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往事內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下，直升機亮著閃閃燈光飛往北京。
直升機上，吳家珍已面如死灰，羅穎和其他人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羅穎神色還是有點複雜，而其他人則面無表情。
羅穎拿起一瓶礦泉水遞向吳家珍，吳家珍轉過頭沒接，羅穎便自己開啟喝了一口，吳家珍突然道：“你可真夠陰毒的，竟然用葉薔把我騙出來，我這次也真的太傻了，居然還會心軟相信你！”
羅穎道：“我承認我這麼做是有點過分，可比起你們對我，你們可更歹毒多了！昨晚譚蓉把我押到島上準備賣到境外，這事你也知情吧？”
“什麼？原來你就是昨晚企圖打進東冠會所的那個女警？”吳家珍一驚。
“不錯，就是我。”羅穎道：“我現在實話都告訴你吧，其實我們這次來d市找你，並不是為了查你這裡的事，我們是為了葉薔的案子來的。之前我對你說了一些謊，葉薔並不是上月出車禍死的，她是在幾天前被謀殺的，我們估計她的遇害可能和她以前早孕的事有關。我在她以前的日記本上看到當時你和她的關係很近，所以我們才特意趕來這裡找你調查。只是我沒想到你在這裡會涉進這麼大的黑幕。昨晚要不是我多留了點心眼，我可真要被你們一夥人害慘了！”
“呵呵！”吳家珍突然苦笑道：“沒想到我竟然會就這麼栽了，這真的是命中註定的嗎？”
羅穎道：“我看葉薔的日記本上記述的你以前和她交往的往事，以前的你雖說讀書成績不怎麼樣？但也算是個好人，可你怎麼會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呢？”
吳家珍垂下頭捧著臉，道：“我走到現在這一步，也許就是我家庭的原因吧，如果時光能重來一次，我一定會選擇和葉薔一樣用功讀書，如果能讓我自己選擇出身的話，我寧願自己是出身在平常人家，甚至是窮人家也好。”
羅穎道：“你現在認為是你的家庭害了你？”
吳家珍點點頭，道：“從我懂事起，我們吳家就是g縣的首富，我父親生意做得很大，我也生活得錦衣玉食。小時候同齡孩子都很羨慕我，其實他們真的不理解我心裡的苦悶啊，我在我父親的眼裡其實也是個他賺錢的工具而已，他為了他的生意，也不惜利用我這個親生女兒。我從十四歲開始，他就強迫我和各種當官家的公子哥廝混，要我陪他們玩樂哄他們高興，他這麼做僅僅就是為了他的生意能得到他們的權力支援啊……”吳家珍說到這裡已忍不住哭泣起來，羅穎給了她一張手紙，這下她接了。
吳家珍擦了下眼淚繼續道：“後來我高中畢業後沒有考上大學，呵，其實我高中本來也沒有資格讀，那時我成天跟著陳子昆馬凌這群紈絝子弟廝混，哪可能有心思讀書啊，這高中還是因為我父親給了學校一大筆贊助費才讓我進去的呢。我高中讀完後，我父親就讓我去幫他打理生意，可是沒過多久，我父親在生意上遭遇了一個大詐騙，對方捲走了我家的錢潛逃走了，我家就這麼一夜之間破產了，我父母也很快都憂鬱過世了。那個時候是我這一生最苦難的時候，我就像喪家之犬一樣人見人棄，沒有人肯幫我，所有的親戚，還有以前我爸幫過的那些人家全都忘恩負義避著我趕著我，躲我就像躲瘟神一樣。當時我在g縣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只好離開去外地謀生，可是我當時一沒學歷二沒技術，重體力活又更幹不動，做什麼工作都不行，後來我聽說d市的se情服務業很旺盛，就咬了咬牙，去那裡幹小姐了，譚蓉可以說是我這一行的啟蒙老師呢，她比我幹得早，全是她教我怎麼伺候好客人的。我在那幹了一年後，終於有幸的被一個大人物看上了，我被他包了下來當了他的情人，從此我的境遇才改善點。”
羅穎道：“看中你的大人物就是現任y省副省長柳志耕的哥哥柳庚吧？”
吳家珍道：“不錯，就是他，他弟弟柳志耕當時是d市的市長。後來我就當了柳庚的地下情人，並在他的暗中支援下開了東冠會所。”
羅穎道：“你的生活和人生遭遇過很大的磨難挫折，這我也能理解，可是這也不是你現在走上犯罪道路的理由啊！你開東冠會所從事那些se情服務的事先不說，你還和人販團伙勾結，向境外拐賣婦女，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太喪盡天良了嗎？”
吳家珍神色又回覆冷漠道：“隨你們怎麼想吧，反正什麼法律、道德，這些在我的心裡早已沒概念了。我現在只想賺錢，賺到很多很多的錢，這樣我的後半生才有依靠，男人是靠不住的，等我將來人老珠黃了，柳庚同樣會拋下我去找年輕漂亮的，到時候我就又要一無所有了，所以我現在必須多給自己積累點資本。現在已一切都結束了，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吧？”
羅穎道：“那葉薔呢？我看得出來你到現在可是對她還很有情義的，我一說到她你神色就變了。”
吳家珍道：“是啊，我不得不承認，葉薔的確是個非常難得的好女孩。當年在學校裡，我懶得做作業就搶她的作業本抄，再後來我乾脆直接給她點錢叫她幫我代寫作業了，也許是她家裡實在太窮了，她太想幫她父母減輕些負擔了，她竟同意了，不過她對我說過一句話：‘阿珍，我可以幫你做作業，但我希望你仍能用點心學習，不管你家裡怎麼樣，你只有把書讀好了將來才會有出息。’我看得出來，她當時對我真的很誠懇，我也就當她是真朋友了。高中畢業後，她考上了省師範大學，而我落難了，我在離開r省前還去她學校看過她，當時她還請我吃了頓飯，鼓勵我振作起來。唉！我這輩子交過的完全真心的朋友是少之又少，她是難得的一個啊。”
羅穎道：“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是誰讓葉薔早孕的嗎？”
吳家珍努力回憶了下，道：“那個人的全名我已記不清了，我跟他也不熟，是陳子昆帶他來玩的，我只記得他好像姓黃，是一個軍官的弟弟。”
羅穎心裡揪緊了，她最不希望的事還是發生了，她沉默了下終於又問道：“他是不是叫黃慶全？”她話剛一出口，旁邊焦虎臉色立時也駭然大變。
“好像就是這個名字。”吳家珍道。
“你胡說！”焦虎發作起來，羅穎拉住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冷靜點，接著羅穎又問吳家珍：“你說說他們當時的情況吧。”
吳家珍道：“當時葉薔在我家開的歌舞廳打小工，而陳子昆和馬凌經常帶著他們的一些朋友來玩，那個姓黃的也是其中一個，後來葉薔和那個姓黃的意外相識後他們就好上了。一開始那姓黃的對葉薔也真的很好，葉薔也對那姓黃的完全動了真心，可沒想到幾個月後，那姓黃的突然就拋棄葉薔了。”
羅穎問道：“當時他們分手的原因你知道嗎？”
吳家珍道：“我記得當時葉薔好像說那姓黃的又看上了他哥哥部隊司令的一個孫女，所以不要她了。”
羅穎和焦虎相互看看，焦虎的神情已沉重到了極點。羅穎也已估測到了當時的大致情形：當時黃慶全一開始的確喜歡過葉薔，只是後來他又戀上了當時軍區司令員方英的孫女方宜，便把葉薔給拋棄了。
羅穎繼續問道：“那再後來呢？”
吳家珍道：“葉薔和那姓黃的剛分手時，她曾傷心了好一段時間，我勸慰了她很長時間她才想開些。只是沒想到後來她又發現自己懷孕了，這事她當然不敢讓學校和她父母知道，她就求我能不能幫她找個熟人醫生把孩子偷偷打掉。我知道這種事去正規醫院肯定會洩露出去的，就幫她找了一家街道上的小診所偷偷做了引產手術，只是那裡的醫生水平不行，那次手術給葉薔身體落下了點病根，她從此就不能再懷上了。那件事對葉薔的打擊真的很大，從此她完全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只知道讀書其他什麼都不管了。”
“謝謝你告訴了我們這些，你先休息會吧。”
羅穎起身走到一邊，薛洋過來問道：“羅穎，這個黃慶全你們都認識是不是？”
羅穎沉重的點點頭：“他就是我們黃軍長的弟弟。”
焦虎急道：“嫂子，你們會不會弄錯了？黃軍長的弟弟雖然不太成器，可他殺人還是不會的呀！我真的不相信！”
羅穎知道黃慶安在部隊的威望是很高的，不僅焦虎，只怕丈夫也絕不希望他弟弟會有事，羅穎勸慰道：“焦大哥，你先別急，我們現在不過只證實了黃慶全過去和葉薔有過關係，並沒說現在的案子一定是他做的，這件事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焦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相信阿劍也是一樣的，但是法不容情，如果證據真的確鑿，誰也不能姑息啊。”
“唉！”焦虎難過的癱坐下來。
不一會兒，直升機到達了北京軍區的機場，黃青帶著中央紀委的幾個人早已等著他們了，羅穎和黃青老戰友擁抱寒暄了一番後，她把吳家珍交給了黃青又馬上上了直升機返回了r省軍區。
不久，中央紀委和公安部組成聯合專案組趕赴y省調查東冠會所以及它背後的保護傘問題，這個在d市乃至y省隱藏多年的毒瘤終於被徹底剷除了，柳志耕被雙規，柳庚、吳家珍、譚蓉、陳子昆等極其團伙也都遭到了法律的嚴懲，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