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姥姥被氣住院,就是因為他們倆以買摩托幹活為藉口要錢。這次又故計重施。張銘軒的暴脾氣哪容得下這個?當時就火了。
“媽,帶我姥辦住院。我放假了,我伺候。除了住院錢,一分也別拿。”張銘軒道。
楊明輝和胡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猶豫著,不知道說什麼好。楊氏也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
可這時,老太太從屋裡迎出來了。胡氏突然來了靈感,衝上去扶住她,在後背猛拍了兩下。老太太體格本來就不行,哪受得了這個,哐哐咳嗽。
“哎呀,媽,說多少次了,你這是身子虛,不能折騰。大冷天的,非要出來,你連醫院也去不了。就得在家靜養,得吃補品。二輝,你倒是說話呀,大夫是不是這麼說的?”胡氏擠眉弄眼道。
楊明輝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姐,你看,我們倆平時給家裡交水電煤氣,又要供我媽吃飯。二輝的生意最近又不順,我們倆是真沒錢了。你能不能……?”胡氏說了個半截兒話,盯住了楊氏。
楊氏輕嘆一聲,看著委屈的不敢說話的母親,她心裡也明白,但母親就疼兒子,她有什麼辦法呢?
“那就給我媽買幾千塊錢的補品,好好調養一下。”楊氏道。
胡氏一翻白眼兒,聲調都變了,說道:“幾千塊錢?姐你真好意思說出來呀。你知道現在補品都多少錢麼?那海参,燕窩,龍蝦……”
“龍蝦都是補品了?”楊氏疑問道。
胡氏語塞,楊明輝接了過去,“不是,她的意思就是物價高。現在補品可貴了。”
“那得多少錢?”楊氏再道。
“兩件就得三萬左右。”楊明輝道。
“什麼補品按件兒賣的?”張銘軒笑道。
楊明輝臉一紅,一著急說走嘴了。兩個不孝子一沒招兒,又拿老太太找事兒。胡氏在老太太背後一擰,疼得老太太“哎喲”一聲。
“媽,你又難受了?快回屋休息,沒事兒啊,放心,你有兒子呢。我們就是把房子賣了,也得讓您老身子好起來。”胡氏裝著哭腔兒道。
“對,賣房子。”楊明輝也立即應道。
兩人恨視了楊氏一眼,扶著老太太就往屋裡走。楊氏欲哭無淚,只能從了他們。
“我給拿三萬,我們一起去買補品吧。”楊氏道。
“哎呀,姐,你看,你出錢就行了,你在外生意挺忙的,怎麼好意思讓你再出力呢?家裡有我照顧老太太呢,二輝上班也不忙,讓他買就行了。”胡氏立即換了笑臉,也不扶老太太了,轉身就笑著迎了過來。
這會兒,又是端茶,又是上水的。楊氏哪喝得下去啊。看著老太太默許的眼神,她拉著氣鼓的兒子出了屋。
第二天早上,他們取了三萬塊,回來了。放下錢交代了兩句,楊氏就趕回去出攤兒了。
張銘軒則找藉口離開母親,轉了一圈兒後,又回到了姥姥家。他躲在對面樓的拐角,偷眼觀看著。只見舅舅楊明輝先出來,從車庫裡取了摩托。到門口按響後,舅媽胡氏也一臉興奮地走了出來。
看他騎著摩托,當頭就是一巴掌,罵道:“你是不是傻?哪有騎摩托去的?丟不起那人!快送回去,我們打車走。”
這時,姥姥從屋裡追了出
來,手裡拿著一個饅頭。
“二輝啊,媽要的豆漿呢?光有饅頭,幹,吃不下去啊。”姥姥道。
胡氏一瞪眼,怒道:“老糊塗了你?幹不會去廚房喝自來水呀!你沒看你兒子忙著呢麼?我們中午晚上都在外面吃,你自己整一口對付得了,不用等我們了。對了,我那屋地板得打蠟了,你閒了給擦了啊,擦亮點兒,別總對付,這房子你也住。”
楊明輝也立即瞪眼道:“還看什麼?媽你真是老了,越來越招人煩。別耽誤我掙錢嗷,要不你去了,我拿什麼給你辦喪事?”
老太太乾癟的眼睛眨了兩下,咬著幹饅頭,回了屋。張銘軒從旁看著,氣得都想立即衝出去把兩人痛扁一頓。同樣是一個孃胎生的,他母親楊氏就是大善人,大孝子。再看這個舅舅,真懷疑不是一家人。
張銘軒跟在二人身後,也打了個車,跟著前頭的車,一直到了華太皮草城。這是北海市最有名的皮草商場,三層樓,各種皮衣,貂絨,應有盡有。張銘軒跟在他們身後十幾米遠處,找地方躲著,看著。
眼看著他們幾千塊錢的區域根本不看,直接上了中長大衣那邊,張銘軒就知道,媽媽這三萬塊錢,算是全扔在這個商場裡了。
監視著二人,張銘軒聚精會神,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急匆匆向他走來,有風來襲。敏銳的張銘軒不用看就知道是有人要抓他的肩膀。當時他就一閃身,轉身同時伸手一帶。來人被他拉得向前一橫,差點兒沒趴在地上。
“哎我嘈,你想整死我嗷!是我!沈浪!”身後之人叫道。
張銘軒聽來人報名,精神就是一振,再仔細一打量,笑了。
身後偷襲之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細長臉,長得很白淨,濃眉大眼的,是個帥哥。現看他,頭型是燙的,左邊頭髮長得擋眼,右邊卻是禿瓢兒。臉是抹的,本來就白,再抹那麼厚的粉,更是白的嚇人。耳朵上有金耳環,脖子上一斤多大金鍊子。身穿白色短絨貂皮大衣,下身一條緊身黑皮褲,露著腳踝,穿著個閃閃發光的紅色板底鞋。
這個小青年正是張銘軒的鐵子,沈浪。雖然形像很殺馬特,但張銘軒還是認出了他。畢竟他們從小學開始一起打架,一直玩兒到了初中畢業。張銘軒為了媽媽的理想上了高中,沈浪則跟爸爸從商下了海。從那以後聯絡少了,但偶爾在臺球廳裡還是會見面,友情鐵得雷打不動。
“嘈你麻,你怎麼這個比樣兒就出來了?當鴨嘮?”張銘軒笑著推了他一把,問道。
沈浪也抬腿給了他一個邊腿,踢完笑道:“你麻比,你才當鴨呢。我跟我爸一起幹生意,現在我爸每個月給我開工資了,有錢當然得叨扯叨扯。”
“整得跟個傻必一樣,嘈。”張銘軒罵著,卻笑得很開心。
“你上這幹嘛來了?你也發嘮?”沈浪問道。
張銘軒一抽鼻子,拉過他,兩人躲在了一邊,像做賊似的。他一指兩個正在試大衣的人,解釋了一下。沈浪一聽,馬上笑了。根本不用上前偷聽,光看款式,他就知道這兩人買的衣服是多少錢的。張銘軒一時也對他另眼相看。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張銘軒驚道。
沈浪嘿嘿一笑,逐道:“這皮草城是我爸開的。”
張銘軒點了點頭,眼神也有些變了。想他勵志要做世界首富
,結果現在他哥們兒家裡都開皮草城了,他還上技校學廚師呢。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怪,跟不認識的有錢人,總比不起來。但身邊要是有熟人富了,自己心裡瞬間就會感覺到落差很大。
看出張銘軒的自卑,沈浪也真夠意思,當下道:“咱倆沒得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有啥,你有啥。這不碰上了麼,以後跟我混,吃喝剽賭,我全包了。”
張銘軒感激地笑笑,搖頭道:“那不行。你哥我是誰?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將來,我要成為世界首富。”
“那我請你吃飯你不去唄?”沈浪問道。
“去啊,算你現在提前巴結我。”張銘軒不要臉道。
兩人說笑間,楊明輝和媳婦已經買完了。楊明輝買了一身皮的騎行裝,胡氏買了一個到膝蓋的大長貂兒。這兩人往外一走,當時就感覺眼都向天看了。
“打完折是三萬二,但看這倆的傻相,估計服務員沒給他們提打折的事。”沈浪分析道。
果然,他們前腳走,沈浪後腳問,回來告訴了張銘軒,二人花了三萬五千大元。張銘軒這個恨哪,心道:“等回家我再問你,看你們拿什麼給我姥買補品!”
出了皮草城,沈浪帶著張銘軒出去吃了飯。就找最近的燒烤吃的,花了三百多塊,讓張銘軒羨慕不已。
“電話號給我。”沈浪道。
張銘軒隨口報了家裡的固話。沈浪氣笑了。
“你麻,耍我是不?我要你手機號。現在誰還打座機了?快!”沈浪道。
張銘軒尷尬地一聳肩,沒有!沈浪也夠意思,帶著他就去買手機。轉了一圈兒,張銘軒想起了肖泱泱的手機,下個狠心,買了個蘋果的,不過是前兩年的款式,兩千出頭兒。沈浪要掏錢,他卻自己拿出錢來。
“行啊,你兜兒裡不少裝啊。”沈浪看著他的錢包道。
“全部家底子都在這了,還是別人送的。”張銘軒神祕笑道。
沈浪教會了張銘軒怎麼用智慧機,讓他一下變成了現代人。而後,二人分別,約了有時間再見。張銘軒坐公交回到家,進屋就拉楊氏向外走。楊氏也不明白,二人打著車到了姥姥家。
“老舅,我們來看我姥吃的補品了!”張銘軒砸門時就喊了起來。
門一開,胡氏神色慌張道:“姐,銘軒,你們來了。那啥,有門鈴怎麼不按呢?”
“窮啊,沒見過門鈴,沒穿過貂皮。”張銘軒道。
胡氏的臉一下就青了。
進得屋去,一看老太太沒有補品,胡氏和楊明輝就開始編,說沒有時間去呢。過幾天就去。張銘軒可不管那套,一腳踢開臥室門,把**放的大購物袋扔了出來。兩套價值上萬的衣服出現了。
“啊。這個……”胡氏臉紅著,想起主意來。
“要錢買補品,這個買了就煮了吧。”張銘軒走出來道。
胡氏醞釀一番,又有理道:“這是回我家時穿的,怎麼地?我們有面子了,就能讓親戚看起。你知道我老舅有多少錢麼?看我過得好了,肯定給壓歲錢給的多。這叫門面包裝,你小孩子懂什麼?過年後,我就能掙回更多的錢,到時候孝敬我媽。”
不等楊氏發話,張銘軒拍牆道:“一言為定,就等過完年,看你拿不回來幾萬塊的補品,我可就不客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