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電梯偶遇
子衿沒有傻到一上樓就把版衣交給曲雅。因為她做衣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快得不合常理，就這麼拿出去不惹人懷疑才有鬼呢。
她打算在工作室裡再待上一陣子，等到時間再過去一些再交貨。
反正還有閒暇，子衿就悠閒的在空無一人的製衣工作室裡參觀起來。工作室裡頭無數布料圖樣有條不紊的排放在一大面牆壁前，很是壯觀。子衿摩挲著這些質地各異的布料，想象著可以用它們來製成各種各樣的服裝，不禁有些陶醉。
這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在媽媽的裁縫鋪裡撿她扔出來的邊角料玩耍一般。子衿回憶起那溫馨的片段，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咦？周子衿，怎麼是你在這裡？”
工作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子衿微微一驚，隨後看見陶樂思踏步走了進來。
陶樂思是來找曲雅的。他這件版衣是真的趕著要，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快兩點鐘了，便想著問曲雅弄好了沒。正巧這時曲雅到別的部門去資料去了，不在座位上，陶樂思猜她可能在製衣工作室裡，就跑到這邊來找人。
沒想到曲雅不在，工作室裡只有這個見習新人周子衿。
“陶先生。”
子衿中規中矩的和陶樂思打招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交談。來公司一個多星期，她也只和曲雅等幾個助理設計師說過話，而且人家大多愛理不理的。像陶樂思這樣的主設計師，子衿還沒有接觸過。
不過，她倒是已經用心記住了每一個同事的姓名和長相，這點基本的東西總是要做到吧。
陶樂思問她：“見到曲雅了嗎？”
子衿搖搖頭，說：“沒有。她不是在辦公室那邊嗎？”
“這個曲雅，交代她半點事情怎麼就這麼不上心！”陶樂思脾氣再好也想發火了，耽誤了工作誰都不會高興吧。忽然陶樂思看見一件衣服放在操作檯上，略微愣了一下，急急走過去拿起來看。
這款式、顏色、料子……好像就是自己叫曲雅去做的那件版衣？
“這衣服是誰放這兒的？”
陶樂思面容稍霽。嗯，曲雅還不至於太不懂事，能趕在這麼短的時間把衣服做好。他想當然的認為這肯定是曲雅做的，不曾想子衿說：“那是我做的。”
“你？”
陶樂思有點不相信。
他仔細一看，衣服的縫紉技術很嫻熟，和他原來給的設計圖所想表達的效果相差無二，確實不像是曲雅的手工。可是，聽說這新人也只讀過一年服裝設計成教班，能有這種技術？
這時工作室外頭傳來格拉格拉的高跟鞋踢踏聲，曲雅的聲音比她的人更早到：“周子衿，你弄完了沒，磨磨蹭蹭的都幾點了……呀，陶先生！”
曲雅的臉色頓時尷尬無比。
陶樂思這下子明白了，他讓曲雅趕工，曲雅卻來使喚周子衿。雖說曲雅作為培訓人，訓練新人工作也是分內之事，但是把自己的工作量攤到新人頭上，還真不太妥當。
換了是別個設計師，她哪裡敢這麼敷衍？陶樂思想到這一點，心裡就一陣不舒服。看來是自己對這些助理太和氣了，太會讓她們有恃無恐的拖延他的工作，又找個新手來給他幹活！
“哼！”
陶樂思沒有把他想到的話說出來，只用一聲輕哼表示了自己的極度不滿。他拿起版衣，轉頭面向周子衿時臉色和緩了些：“辛苦你了。”
“沒有……”
子衿偷眼看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曲雅，也不知道這回是福是禍。
等陶樂思走出工作室，曲雅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她輕聲吐出一句：“你行啊，還學會邀功了！”
本來曲雅就沒打算讓陶樂思知道是周子衿替她趕工，所以才匆匆跑到工作室來想催催子衿。沒想到一進工作室就遇上這麼一幕，讓陶樂思悉穿了自己的小計謀，這下子慘了！
他人再好說話，也比她高上一級，又是老員工。要是想給自己小鞋穿，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都是這個周子衿害的！
曲雅沒想過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現在可是恨子衿恨到了骨頭了。但是這裡是辦公場所，她不好發作，只得用力蹬了子衿一眼，又踩著她那十公分的高跟鞋回辦公室去了。
剩下子衿一個人站在工作室裡發呆，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曲雅等幾個助理設計師對子衿本來就冷淡，自從這件事之後，更是把她當成了冤家。原先他們只是看不起子衿這個學歷淺薄的“關係戶”，但經過曲雅大肆渲染子衿是如何的“背地裡使壞”之後，他們看著她的眼光就更加不屑了。
子衿無法融入這群助理的生活圈子，也接不到正常的任務，只能任人使喚著幹一些本該是工讀小妹做的事。比如影印資料、給同事衝咖啡、幫人家去後勤拿申請好的文具什麼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工作。
當初和芝韻簽約，真的是正確的決定嗎？
正式上班的第十五天，子衿站在大樓一層等電梯時，有些恍惚的想著。
如果自己去了李鯤鵬所在的雅圖，現在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番情形呢？
呵呵，也許和在芝韻裡也沒有區別吧，大家還是會看不起她這個只學了一年設計的“門外漢”。
在那些讀名校甚至是喝了洋墨水回來的設計師看來，像她這種半路出家學歷極差的人，就該在那些小服裝廠或者小工作室裡頭待著，而不是擠進他們這群“精英”中間。
如果……再這樣下去，依然沒法子幹設計師的正常工作的話……也許自己會辭職，去和肖然、小波他們好好經營那間小店吧？
上次聽肖然說店鋪已經裝修好了，證件也都辦齊了，正準備擇日開張。小波跟她說起店裡事情的時候也很是興奮激動，讓子衿對這家店充滿了憧憬。
管他們呢！大不了毀約賠錢啦。子衿吐出一口長氣，眼中流lou出一絲憂愁。
電梯終於來了，子衿和等在電梯口的幾個人一起走進去，忽然身後有人喊：“等一下，還有一個人！”
子衿忙按下電梯內部的“開門”鍵，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腳步匆忙的走近電梯，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子衿隨口迴應，放開按鍵，電梯門自動合上。
那男子聽到她聲音，呆了一下朝她看來，驚呼道：“周子衿？”
“呃？”
子衿這時才注意到這男子很是面熟，啊，不就是自己高中的班長朱偉嗎？
對噢，記得那會他好像說自己是和芝韻集團簽約了的。
子衿猛然想起以前無意中偷聽到朱偉和另外的男生說起自己時那種輕蔑的語氣，和那句“鄉下妹”，表情登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朱偉卻不知道他背地裡議論子衿被她全聽了去，所以態度依然和原來一樣熱情。他這個人當面對著別人時總是非常大方開朗，不然高中時的子衿也不會偷偷對他有好感。
“周子衿，你來這兒辦事？”
朱偉知道子衿是個幼兒園老師，去年大家聚會的時候不都說起過嘛！不過只隔了一年，他差點就認不出這是當初那個根本不打扮的平凡女生了。現在的子衿穿著時尚得體，臉上化著淡淡的妝，整個人的氣質也好像變了許多。要不是認得她的聲音，光看外表的話，朱偉還會以為這是哪個新來的美女同事呢。
因為他對自己的評價讓她有了好一陣心理陰影，子衿其實挺膩歪朱偉的。但是光憑兩句刻薄話就和人家絕交也不是子衿的風格，她只好迴應說：“我不是來辦事，我也是芝韻的員工。”
“你？你轉行了？”
朱偉還沒傻到認為芝韻集團突然辦了個託兒所，所以子衿才來工作。既然她說是這兒的員工，應該是轉行不做幼師了，那會是哪個部的員工？
朱偉一時想不到她這專業畢業的人會在什麼部門裡工作，卻見電梯停在了他所在的銷售部的樓層，他只好朝子衿招呼一聲先走了。
等電梯關上門往上升的時候，他還在想著——樓上還有什麼部門？財務，人力資源，設計……她能幹得了這些嗎？
不可能吧！
和朱偉短暫的重逢讓子衿本來就不太晴朗的心情更添陰雲。
今天和往常的日子一樣，曲雅對自己說話仍是那麼陰陽怪氣，其他幾個助理也沒給她好臉色。子衿也習慣了，正對著電腦畫圖的時候，陶樂思忽然叫了她一聲：“周子衿！”
“陶先生，有什麼事嗎？”
她在幾個助理設計師異樣的目光中走到陶樂思所在的那一區。陶樂思遞給她幾分設計圖：“你今天內給我趕製這幾套版衣出來。”
“我？”
子衿有些吃驚。這可是她頭一次接到正兒八經的工作！
“對呀，就是你。有什麼問題嗎”陶樂思雙眉一挑，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我會很快做好的，陶先生。”
子衿慌忙擺手，把那疊資料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