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現在為止,沈先波也馬上想明白了。
黃朝暉在公司的根基再如何的厲害,但是在部長這個層次上的,以他做了一個星期的部長來看,他就算是再如何的厲害,他的根基也不如徐佳平的厲害。
這一點,從他做了部長這一個星期來,外界對徐佳平並沒有給予任何評論,就能夠可見一斑了。
先波能夠想象的是,假如徐佳平無罪釋放,並且回到她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的話,她恐怕就馬上引來了民心所向的效應。而對於這點,黃朝暉是絕對不會讓他發生的。
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黃朝暉最能讓徐佳平倒臺的一件事情很簡單,就是現場改善專案組的這件事情。要知道,這是最容易得手的一件事情。
只要現場改善的工作沒有完成,那麼徐佳平最起碼一個月內就沒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到那個時候,現場改善科會解散,黃朝暉會想辦法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徐佳平的身上。到那個時候,他便可以穩穩地坐定了他的江山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沈先波咬著嘴脣,“不過現在上級領導對我們科室看得很死,他又怎麼能得手呢?”
“這個很簡單,到時候他直接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你我的身上就完事了,至於應付上級領導,他也做了兩年的部長助理了,他如果沒這個本事的話也就白做了這兩年了。”徐佳平搖頭,“到那個時候,整個部門恐怕就變成他黃朝暉的天下了。”
“這個,我覺得未必。”沈先波微笑著搖頭。
生產管理部雖然看上去表面上平靜無比,但實際上內部勾心鬥角的事情也是很多的。黃朝暉只不過是剛上臺,他在部門裡還能靠誰呢?
“他當然有依靠了,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那個黃俊和黃朝暉就沒有相似之處麼?”徐佳平笑著問著。
沈先波本來還覺得徐佳平說的有些太玄乎了,不過經過她這一提醒,他倒也馬上想了起來,於是忍不住將黃俊的形象和黃朝暉的做比較。
如果不做比較還罷了,這一比較,沈先波馬上很驚訝地發現,這兩個人之間還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說兩個人的眼睛和嘴脣還是挺像的。
到了這個時候,先波恍然大悟:“黃俊是黃朝暉的兒子?”
“不是,是他的一個侄子,以前在北京大學畢業出來後,黃朝暉就將他這個侄子拉到了科室裡做了一個科長。”徐佳平道。
聽到徐佳平如此說著,沈先波頓時恍然大悟:“我就奇怪,科室裡其他幾個科長為什麼會總看黃俊有些不順眼,原來因為他是領導家屬的緣故啊。”
想到這,沈先波總算明白過來了。
這段時間來,沈先波總是覺得奇怪,黃俊那個人性格那樣的柔弱,為什麼黃俊在科室裡呆了這麼長時間了,蔣平和段光保兩人為什麼還沒將他給轟出去。
沈先波本以為所有的一切是因為黃俊的科室比較龐大的緣故,但實際上黃俊科室裡的人和黃俊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如何親密。假如黃俊被人給欺負了,相信他們科室也沒有一個人願意上來幫忙了。
先波本來還覺得奇怪,這個黃俊這樣懦弱,何以他治理的科室,居然還這樣的井井有條。現在想到這個人竟然是領導的家屬的話,那所有的這一切也就很好解釋了。
“有這麼一個靠山,科室的那些人恐怕是對他又恨又怕吧。”沈先波笑著,突然想到了自己還和黃俊做了一個協議,想要和他互為依靠。
當時沈先波還感到有些奇怪,黃俊似乎對這種結盟之類的事情並不敢興趣,原來他並不是不感興趣,而是他不願意結盟。
然而即便如此,沈先波還是覺得黃俊那個人,應該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的。
“你只說對了一半。”當聽到沈先波如此說,徐佳平隨即笑著道,“黃俊的科室之所以那樣的井井有條,也是因為他的個人能力比較厲害的緣故。”
沈先波“哦”了一聲,這一下他就感到有些不明白了。
“先波,難道你還沒看出來一件事情麼?”徐佳平笑著問,“黃俊科室裡的每個成員,都各有個的特點。”
沈先波點點頭:“其這點不用你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嗯,不過我告訴你,他們科室的成員,以前卻不是這個樣子的。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時候,都團結友愛的很。”徐佳平笑著道。
聽她這樣說,沈先波就更加興趣盎然了。而當聽完徐佳平對黃俊那個科室的介紹之後,沈先波總算是恍然大悟。
原來,在黃俊沒有到來之前,整個生產管理科的日常工作根本就是鬆鬆散散的,每個人都是漫無目的地工作著,等著下班,然後等著每個月的那些工資。
然而黃俊一來,他便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破。
這個人一過來,馬上將科室裡的每個人進行了一番分析,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制定各自的工作內容。
這個黃俊對工作內容的制定方式也很奇特,並不是沈先波對科員下達的流程式的工作,而是矛盾式的工作。
按照他的工作安排,當時整個科室二十個人被硬生生地分成了五組,每個組別和其他組別之間的工作內容,都是相互博弈的關係。
“相互博弈,那不是欒城一團了?”沈先波感到非常好奇。
徐佳平笑著:“博弈不等於搏鬥之類的。搏鬥是將另外一個人打倒,然後所有的好處由勝利者來享受。但是博弈不同,博弈是兩個人相互競爭,最終實現兩個人的利益都增長的局面。在博弈中,兩個人如果不競爭或者競爭太過激烈,都將對自身造成不利的影響。”
見沈先波的臉上似乎還有茫然的神情,徐佳平隨即解釋著:“這就和和諧是一樣的,和諧不等於和平。比如一個地方一家店原本一個月只能賣20臺車,但是另外一家店過來和他競爭,因為有競爭,兩家店的銷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長……”
原本沈先波還有些弄不明白,然而聽到對方如此一解釋,沈先波總算是恍然大悟:“難怪我總覺得黃俊的那個科室雖然看上去一片和諧,但總是氣氛乖乖的。明明覺得他們科室的成員之間似乎有這樣那樣的矛盾,然而這樣的矛盾中間,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其給化解掉了。”
“他是博弈論應用的高手,所以他的能力並不弱。”徐佳平笑著道,“而這一點,和黃朝暉的性子是一路的。”
沈先波本來還並不十分明白,不過到了現在,他總算是徹底的明白過來了。
的確,這段時間和黃朝暉打過交道,黃朝暉那個傢伙雖然明面上對人非常好,暗地裡也沒有對你用採取什麼手段,但是他對你的那種好,就是給你使絆子。
比如說黃朝暉在自己科室安排了那四個人。的確,他做的一切對自己是好心,但是效果卻是另外一回事。
難怪生產管理科的人會對黃俊那個樣子呢。有這麼一個領導在生產管理科,那些人肯定是不大歡迎的。平時雖然找不到領導害他們的錯處,而沒辦法說領導壞話。但如果領導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他們也一定不會出面幫忙的。
想到這,沈先波總算是徹底明白過來。而對黃俊的厲害,他到現在也是徹底的佩服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一定要學學黃俊的管理技巧,這個管理技巧,我可是真不會呢。”沈先波笑著道。
聽到沈先波如此說,徐佳平隨即搖頭:“在你學他的管理技巧之前,咱們得先將黃朝暉這個人給解決掉。”
她一臉擔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在這一個星期內,一定會對你們科室用什麼么蛾子。要知道,現場改善專案組的那些人對現場改善專案態度也是很曖昧的。只要黃朝暉想辦法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的話,那麼他就可以平穩過渡,透過阻止你們的工作程序,來讓我徹底喪失翻身的機會的。”
“部長你放心,其實……關於黃朝暉的把柄,我已經弄到了手上。原本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舉報,不過現在,我總算是想通了。”沈先波笑著道。
徐佳平的臉上本來還帶著愁眉不展的神色,聽到沈先波如此說著,她馬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神情:“哦?”
見徐佳平如此,沈先波隨即將所有的一切,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給徐佳平。而當聽到黃朝暉居然是收了別人的好處,和外界達成了聯盟協議才幹出這種事情來,徐佳平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先波,聽我說。”徐佳平激動地說著,“你的這些證據非常重要,但是如果是你來將這些證據交到審計部的話,那一定是沒有任何用途的,黃朝暉肯定有辦法將這件事情給擺平。不光如此,這段時間你還要靜心於你們的現場改善工作,所以你更是沒有任何時間來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先波點頭:事實上,徐佳平所說的這些話,也正是沈先波自己所擔心的。
假如他將這些資料呈遞上去,結果卻並沒有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去發展的話,那這件事情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正因如此,材料雖然在手,但是他卻一直沒有遞交上去。
“這件事情我來幫你弄,以我的名義來做這件事情的話,還是十拿九穩的。”徐佳平道,“你先別打草驚蛇,等到你自己的工作真的遇到困難的話,你再去黃朝暉那和他透露一點你知道他事情的訊息,好緩解一下他對你的進一步動作。”
沈先波本來對這件事情正拿不定注意呢,聽到徐佳平如此說著,他頓時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一下。
的確,如果按照這個女人所說的去做,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情了。然而沈先波還是有些擔心。
事實上,他雖知道自己之所以進部門當科長,而且自己到部門之後,徐佳平給自己的幫助也是不少的。但是,他卻沒有十足的把握,確保這個徐佳平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壞心。
要知道在公司的這段時間裡,他遇到對自己有陰謀的人實在是太多,即便是王豔玲也不例外。而諸如劉華良這樣的領導,先波也只看到那麼一個。
不過對方說的也沒錯,而自己現在能選的,就是賭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