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子衿復工
復工?
這也……太戲劇化了吧?
子衿看著眼前給她下達復工命令的蒙總監,有些懵掉了。前幾天,就是這位總監在這個位子上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你還是新人,資歷太淺,不適合參與這麼重要的設計工作。
還不到一百小時,怎麼又變了?
饒是蒙白力持淡定,還是被這小女生看得他頗感尷尬。、
要是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樣朝令夕改啊!反覆無常會使一個領導者的權威受到質疑,蒙白何嘗不知?
但董事長的命令,更是他不可不聽的。
上午在董事長辦公室裡,蒙白就被芝韻董事長張炳耀輕輕訓斥了幾句。
“聽說你們最近開發副牌的設計師要換人?”
張炳耀坐在他那張超大的辦公桌後面凝視著蒙白,一張方臉不怒而威,讓見慣了世面的蒙白也禁不住生出幾分敬畏。在設計部,他山高皇帝遠人人敬他三分,可一到了董事長面前,蒙總監也只是個普通下屬,焉能不懼。
蒙白回答說:“沒有啊,還是照原定計劃讓潘琪作為新副牌的主設計師,主持明年新副牌春夏裝的設計工作。”
“那她原來那個助手呢?怎麼被你突然暫停工作了?”
張炳耀的一句話讓蒙白頓時恍然。原來董事長要說的是周子衿的事情!
就在剎那間蒙白心念電轉,無數念頭飛快在腦中閃過。這才幾天,就傳到董事長耳朵裡頭來了,還能勞動日理萬機的董事長親自召見自己……除了是周子衿自己去告的狀,還能有誰?
怪不得她聽到自己通知她暫停工作的時候一點都不緊張,估計那時就打好了來董事長面前哭訴的主意了吧?
那……她肯定不會是商業間諜了。她既然能直接到董事長跟前說得上話,又怎麼可能會是雅圖集團那邊的人呢?
“董事長,周子衿只是個新來的見習設計師,我覺得她的能力還不足以幫助潘琪做這個工作,所以才會決定讓她先不參與這次的設計。”
到了這個時候,蒙白也不可能說他聽到訊息說子衿有可能是商業間諜,才會將她調走的。他拿出來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怎麼說子衿都只是個剛剛進來的新人,而且設計部內部的人員工作安排也是蒙白的職權所在。
張炳耀微微點頭,說:“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不過既然原來都決定給她一個學習的機會了,那就讓她繼續幹下去吧。年輕人,總會有些新鮮創意,說不定能幫上點忙。其實設計部裡頭的事情,還是你說了算,我也只是叫你上來問問罷了。”
才不是那麼簡單!你這擺明了讓我叫周子衿重新回去幫潘琪嘛,還說得這麼好聽!
蒙白儘管腹誹了兩句張炳耀,可也不能不聽大老闆的命令。雖說他蒙白在國內設計界裡頭也算是佼佼者,但芝韻開出的薪水也著實誘人,比他當獨立設計師時的收入更高出許多。而且傍著芝韻這棵大樹,蒙白的身份地位也和當初自己出來單打獨鬥時不可同日而語。能不得罪老總,還是不要得罪老總的好!
透過這次的事情,蒙白算是徹底明白周子衿的來頭不小了。原來只以為是個託了七八層關係才搭上董事長的線擠進芝韻來見習的小姑娘,現在看來,可能和董事長還頗有淵源。以後不去刻意為難她就是了!
所以下午上班的時候,他就找到子衿,讓她繼續當潘琪的助手。
子衿搞不清這戲法是怎麼變的,只知道自己忽然又有工作可做了。
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是為什麼總覺得……怪怪的?
莫名的停工,莫名的復職……這些發生在她掌握之外的事情,讓子衿的心情並不如蒙白所想象的那樣舒暢。
那種好像是被人擺佈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董事長,您叫我?”
傅業舒敲門得到迴應才走進董事長室,見到張炳耀後恭恭敬敬的問道。
“嗯。我叫蒙白過來說了兩句話。”
張炳耀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走到一旁的豪華皮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一杯濃茶。他近來覺得精神越來越不濟了,常常需要濃茶來提神。
傅業舒聽張炳耀這麼說,應道:“那他應該知道怎麼做了。”
他當然曉得張炳耀為何叫蒙白上來,因為子衿被無故停工的事情就是他報告給張炳耀的。
張炳耀慢慢呷著茶,嘆息道:“唉,我也是關心太過。照原來的意思,我是想讓子衿自己好好的在設計部裡歷練歷練,但一聽你說她艱難,又忍不住要叫蒙白來說幾句。我老啦!”
傅業舒沒有應聲。
他和張炳耀的想法相類,既不想過多的干擾子衿的生活,又沒法子對她的困境置之不理。
在傅業舒心裡,子衿總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柔柔弱弱的模樣。那個盛夏的夜晚,她在燈紅酒綠的派對會場裡神色寂寥,獨自站在會場一角慢慢喝一杯果汁……
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傅業舒總還記得那時她眉宇間淡淡的憂傷。
他不想看到子衿不快樂的表情,因為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起碼在他看來就比任何號稱絕色美女的女人們更加動人。
既然董事長都出面了,子衿的復工肯定沒有問題了吧!
那接下來的安排,就更容易了……
戴希文弄不清蒙總監為何又讓周子衿去給潘琪當助手,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就是蒙總監不會隨隨便便做出這個決定。
他一定是受到了某方面的壓力,否則他的臉色不會連續幾天都黑如墨斗。
聰明如戴希文,是絕對不會去踩地雷,追問蒙白為什麼這麼做的。
不過很快的,他從設計部那些愛八卦的女助理設計師口中便隱約聽到了是董事長親自出面處理這件事情。
董事長!
開玩笑,董事長什麼時候這麼事必躬親了?他要是整天愛管這麼些芝麻蒜皮的小事,還能搞起這麼大的一家集團來麼?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周子衿絕對是個“太子女”。
沒看出來啊!一點都沒平常太子黨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傲慢,周子衿怎麼看都是個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溫吞女生。再看她平常吃的用的穿的,雖說夠得上時尚新潮,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名牌。更何況,據說她就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裡頭,中午吃的是食堂飯,上下班做的是公交車……有這麼低調的太子女?
但是董事長為周子衿出頭的事情也絕不是空穴來風。那隻能說,大家都看走了眼了!
雖然不肯相信周子衿真是有大來頭的人,但這次之後,再沒人敢大肆議論周子衿的事情,面對她的時候也都很是熱情客套。
子衿還以為自己換了間辦公室呢,怎麼她一復工,許多人都變了臉色,好說話了不知道多少倍?
說得誇張點,她剛來的時候,連到哪兒上廁所都沒人指給她看。現在居然好幾個女同事要約她一起吃午飯,但都被子衿以“我和潘姐約好了”推掉了。
她自我感覺心臟不夠強健,面對這種大起大落的變化不能太淡定。還是和潘琪吃飯比較好,不用看那些人假假的笑臉。
現在她們倆吃膩了拉麵,又改到另一家餐廳去吃湯粉了。幸好潘琪沒有像那些人似的大變臉,對她的態度還是跟以前一樣。
不過潘琪也很好奇子衿到底是不是董事長的什麼親戚。子衿聽到這種傳聞,差點沒嚇死,怎麼可能!
“潘姐,不怕你笑話,我家本來都窮得可以去申請低保了呢。”她把自己出身單親家庭,母親靠一間小裁縫鋪將她撫養長大的事情略略說了一遍,潘琪一臉的不可置信。
照子衿這麼說,她還真是地地道道的貧寒子弟。潘琪雖然也不是什麼大富人家長大的,父母也是高階公務員,家庭富裕,才能供得起唯一的女兒讀這個燒錢的服裝設計專業。而子衿的出身這麼低微,居然能靠著自己掙扎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可是這個傳聞是怎麼來的啊?”
子衿覺得真是莫名其妙。
潘琪說:“這可不是傳聞,董事長是真的召見蒙總監說起你的事情來了。但是董事長為什麼會對你被停職的事這麼清楚……就沒人知道了。大家還以為是你去告狀的呢。”
“開玩笑!我連董事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告個啥狀啊。”
子衿覺得自己比竇娥都冤。
潘琪說:“那就是董事長身邊的什麼人跟他提起過,然後董事長一時興起找了蒙總監?唉,大人物的想法,我們底下的人是不會清楚的啦。”
聽潘琪這麼說,子衿心中一動——
難道是傅業舒在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