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正面接觸
到了華風銀行東海分行，羅穎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淚痕，又完全回覆到冷靜嚴肅的神色，和曲劍一起進去。
兩人來到郭懷助理的辦公室，那助理一看見羅穎，就大叫道：“你們怎麼又來了？你們已把郭行長都害死了，還不夠嗎？”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很悲痛。
曲劍和聲道：“哦，你就是張助理吧。昨天我們這位羅警官行事衝動了些，但她也是為了辦案需要嘛，如果她有怠慢你的地方，我現在先向你表示歉意了。我叫曲劍，是東海市公安局副局長，現在負責你們郭行長遇害一案的調查，還希望你能和我們合作。”
曲劍向張助理伸出手，張助理沒和他相握，又氣氣的坐下。曲劍也不生氣，和羅穎也坐下，道：“我看的出來，你對你們郭行長很有感情，是吧？”
張助理沉聲道：“不錯，我和郭行長是從小的鄰居，他比我大幾歲，一直都像大哥那樣照顧我，自從他發起來當上了華風銀行的高層管理人員，也沒忘記我這個窮兄弟，讓我給他當助手，也給了我一份高薪工作，你說我能對他沒感情嗎？”
曲劍道：“好，既然這樣，那你更應該配合我們，幫我們找出殺害郭行長的凶手，是不是？”
張助理默默點頭。
曲劍道：“那我先問你，你應該對你們郭行長生前的人際交往很熟悉了，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殺害郭行長？”
張助理想了下，搖頭道：“這我可說不好。我們銀行各種大小客戶很多，和郭行長在交易談判中產生過矛盾糾紛的也有很多。”
曲劍道：“這麼說你認為凶手應該就在你們銀行的客戶中了。”
張助理道：“應該是這樣，我對郭行長的情況還是很熟悉的，除了這些人，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和他有如此深仇大恨要置他於死地的人了。”
曲劍猶豫了下，小心的問道：“大桐鋼鐵有限公司你熟悉嗎？”
張助理愣了下，隨即道：“難道你懷疑是他們？這肯定不可能。”
曲劍注意的問道：“為什麼？”
張助理很自然道：“他們吳總和我們郭行長關係可很好，我們郭行長對他們也一直都是最關照的，他們絕不可能要殺害郭行長。”
曲劍想了下，又道：“你說郭行長和大桐鋼鐵的吳總關係很好，他們是怎麼交往上的，你清楚嗎？”
張助理仍隨意道：“這還不都差不多，我們生意場上無非就是搞飯局拼酒，一起去娛樂場所玩樂下，接著就交往上了。但具體的細節我真的不清楚。”
曲劍知道已問不出什麼了，起身道：“那行，今天先到這裡吧，如果你再想起什麼就給我來電話。”他拿出自己一張名片放到桌上，道：“穎穎，我們走。”
曲羅兩人正要出辦公室，張助理突然又叫住他們：“等等！”
兩人停下，張助理道：“有件事不知對你們破案有沒有幫助？”
曲劍道：“你但言無妨。”
張助理道：“這本是郭行長的私人祕密，但現在他已不在了，我還是說了吧，或許對你們破案有幫助。是這樣的，其實郭行長他並不愛他現在的妻子，他是不得已才和她一起生活的。”
“哦，快說來聽聽。”曲劍來了興趣。
張助理道：“以前郭行長和我一樣，都是平民家出身的。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曲局長，想必你也該明白，現在這世道，家裡沒有背景，要想快速爬到高處很難。”
曲劍點頭：“這我理解。”
張助理接著道：“二十年前，郭行長當時剛大學畢業，進入華風銀行工作當了一個小職員，後來一個偶然機會，章涵看上了他，要和他結婚。章涵就是現在郭行長不愛的那個妻子，她是章亞星的女兒，章亞星是華風銀行的創始人之一和大股東。”
曲劍道：“你的意思是郭懷當時娶章涵其實一樁政治婚姻，他是為了利益。”
張助理點點頭：“可以這麼說。而且郭行長當時自己已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阿蘿，哦，阿蘿的全名叫金蘿，我們三個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這麼多年以來郭行長的心裡一直都只有阿蘿，可當時他為了自己的前途還是一念之差娶了章涵，他本打算等自己在華風銀行有了點勢力後就和章涵離婚重新再和阿蘿在一起的。”
曲劍道：“那後來呢？”
張助理難過道：“後來郭行長自然沒成功。章涵和她父親章亞星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一直都防著郭行長呢。章亞星三年前已去世了，但他早已立好遺囑，他手裡的股權在他死後只給自己的女兒章涵一人繼承，郭行長現在雖然是這裡分行的行長，可他手裡卻一點銀行股權都沒有，章涵若對他不滿意，隨時可以讓董事會把他一腳踢開。所以郭行長這麼多年只能一直在章家父女的壓力下對他們虛與委蛇的壓抑的生活著。”
曲劍和羅穎相互看看，兩人都搖搖頭，曲劍又問道：“那金蘿後來怎麼樣？”
張助理道：“郭行長在省城郊區偷偷買了一套房子，把阿蘿安頓在那裡，他只有每次借去總行開會的機會才能和阿蘿偷偷獨處一會。這事只有我和郭行長的司機小陳兩人知道，我們兩人是郭行長的絕對心腹，是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章涵可是個雌老虎，被她知道的話她肯定不會放過阿蘿的。”
曲劍忍不住嘆道：“為了一點功名利益，對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要偷偷摸摸，何苦呢？你有金蘿的地址和照片嗎？”
張助理道：“有，我可以給你們，只是我想請求你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阿蘿的事洩漏出去讓外面知道，可以嗎？”
曲劍認真道：“好，我答應你。”
曲羅兩人出了華風銀行，羅穎道：“那我們現在要去省城找金蘿調查嗎？”
曲劍搖頭：“不，我們現在時間可很緊，去省城一趟來回要浪費多少時間，而且我估計那個金蘿也不會知道太多東西。”
羅穎道：“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曲劍道：“從剛才張助理的描述可以判斷，郭懷也算是個重情的男人，他真的很愛金蘿，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他就算有違法的事也不會對金蘿說的，以免這個女人害怕。”
羅穎笑道：“你還真成心理學家了。”
曲劍也笑笑，又道：“當然這個金蘿我還是要見的，但我們不必去省城，她會自己來東海的。”
羅穎道：“何以見得？”
曲劍道：“同樣，金蘿也很愛郭懷，所以郭懷的喪禮她也一定會來的。我們只要到時候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羅穎看著曲劍，嘆道：“你可真是個天生的推理高手。那現在我們再幹什麼？”
曲劍想了下，道：“現在我想正面接觸下吳枚。”
羅穎一愣：“這樣我們會不會打草驚蛇？”
曲劍道：“其實現在已無所謂打草驚蛇了，我說過，吳枚他們一夥是高智商的犯罪團伙，他們又有很大勢力，我想現在他們一定也已察覺到我們在注意他們了。我現在想先觀察下吳枚，看看她到底有多神祕。”
接著，曲劍對羅穎附耳囑咐了一番，羅穎點頭應了。
大桐鋼鐵有限公司。
吳枚正在辦公室工作，那個粗壯彪悍的女人則坐在一邊無聲的看著報紙，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吳枚按下擴音鍵，樓下服務檯人員道：“吳總，市公安局的曲劍副局長要求見你。”
吳枚神色不自禁的繃了下，她看向旁邊那個彪悍女人一眼，那彪悍女人也神情警惕的看向她。吳枚猶豫了下，對電話機道：“叫他們上來吧。”
不一會兒，曲劍和羅穎進來了，曲劍道：“你就是吳總吧。你好，我叫曲劍，這位是我助手羅穎警官。”
吳枚平靜的和曲劍與羅穎握了下手，道：“你們好。曲局長，不知有什麼事可以讓我效勞？”
曲劍先看向那個彪悍女人，問道：“這位是？”
吳枚介紹道：“哦，這位是我的女保鏢，阿萊。”那個叫阿萊的彪悍女人只面無表情的盯著曲羅兩人。
曲劍對阿萊投出一絲疑惑的目光，道：“吳總，我們找你有點事要談，可否先請你的女保鏢迴避下？”
吳枚向阿萊道：“阿萊，你先出去吧。”
阿萊不滿的瞪了吳枚一眼後，這才有點不情願的出去了，這一切曲劍都看在眼裡，他道：“吳總，你這個女保鏢好像不太愛說話嘛。”
吳枚勉強笑道：“她就這脾氣，不過她功夫真的很好，有她給我做保鏢我挺心安的。”
曲羅兩人坐下，羅穎先道：“吳總，是這樣的，今天我們是為華風銀行東海分行的郭行長遇害一案來的。”
吳枚平靜道：“唉！他的事我剛聽說，郭行長可是個好人啊，是誰要這麼害他呢？”
羅穎道：“我們剛才已去他的銀行調查過了，我們聽他的助理介紹你平時和他的關係很好，所以我們來找你希望你能給我們提供點線索。”
吳枚道：“哦，這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和郭行長雖說是朋友，但主要是生意上的關係，我們合作得真的很好，至於郭行長生活上的其他事，我真的就不清楚了。”
羅穎道：“吳總，麻煩你再幫我們好好回憶下……”
……
羅穎向吳枚問了些案件的例行詢問，吳枚只一概推說自己不清楚。曲劍卻一直沒說話，只盯著吳枚觀察著她，他待羅穎已問得差不多時，才突然出聲道：“吳總，我可以問你一些私人問題嗎？”
吳枚愣了下，道：“曲局長，你請說。”
曲劍道：“吳總，你今年幾歲了？”
吳枚道：“34歲了。”
曲劍道：“34歲，這年齡也不算小了，你考慮過結婚的事了嗎？現在你有沒有戀愛物件？”
吳枚停了下，道：“目前還沒有，現在我只想幹好我的事業，其他的準備以後再考慮。”
曲劍道：“聽說現在大桐鋼鐵已經營得很不錯了，你也該算事業有成了吧，你該考慮下你的生活了吧。”
吳枚神色冷淡起來，道：“對不起，曲局長，這話題和郭行長的案子無關吧，我不想談論可以嗎？”
曲劍點點頭，又道：“好，那我再說一件事，羅志森你還有印象嗎？”
吳枚一怔，勉強道：“羅隊長可是個好警察，以前我們打過點叫道，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曲劍手指羅穎道：“其實這位羅警官就是羅隊長的女兒。”
“哦，是嗎？”吳枚又看向羅穎道：“好啊，想不到羅隊長有這麼漂亮的女兒，他福氣可真好。”
羅穎道：“吳總，其實你過去遭受的蒙難我們都已知道了，我爸對我說過，他到現在都經常為當時沒把你的案子辦好而遺憾。我現在願意代我爸向你道歉。”
吳枚停了許久，強忍著平靜道：“算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吧。”
曲劍盯著吳枚道：“吳總，我能理解，當時的司法腐敗情況的確讓你受到了很大傷害，我能問下，你現在對我們執法機關還有芥蒂嗎？”
吳枚仍強忍道：“我已說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回憶了。”
曲劍道：“好，那希望我們都能放下仇恨，以後好好的生活。”
吳枚沒再說話，曲劍感覺到了，她現在的心裡很不平靜。曲劍道：“那吳總，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們得回去了。”停了下，他又道：“哦，我現在有點口渴，吳總，能不能請你的保鏢阿萊給我泡杯咖啡。”
吳枚只好向外面叫道：“阿萊，泡兩杯咖啡進來！”
不一會兒，阿萊就端著兩杯咖啡進來，曲劍伸手去接拿，可就在他手剛觸到咖啡杯時，他手突然像是沒拿穩的樣子脫手一甩，立時，那杯咖啡向阿萊潑濺去。阿萊反應也極快，趕緊靈敏一閃，但還是有幾滴落到她身上，她忍不住罵道：“八嘎……”可她剛出聲就趕緊咬住了，吳枚已向她射來嚴厲的目光。
曲劍卻已達到目的了，他順勢道：“哦喲！真對不起，太不好意思了，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吳總，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先走了。”他向羅穎遞了下眼色，兩人出去了。
曲羅兩人出去後，吳枚馬上指著阿萊咬牙罵道：“你這個蠢豬！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啊？”
阿萊自知今日自己已失誤了，低著頭沒回嘴。
吳枚來回踱了幾下，突然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道：“阿城，現在外面警察在到處找你，你沒什麼問題吧？”
高城輕蔑道：“放心，他們這點能耐還抓不到我。”
吳枚道：“現在有件事你幫我做下，我要你親自盯著曲劍，如有機會，就下手幹掉他。但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暴露自己。”
高城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結束通話手機，阿萊突然道：“少主不是叫你先不要對曲劍動手嗎？”她的漢語說得並不是很標準。
吳枚叫道：“剛才你也看見了，曲劍他太厲害了，我們稍有不慎萬一被他抓住什麼破綻會很被動的。若真能把他直接幹掉，對我們最好！你放心，這事我會向少主解釋的。”
阿萊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