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瘋女人
曲劍扶著妻子跟著王院長來到一處走廊，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正在哭鬧：”我爸呢？我要找我爸啊……”旁邊兩個護士緊緊拉勸著她。 曲羅兩人望去，只見這個女子容貌清秀，但眼神中卻帶著深深的傷感，夫妻倆都不禁對這個女子生出憐憫。
不一會兒，一個書生模樣的男醫生趕了過來，他抱住那女子連連安慰道：”雪瑩，是我阿郎。別怕，沒事了，沒事了……”王院長對曲羅兩人道：”那個男醫生就是蔡郎醫生。怎麼樣，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吧？”
羅穎點點頭，曲劍則細細的打量了下這個蔡郎，見他相貌英俊，暗忖他倒是個招女孩子喜歡的男人。
胡雪瑩看到蔡郎似乎清醒了些，抓著他哭求道：”阿郎，我爸回來了，我真的看見他了，求求你帶我去找他吧，求你了……”
”雪瑩，你一定又是做惡夢了，老師他已經去世了啊！聽話，你先回家去好好休息，等我下班後就去看你。”
”阿郎，我真的看到我爸了啊……”
”雪瑩，聽話，先回去好好休息！”
蔡郎好說歹說，總算讓胡雪瑩先冷靜下來，旁邊一個護士對他道：”蔡醫生，你先回去工作吧，你放心，我會把她好好送回去的。”
護士拉著胡雪瑩離去了。曲劍問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院長嘆道：”唉！自從她父親一走，她就變成這樣了，精神有時正常，有時就會突然發作，發作時就會產生幻覺說她父親還活著，接著就跑來找蔡醫生要他帶她去找她父親。想來是她太想念她父親的緣故吧。”
曲劍道：”可她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讓她留在家裡吧。是不是可以考慮讓她去住院？”
王院長道：”精神病院說她的問題不算太嚴重，不太肯收她，而且精神病院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蔡醫生已找了好幾個保姆照顧她，可她發作起來又誰都受不了，後來保姆也都不肯再幹了，現在就蔡醫生一有空就去她家裡照顧她。本來蔡醫生和胡雪瑩還是戀人呢，都快要結婚了，現在……唉！我們也勸過蔡醫生，但他不肯放棄，他說他一定要等胡雪瑩恢復過來。”
羅穎讚歎道：”這個蔡醫生可真是個難得的痴情人啊！”
王院長道：”是啊，現在像他這樣又有才華又深情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了！”本來對那個蔡郎還有點懷疑心理的曲劍這下也向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這時蔡郎看到了王院長，過來抱歉道：”王院長，對不起，又給醫院添麻煩了。”
王院長安慰道：”蔡醫生，別這麼說。胡教授以前也是我們醫院的老骨幹了，現在他不幸離世，我們照顧下她的女兒也是應該的。”
蔡郎突然看向曲羅兩人，王院長連忙介紹道：”哦，介紹下，這位是我省紀委副書記曲劍，以前他還是我們軍區最優秀的特種兵呢！”
”啊！原來你就是我們省著名的大神探書記曲劍啊！失敬失敬！”蔡郎馬上向曲劍恭維道。曲劍和他握了下手誠摯道：”不敢當！蔡醫生，剛才的事我們都看見了，你可真是個優秀的男人！”
”過獎了！過獎了！”蔡郎憨笑道。
王院長又介紹羅穎：”哦，這位是曲夫人，曲夫人將在我們醫院生產。”
蔡郎又和羅穎握了下手，道：”能讓我們醫院為曲夫人服務，真是我們醫院的榮幸。”
羅穎也客套了一番。
雙方寒暄了幾句後，蔡郎道：”對不起，我得回去工作了。”
”沒事，蔡醫生，你請便。”
蔡醫生走了幾步，王院長又叫住他問道：”對了，蔡醫生，你的稿子已寄出去了嗎？”
蔡郎答道：”已寄出去了。”
”那就好。”王院長道：”希望這次你能成功，我們醫院也好為你榮耀。去吧。”
蔡郎走了。曲劍問道：”王院長，蔡醫生現在還在寫論文啊？”
”不是。”王院長道：”最近他一直在寫一本關於中醫著作的書，醫院裡已初步看了下，水平真的很高。如果他的著作能出版得獎的話，我們醫院豈不是也能沾光。”
”哦，是這樣啊。”曲劍也沒多想。
到了晚上，曲劍決定留在醫院陪妻子一夜，羅穎勸道：”阿劍，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就回去休息吧。”
曲劍道：”沒事，我明天清晨再回城裡，趕得上。”
羅穎感動道：”阿劍，不要這樣，這樣的話你太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肯定沒事的，真的！”
曲劍深情道：”我就不走！現在你若不在我身旁，我可真的睡不著。”他說著硬跳上床在妻子旁邊躺下緊緊摟住她不放。
羅穎見丈夫如此疼愛自己，感動極了，不再要他回去，靠在他懷裡一起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曲劍因為得趕回去上班，對妻子又再三關照叮囑了一番後，終於戀戀不捨的回去了。
這時上班時間還遠沒到，整個醫院裡靜悄悄的，曲劍上車剛開出醫院大門，突然看見另一輛車和他迎面相向駛過去，曲劍轉頭憋了一眼，看到那輛車上是蔡郎載著胡雪瑩。不知怎麼，這時曲劍好奇心突起，猶豫了下後也調轉過去跟上了蔡郎的車。
蔡郎載著胡雪瑩來到她家門口，這是位於軍區醫院附近的一幢偏僻小別墅，胡世之自從中醫大學調到軍區醫院工作後就帶著女兒安家在這裡。胡雪瑩一下車馬上跑進去叫著：”爸！爸！我把阿郎帶來了。”可她跑進屋內，立時呆住了，裡面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
蔡郎跟著跑進來，他看了下屋內道：”雪瑩，我說你又產生幻覺了吧！”
”不是的！”胡雪瑩拉著蔡郎叫道：”阿郎，你相信我，昨天夜裡我真的很清醒，我爸真的回來了，我們還說了會話呢，真的！”
蔡郎道：”那也可能是你又做夢了。”
”我沒有做夢！”胡雪瑩叫道：”我和我爸說了會話後就過來找你了，這是真的啊！”
”雪瑩，你一定是做夢了！”蔡郎仍堅持道：”算了，你現在還是不要再一個人住在這了，你就去我那住吧。”蔡郎拉起胡雪瑩就要走，胡雪瑩掙扎著叫道：”不，我不走！我爸肯定已回來了，我要在這裡等他！”
”雪瑩，聽話！老師一年前就已過世了，求求你別再鬧了行嗎？”
”我沒鬧！昨晚我爸真的回來了！”
蔡郎和胡雪瑩爭扯起來，突然一個威嚴的叫聲傳來：”你們怎麼回事？”兩人一下子都驚住了，蔡郎轉過頭，只見一臉嚴肅的曲劍走了過來，蔡郎意外道：”曲書記，你怎麼在這裡？”
曲劍道：”我正準備趕回城裡上班呢，路過這裡看到你們在鬧，就過來看看。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幫忙？”
蔡郎趕緊道：”曲書記，不用麻煩你了，是雪瑩她又產生幻覺了……”
”我沒產生幻覺！”胡雪瑩叫道：”昨晚我真的看見我爸了！”
蔡郎臉色難看極了，他過來對曲劍小聲道：”曲書記，對不起，雪瑩因為老師的突然去世悲傷過度，腦子已有點問題了，所以經常產生幻覺說胡話。這裡不用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我現在先把雪瑩帶到我家去，讓我媽照顧下她。”
曲劍看看蔡郎，又看看似乎處於瘋癲狀態的胡雪瑩，不知怎麼，這時曲劍總覺得胡雪瑩的話不該完全不信，他向胡雪瑩問道：”胡小姐，你說你昨晚真的看到你父親胡教授回來了？”
胡雪瑩連連點頭：”真的！我真的見到我爸了啊。”
曲劍道：”那你還記得具體是什麼時候嗎？”
胡雪瑩想了下，搖頭道：”不記得了，大概就是半夜凌晨左右吧。我記得我正睡著，突然有人敲門把我喚醒了，我就起來去開門，沒想到竟然就是我爸，這是真的啊！爸爸，你既然回來了，怎麼又不聲不響的走了呢？”她又捂著臉哭了起來。旁邊蔡郎道：”雪瑩，這肯定又是你的夢！”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胡雪瑩哭著跺著腳道。
曲劍沒理蔡郎，繼續問胡雪瑩：”胡小姐，你說你昨晚還和你爸說過話，那你們說的什麼你還記得嗎？”
胡雪瑩回憶了下，泣聲道：”我看到真的是我爸回來了，我真的好高興，馬上抱住他哭了起來，我爸也抱著我哭著，我說爸，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我爸也抱著我哭著說雪瑩，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和我爸相抱著哭了一會兒，後來我想著我爸真的回來了，阿郎知道了一定也很高興，於是我就讓我爸先歇會，我馬上就去找了阿郎。”
曲劍又看向蔡郎：”蔡醫生，胡小姐是什麼時候找到你家的？”
蔡郎想了下，道：”好像是凌晨四點左右吧。”
曲劍看看手錶，此時快六點了，估算的話剛才他們和自己在醫院門口碰上應該是五點半左右，曲劍又問道：”這麼說凌晨四點左右的時候胡小姐來找到你後你並沒有馬上和她來這裡看胡教授是否真的回來了？”
蔡郎叫道：”曲書記啊，胡教授一年前就已過世了，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啊！再說雪瑩之前也一直會產生幻覺說胡教授回來，這次她又這麼來鬧，你說我怎麼可能相信？雪瑩昨晚肯定又是產生幻覺或者是做夢了，她跑到我這裡後我就想著先讓她在我這裡休息會，等天亮了我再送她回去。”
曲劍盯看著蔡郎好一會兒，把他盯得已有點緊張起來。接著曲劍走進房間裡面看了下，房間裡面咋一看似乎並沒什麼異常，但當曲劍看到裡面乾淨的地板時，臉色微微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