氣確實是太大了，已好幾次了，他竟當面頂撞我，跟我爭吵啊，他也太不把我這個市長放在眼裡了吧？雖說他是你們家的人，可怎麼也得對我有點尊重吧。”
“你？”曲萍欲發作，旁邊曲淳卻拉住她，他和聲笑道：“子淳啊，當過兵的人就是這個脾氣，你呢身為市長，也要宰相肚裡能撐船，大氣點，知道嗎？”
“是子淳趕緊應著，他心裡暗喜，他已意識到曲淳意欲幫自己了。
果然曲淳道：“目前東海的治安狀況有點惡化，這是我絕不願看到的，東海也是我的老家啊。所以呢，我覺得把東海公安局整頓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對，對。老省長，您太有高見了。”劉子淳和馮如都趕緊應道。曲萍的臉色已很難看了。
曲淳問馮如：“小馮，現在東海市公安局領導班子主要有哪些人啊？”
馮如道：“目前公安局有一正兩副三個局長，正局長是洪先，曲劍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戴清安是分管行政和治安的。”
曲淳道：“洪先這個人我知道，他雖然能力不算很強，但為人和善，體貼下屬，能收服人心，還是讓他繼續幹著吧。至於曲劍，他本領雖大，但畢竟都是軍事上的，到底沒讀過正規警校，幹公安總是有點不合適，我看還是給他換個工作比較好。”
“對，對，老省長，您太英明瞭！”劉子淳和馮如興奮極了。曲萍道：“我覺得這樣不妥，曲劍才剛上任，到現在連一個月都沒有，哪有這麼快就換人的？更何況曲劍的工作並無任何過失，他解決炸藥人質劫持事件，又抓獲高城，這可是兩件大功啊，現在就把他撤了真的不合適。”
“我說要撤他職了嗎？”曲淳拉住女兒笑道：“我的意思是讓他去個更適合他的崗位工作。”
曲萍道：“那你現在把曲劍撤了，準備讓誰來幹啊？”
曲淳道：“阿萍，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已跟省公安廳說過了，他們會派個很能幹的人來這裡工作的。”
“老省長，您可想得太周到了，您看您，都退下這麼久了還在為我們東海操心，我們可真是太感動了。”劉子淳和馮如此時彷彿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曲萍嘆了口氣，卻說不出什麼了。
吃好飯，曲萍送父親出來，臨上車前，曲萍突然道：“爸，我們是父女，那些官話暗話就別多說了。你現在給我句實話，你這次來東海到底是為了什麼？”
曲淳停了下，道：“不錯，現在是有很多人對曲劍不滿意，子淳和小馮都給我來過電話，他們對你任用曲劍去公安局工作都有不同意見，省裡也有不少人來找我提過意見了，他們都認為曲劍不適合在公安局工作。”
曲萍忍不住怒叫道：“他們到底什麼意思？劍兒到底哪裡得罪他們了？是不是他們都和劍兒現在在查的案子有關係？我也承認，我當初這麼安排是有點私心，可現在我敢問心無愧的說，他的工作做得很好！不信你可以去公安局問問，現在裡面誰不服他？還有，你怎麼能這樣？你竟然還為了那幫人這麼急匆匆的親自到這裡來撤劍兒的職？劍兒可是你的外孫，親外孫！”
曲淳怔怔的看著女兒對自己發火，待她說完後，仍和聲道：“阿萍，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太好，可是你也已久居官場，你也該明白官場的環境，你說像曲劍這樣堅持理想主義的人能在這種環境下長久立足嗎？”
曲萍這下無話了。
曲淳摟住女兒的肩繼續道：“阿萍啊，我知道，你和我並不太像，你心太軟，當初我瞞著你把曲劍偷偷送走，你心裡一直都怨著我，可是出生在像我們這樣的政治家庭，很多事還是得狠下心來做啊。”他又湊近輕聲道：“阿萍，我給你透個事，省委馬上就要召開常委會了，這次你很有可能提升為副省長，所以這個時候你一定要注意和各方面保持好關係。至於曲劍，你也不用為他擔心，我已給他在省裡部門找好位子了，待遇絕不會比現在差。”
曲萍苦笑道：“劍兒的脾性我太瞭解了，他肯定不會接受的。”
“我們可以做做說服工作嘛。”曲淳笑道：“你看我，這個外公當得實在是太不稱職了，外孫都已長這麼大了連一面都沒見過。這樣，今晚在你家擺個家宴，你把曲劍叫來，我們祖孫倆這次可要好好敘敘。”
曲萍只好應下。
下午，東海郊區的一塊墓地。
華風銀行東海分行原行長郭懷的葬禮開始進行。在墓地遠處一邊，一對都戴著墨鏡的情侶相依偎著觀察著這一切，這兩人正是曲劍和羅穎。
曲劍注視著前方，他摟著羅穎的手卻又開始不老實的蠕動起來，羅穎感覺到了，嬌叫道：“討厭！別**！注意監視。”
曲劍卻更過分的用力把羅穎緊緊抱在自己胸前，捏著她的前胸壞笑道：“給我點興奮感吧，這樣我才有精神更好工作啊。”
“你流氓！”羅穎羞極了，卻也無奈，只好勉力“忍受”著曲劍的“凌辱”。
前方郭懷的葬禮按步進行著，章涵哭得很傷心，看得出她對郭懷的用情還是真切的。郭懷的那個張助理也在旁邊。
葬禮終於結束了，眾人陸續離開了，章涵和她管家祥叔也離去了，只有那個張助理一個人還留著。張助理待所有人都走後，這才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過了一會兒，一箇中年女子過來了，她正是郭懷真愛的女人金蘿。
金蘿在張助理的陪伴下，也對郭懷的墓碑獻上花痛哭了很長時間，張助理終於上前勸她節哀回去。
兩人正要出墓地，曲劍和羅穎走向他們，曲劍拿下墨鏡，張助理道：“曲局長，是你們？”
曲劍點點頭，道：“這位就是金蘿女士吧，我們有話要問你。”
張助理道：“凶手不是已抓住了嗎，你們怎麼還要查？”
曲劍道：“據我們判斷，高城只是個被指使的殺手，他的身後還有人，可是高城現在怎麼也不肯供出，所以我們還得繼續調查。”
金蘿道：“好，我配合你們調查，你們有問題儘管問吧。”
“那阿蘿，我在外面等你。”張助理先走開了。
曲羅兩人帶金蘿到一邊坐下，曲劍道：“金女士，你和郭懷的事張助理已都告訴過我們了，我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告訴我們。”
金蘿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曲劍點點頭，問道：“郭懷和章涵結婚後，他一直都和你偷偷在一起嗎？”
金蘿點頭道：“是的，阿懷只要一有機會就會來找我，而且後來我很快就懷上了他的孩子，我把他也生了下來，是個兒子。”
曲劍又問道：“那這麼多年來他對你們母子照顧嗎？”
金蘿馬上道：“那當然了，我和阿懷是真心相愛的呀。雖然當時他因為其他原因娶了章涵，但我理解他，真的！他也真的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們母子。”
曲劍道：“金女士，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你可否介意我這麼問，這麼多年來，郭懷給你們母子的經濟補助一直都一樣嗎？這個很重要，你必須完整的如實回答我。”
金蘿想了下，道：“阿懷以前每個月給我們的經濟補助都差不多，曲局長，不瞞你說，章涵很厲害，她一直把阿懷看得很緊，阿懷每個月的工資她都會收去一大半，阿懷也只好儘可能的攢下點私房錢來補助我們。”
曲劍注意的問道：“金女士，你剛才說以前，那後來又有變化了是不是？”
金蘿點頭道：“不錯。三年前，阿懷突然一下子給了我很多錢，還給我在省城買了一套房子。當時我還很奇怪，問他這麼多錢從哪來的，但他沒有告訴我，他只是有點神祕的跟我說我們的苦日子就要到頭了，他馬上就能撇開章涵另外賺到一大筆錢，然後離開她帶我和兒子出國定居生活。這次他回東海前已叫我隨時準備等他來帶我離開，可沒想到他這一走就出事了。”說到這裡，金蘿又哭了起來。
曲劍等金蘿冷靜下來，又問道：“那郭懷給你的錢是以現金方式還是銀行轉賬方式？”
金蘿道：“以前都是現金，全是阿懷自己的工資，三年前開始每月他都會定時把錢打到一張他給我的銀行卡上。”
曲劍道：“可以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們嗎？”
金蘿倒沒一點猶豫，從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給曲劍，道：“就是這張，密碼是六個8，你們拿去吧，我已不需要了。”
曲羅兩人一愣，金蘿又道：“阿懷已走了，我還要這麼多錢幹嘛？我現在只想以後和我兒子安安靜靜的生活就可以了。該告訴你們的我都告訴你們了，求求你們以後別再來打擾我了。”
金蘿起身離去了，曲羅兩人看著她均心裡嘆道：“她也是個痴情的女子啊。郭懷並不是個好人，可章涵和金蘿卻都對他一往情深。”曲劍看看這張銀行卡，對羅穎道：“穎穎，金蘿說的三年前郭懷的變化肯定和吳枚有關，馬上調查這張銀行卡，我要檢視這三年內它所有的轉賬記錄。”
羅穎道：“好，我回去就檢視。”
兩人走出墓地，外面金蘿已上了張助理的車，張助理這時又向他們跑來，道：“曲局長，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曲劍道：“你還有什麼事？”
張助理道：“曲局長，我想問你，郭行長的死真的和大桐鋼鐵有關嗎？”
曲劍道：“這個我現在可不好回答你，我們還在調查。”
張助理道：“曲局長，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們說下，我覺得可能和郭行長的死有關。”
曲劍忙問：“什麼事？”
張助理道：“今天早上我們接到劉子淳市長的批示，他要我們在十日內把大桐鋼鐵賬上的一百多億資金全部轉走。”
“你說什麼？”曲羅兩人立時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