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施壓
東海市公安局今日折騰了一整天，此時已是傍晚了，不一會兒就到了下班時間。
曲劍帶著羅穎出來，準備前往母親那裡，這時羅志森突然也跟著出來了，羅穎依舊毫不理睬父親，先上了車關上車門。羅志森心裡自然難受極了，卻也無奈，向曲劍道：“曲局……”
“你還是直接叫我曲劍吧。”曲劍打斷道。
羅志森點點頭，誠懇道：“曲劍，我先要向你說聲對不起。本來我對你誤解很深，但今天的事證明了，你確實比我強，而且為人正直。你來當我的上級，我現在真的心服口服，真的！”
曲劍道：“好了，這話就不用說了，我們以後能一起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羅志森看看車裡仍冷著臉的女兒，又道：“曲劍，穎穎就交給你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父親，以前對她虧欠很多，麻煩你以後多照顧她，拜託了！”
曲劍認真道：“你放心吧，穎穎是我的最愛，我以後永遠都會全力保護她。”
“謝謝！”羅志森又道：“曲劍，其實誰心裡都明白，今天下午網上的事肯定和你有關。作為一個老警察，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句，地方社會上的官場情況遠比你以前呆的部隊要複雜的多啊，我就是因為不會處理官場的各種複雜關係才一直得不到提升。曲劍，雖說你有曲書記罩著，但也要小心謹慎啊，有的時候真的不能一味太直，也得要轉彎啊。”
曲劍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羅隊。你放心，我也會勸穎穎儘快和你重新和好的。”
曲劍上了車，車開走了。羅志森站在原地默默注視著車影，正好這時夏薇出來，她見繼父這個樣子，心裡又失落起來。
曲劍的車開到曲萍家門口，曲萍今日竟破天荒的親自在門口迎接了。曲劍先向母親介紹羅穎：“媽，這就是穎穎。”
羅穎這個平民女孩第一次直面本市的一把手，自然很是緊張，拘謹的抬起手道：“你好，曲書記！”
曲萍握住羅穎的手和藹道：“誒！在家裡沒有什麼書記市長，只有叔叔阿姨。叫曲阿姨。”
羅穎又怯怯的叫了聲“曲阿姨”。曲萍讚道：“穎穎，你真的長得太漂亮了，劍兒可真有眼光啊。來，快進來！”
曲萍帶著兒子和羅穎進去。客廳裡，飯菜都已擺上桌，梁勝凡熱情的迎上來，就連一直對曲劍很冷淡的梁倩這時臉上也掛著有點勉強的笑容，曲劍自然明白母親之前肯定已關照過他們了。
羅穎又和梁勝凡梁倩相互見禮問好後，眾人一起到桌旁用餐。大家敬了一杯酒，曲劍直接道：“媽，你現在叫我來只怕不是單單吃飯這麼簡單吧，有話就直說吧。”
曲萍點頭道：“好，劍兒，我們是母子，場面上的那些官話就免了吧，我希望我們現在都能坦誠相待。我先問你，下午網路上發生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曲劍停了半餉，終於還是點頭道：“不錯，是我乾的，我委託了我以前的一個駭客朋友幹了這事，至於我那個朋友的身份我就不能說出來了。”
曲萍道：“你為什麼不先來跟我打個招呼？你知道嗎，現在這樣弄得我真的很被動！”
曲劍道：“媽，這有什麼被動的？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只要我們把這件事仔細調查清楚了，給公眾一個滿意的答覆，不就全解決了嗎？”
曲萍道：“劍兒，你想得太簡單了！你應該也知道嘉巨集在我們東海市的地位，它是我們市效益最好的企業，最大的納稅戶，若它發生點事，會讓整個東海都發生地震的。”
曲劍正色道：“媽，嘉巨集以前給東海的經濟發展做了多大貢獻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一點，任何企業經營運作都得守法。不管怎麼說，嘉巨集會館的工程質量到底有沒有問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嘉巨集集團以質量不達標為由拒付工程隊工程款怎麼也說不過去吧，難道調查一下也不行嗎？”停了下，他又道：“媽，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會有顧慮，這我也理解。我先在網上把這事捅出來不是為了逼宮，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你們的支援，希望你也能理解。”
曲萍嘆了口氣，道：“好吧，劍兒，已經發生的事我們都別再計較了。但我要說一句，我不僅是你的母親，更是你的上級，我希望你以後再遇到這樣的大事先向我知會聲，不要獨斷行動。現在我們先把嘉巨集的事儘快解決掉，如果它再持續發酵下去的話會對我們東海有很壞影響的。”
曲劍注意道：“那你準備怎麼解決？”旁邊羅穎也小心聽著。
曲萍道：“我們已調查分析過了，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並不在嘉巨集，是在市質監局，是市質監局錯誤的做出了嘉巨集會館的工程建築未達標，這才導致嘉巨集集團不願全額支付工程款。”
“什麼？”曲羅兩人都一驚，曲劍叫道：“這是誰出的主意？”
曲萍平靜道：“這不是誰的主意，這是市委市政府集體做出的決定。”
“哈哈哈哈……”曲劍突然失笑起來，接著道：“你們可真夠可以的啊，為了保住嘉巨集，居然把市質監局推出來當替罪羊，這一招真是高啊！高！”
曲萍被兒子嘲諷得心裡很不好受，但她神情仍毫不改色道：“劍兒，我知道這樣做不是最好，但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下，我這個市委書記也不容易啊，作為一個地方父母官，我必須保證我主管的城市穩定安邦。真要調查嘉巨集的話，會有很壞影響的。”
曲劍忍不住氣叫道：“既然你們都已安排好了，還要跟我說什麼？”
曲萍道：“這件事你也必須幫下忙，明天我們準備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公佈這件事情，到時候你得代表公安局方面參與下。”
曲劍立即大叫：“我不去！我不會去參加這種虛偽的東西！”
“你必須得去！這是命令！”曲萍幾乎咬著牙道。
曲劍叫道：“我不過就是個副局長！你幹嘛不叫洪先那個只會乖乖聽話的老好人去啊？”
曲萍道：“我知道，明天我們進行的新聞釋出會外界肯定還會有質疑聲，你今天上午的表現已讓你成為公眾公認的英雄了，所以只有你去的話才能大大增加我們的信服力。”
曲劍痛心到極點的看著母親，已有點發抖道：“好啊，好！沒想到你現在居然把我也當成利用工具了。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慈愛的母親，但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過也是個不擇手段的政客！”
曲萍這下也忍不住了，拍了下桌子跳起來叫道：“你混賬！我是你媽，你怎麼能拿這麼汙穢的話來辱罵我？你以為你自己懂什麼？其實你什麼都不懂！你長到30歲，但生活過的地方也就福利院和軍營，社會環境的水到底有多渾你根本一點都不知道！有句話你總該明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像你這樣太堅持理想主義在現在這個社會根本就不可能行得通！”
曲萍停下吸了口氣，接著道：“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就給個話吧，明天願不願幫我下？如果你還是不願，我也不會勉強你，但嘉巨集集團我是肯定不會同意你調查的。”
羅穎、梁勝凡和梁倩都怔怔的看著曲萍曲劍母子倆爭執，羅穎心疼的看著曲劍，她知道這時他心裡一定難受極了。曲劍沉默了許久後，終於道：“好吧，我答應你，我明天去新聞釋出會幫你們一起給嘉巨集辯解。”
“阿劍，你？”羅穎驚叫著，曲劍止住她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曲萍道：“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照辦。”
曲劍道：“你得讓嘉巨集集團把他賴掉的工程費全部一分不少的發出去，洪阿根手下的工人也要養家餬口，你不能讓他們白乾這兩三年吧？”
曲萍道：“這你放心，你就是不說我也會做的。”
曲劍又道：“還有，洪阿根現在已被逼的自盡了，嘉巨集得另外再賠付洪家一筆精神損失費。至於那個洪曉輝，他今天的過激之舉也是事出有因，我要你給法院打聲招呼，將來對他的判罰也要儘可能從輕。”
“沒問題，這個我也可以答應你。”曲萍也同意了。
“那就這樣吧。穎穎，我們走！”曲劍拉起羅穎起身就往外走，他突然停下又冷聲道：“曲書記，我也要跟你說句，你太在乎自己的面子遲早會吃虧的，有原則的官才是好官。”他這時心裡已恨得連“媽”也不叫了。
曲羅兩人走了，曲萍痛苦的癱坐下來，梁倩一向不喜媽媽對哥哥比對自己好，這時見他們爭執起來，藉機道：“媽，曲劍也真太不該了，你看你對他這麼好，可現在他卻……”
“倩倩！”梁勝凡喝道：“你胡說什麼呀？吃你的飯！”
梁倩哼了一聲只好不說了。
梁勝凡對妻子道：“阿萍，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其實我也覺得你今天這麼做不好。我承認，我以前是一直都很忌諱曲劍，但今天發生的事讓我真的對他另眼相看了。你這個兒子和你還真的不像，他可比你正氣多了。”
曲萍搖頭苦笑道：“你呀就是一個書呆子。我也知道劍兒他是好人，但好人有用嗎？得志的永遠都是小人！現在我真有點後悔了，我當初真不該把他安排進公安局。”
梁勝凡認真道：“不，我倒覺得你把他放在公安局是非常正確的。真的發生事情時，還是要人才來解決的，那些只會看上頭眼色行事的奴才什麼用也頂不上。就說今天上午的事吧，要不是曲劍，只怕吳家偉那小子真的就沒命了。”
曲萍嘆道：“別說了，我現在啊就希望以後少發生點事就可以了。”
但曲萍不會想到，東海後面馬上就會發生一連串大事，甚至讓全城都陷入危機中。
曲劍家。
一臉鬱悶的曲劍癱坐在沙發上，羅穎下了碗麵條過來勸道：“阿劍，吃點東西吧。”
曲劍難過道：“穎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用啊？”
羅穎柔聲道：“阿劍，你千萬別這麼想，你真的已經盡力了。可有的事確實沒有能力辦到，這換做是誰都是沒有辦法的。”
曲劍苦笑道：“其實我已猜到我媽不會願意調查嘉巨集，我在網上這麼弄下就是想給他們一點壓力，可他們倒有的是辦法啊，竟然讓質監局出來當替罪羊，還要我一起去幫他們圓謊。”
羅穎搖搖頭，道：“阿劍，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曲劍停了下，咬著牙道：“這次就先放過嘉巨集一馬，不過我感覺得到，嘉巨集一定不會乾淨，它一定還會再出事，等下次再讓我抓到，我絕不會對他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