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玫瑰玫瑰
過年前兩三天，街上的“年味”就已經非常濃了，到處都是紅彤彤的。
今年過年子衿可是一點都不輕鬆，因為春節期間，可是商家們夢寐以求的“黃金週”啊！
在子衿忙著芝韻工作的這些日子裡，肖然可也沒閒下來，一門心思撲在“青青”小店裡頭。除了做配飾的設計，他還很認真的學了一些櫥窗陳列的知識，甚至忍著一身雞皮疙瘩狂冒的難受勁去跟妖男柳俊討教——上次柳俊來的時候，肖然特地問了柳俊的聯絡方式。對水嫩小正太有著不錯觀感的柳俊很爽快的把自己手機號告訴了肖然，所以肖然時不時會打電話向柳俊求助，詢問一些櫥窗設計上的問題。
呃，聽李小波說起這事的時候，子衿忍不住用詭異的眼神掃了掃肖然，心想——他應該還不至於唱《**殘》吧……
所以“青青”小店每次換櫥窗擺設，都是肖然親自動手，這次也不例外。經過他精心改造的新一輪櫥窗陳設效果良好，子衿忍不住拿起手機拍了又拍，讓李小波把這些照片傳到網店上去打宣傳。
無論是網店還是實體店，包括肖然小波子衿在內的人都忙得要命，因為訂單和客人實在太多了！
不過不管再怎麼忙，除夕團圓飯還是要和家裡人吃的。
子衿家裡照舊只有她和媽媽兩個人吃年夜飯。雖說只是兩母子吃飯，周媽媽還是做了好多的菜，擺了滿滿一桌子，弄得豐豐富富的。
“媽媽，我這一年都在外頭跑來跑去，不能常常在你身邊陪著你，對不起！”
子衿看著媽媽彷彿又多了一些細紋的面孔，很是內疚。
周媽媽卻笑了，給子衿夾了一塊魚，說：“傻孩子，哪有人長大了還整天窩在媽媽身邊的？當然是要以工作為重了。媽媽很高興你能幹著自己喜歡的工作呢！不過啊……你怎麼老也不長肉？”
在每個母親心目中，總恨不得把孩子都養得肥肥白白，管他外頭的審美觀是不是以瘦為美。子衿每次回家，周媽媽都要給她煲湯，說是給她補補身子。
子衿也知道媽媽最關心的是自己的身體健康，所以她也便大口大口吃著菜，讓媽媽看了好安心。
剛剛吃過晚飯沒多久，子衿的手機就開始忙了起來，簡訊鈴聲，可比往年熱鬧多了。
“是不是有男孩子約你出去玩啊？”
周媽媽想起以前有個開名車的男孩子約子衿出去，子衿也對他很有好感的樣子，不過後來好像一直沒再聽子衿提起過。是不是沒成呢？要是沒成……也好，周媽媽始終不太希望女兒和家境太過懸殊的男孩子在一起。
但是女兒過了年就快二十三歲了，怎麼也沒見她說起交了什麼男朋友？
忙著接收簡訊的子衿趕緊對媽媽說：“不是男孩子約啦，都是同學和同事群發來的賀年簡訊。”比如好久沒見的杜萱萱、她的頂頭上司潘琪、對她很和藹的前輩陶樂思這些人，都給她發了賀年簡訊。
子衿翻看著簡訊，忽然發現其中一條是李鯤鵬發來的。
“子衿，聽說今年芝韻的新品你也參與了設計，真替你高興。祝新春愉快。”
他……也知道自己參與了“可人”的設計？
想到李鯤鵬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自己，子衿心裡暖暖的很受用。他果然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輩，雖然自己和他分屬不同的公司，是商場上的敵人，可是他卻還說“替你高興”。
子衿想給李鯤鵬回覆簡訊，可是一句話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真有點不知說什麼好的感覺。
最後她還是隻寫了一句：“謝謝，也祝你新春愉快。”
發出去以後，子衿微感沮喪，這句話也太俗套太客氣了……一點誠意都沒有。
但，她又能說什麼呢？
肖然的年夜飯吃得很盡興。
去年他跟父親借了一大筆錢開店，說好要一年內做出成績來，現在不到半年店裡就已經開始盈利了。
他父親高興得不得了，喝了兩瓶好酒後豪興大發，對家裡人誇口說父是英雄兒好漢，自己兒子也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
“爸爸，肖然會不會做生意嘛，這個還有待商榷。不過他做設計，還算過得去啦！”
羅綺見父親誇哥哥，也不好嘲笑肖然，不過她一開口總是免不得要損他兩句的。肖然才不會把妹妹的話放在心上，連父親的誇獎他都只是左耳進右耳出——因為他想著，待會又可以約子衿去放煙花啦！
他等不及全家吃完飯，匆匆把自己碗裡的飯扒完，就溜回自己房間打電話約佳人去了。
羅綺看著哥哥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似的著急，暗暗偷笑——思春的少男啊，哈哈哈！
誰知肖然不一會就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繼續坐在飯桌前陪家人吃飯。
“怎麼了？你發什麼呆啊？”
羅綺見他五分鐘前還是興高采烈的，怎麼進房間一小會出來後就這麼喪氣？難道打電話給子衿被拒絕了？
肖然沒有回答妹妹的問話，而是一把將父親面前那瓶白酒抓了過來：“來，爸爸，我陪你喝酒！”
“好好好，一起喝一起喝，哈哈！”他父親並不知道兒子有了心事才想喝酒，羅綺卻看出肖然的沮喪不同往常。
莫非自己真的猜中了？
子衿確實拒絕了和肖然一起去放煙火，因為……她剛剛接受了傅業舒的邀請。
她沒有想到，傅業舒居然會約她出來散心，在這個除夕的夜晚。
“呃……傅業舒，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今晚的傅業舒沒有穿著他上班時常穿的商務西裝，而是穿了一身較為休閒的款式。而且……他的脖子上還圍著自己送他那條圍巾……是特意的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傅業舒淡然反問一句，讓子衿不知該如何接話。
傅業舒見子衿窘住了，便又微笑著說：“我想你最近應該都挺忙的，就沒找你出來。其實……我早該多約你出來走走，散散心也好。”
子衿臉一紅，傅業舒近來跟自己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曖昧了。
這算是追求嗎？
她聽戀愛理論家李小波說過，男女之間最美好的階段就是在那層窗戶紙將要捅破而又未捅破的時候。
那自己和傅業舒……現在算不算是“最美好的階段”呢？
傅業舒把車停在江邊，兩人下車步行。雖然還沒到凌晨放煙火的好時候，也早有些按捺不住的孩子們在放著小枝的煙花和鞭炮了。江邊行人並不少，多數是一家幾口人一起出動，也有些情侶親暱的拉著手在散步。
子衿把雙手攏在大衣口袋裡，偷眼看著傅業舒自然垂放在身側的一雙手。這雙手很大，手指細長，不像是商人的手，倒像是藝術家的手一般。
“對了，公司派我過完年去倫敦，這不會又是你給幫忙的吧？”
子衿突然想起這件事來。
傅業舒搖搖頭，這回還真是蒙白自覺主動要安排子衿去的，董事長和自己可都沒插手。“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呀？”
“我的能力……先不說我能力不能力，資歷就夠淺的。人家好些助理設計師都沒能排上號呢。”
傅業舒也不多解釋什麼，只是說：“你們總監安排你去總有他的道理。”
他沒告訴子衿，張炳耀已經吩咐他到時候跟著潘琪和子衿還有設計部的另外一個設計師到倫敦去“出差”。
張炳耀的原話是：“還是你跟在她身邊我比較放心！”
既然董事長都發話了，傅業舒也就欣然從命。
到出發的時候再讓她知道吧，算是……給她個驚喜？
傅業舒是個相當有自信的男人，他感覺到自從那晚舞會以後，子衿對自己的態度也在慢慢的發生轉變，而這種轉變……也是他所希望的。
他不太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大哥哥，你看大姐姐多漂亮啊，給她買束花吧！”
一聲尚餘童稚的呼喚把傅業舒的心神拉了回來，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大桶在向他兜售著鮮花。
這也是在江邊常常能看到的賣花小妹，只是傅業舒還從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成為顧客的一天。
他看了看小女孩桶子裡的鮮花，又看看默默站在一邊略帶羞澀的子衿，忽然對小女孩說：“你這裡所有的玫瑰都賣給我吧！”
“啊？”
賣花小妹驚喜萬分，不會吧，今晚居然碰上豪客了，這下子能夠提前收工回家了！
“好好好！”她手腳麻利的把玫瑰紮成一大把漂亮的花束。傅業舒付了錢，把手上那上百朵玫瑰送到子衿的懷裡：“送給你！”
天哪！子衿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玫瑰淹沒了。
老實說，送花真是一件很俗很俗的事情，子衿也從沒想過會有追求者給自己送花……可是真的收到花的時候，她還是好開心好開心啊！
尤其，又是傅業舒送的……
“謝謝。”
她在花瓣間輕輕吐出這句話，雙眸閃閃倒映著江上的波光，傅業舒覺得自己彷彿就要被這兩汪會說話的深潭給吸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