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高階定製
作為同行,子衿很能理解作為設計師的路易斯為一件服裝設計的面料煩惱到如此地步是什麼樣的感覺。
很多時候,明明都作出了很滿意的設計,可是因為面料與工藝的限制不能將自己心愛的設計付諸實踐,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凌傲和他那幾個法國朋友嘰裡咕嚕了一通,隨後就讓朋友們將路易斯扶回家,他和子衿則相攜回落榻的酒店去了。
“師父,那個路易斯,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服裝面料所以很困擾嗎?”子衿問凌傲。
她以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誰知凌傲卻說:“他不是找不到,是用不起!”
咦?用不起?
凌傲解釋說:“路易斯巴黎一流的服裝設計師,他屬於現在碩果僅存的幾家高階定製服時裝屋之一。”
哦!高階定製服!
子衿略略明白過來。
高階定製服Haute Couture被Gianni Versace先生生前稱為“每個設計師創作的鑽石點”。這是世界時裝界最高級別的設計,需要用最華美的面料、最繁複的工藝、最奢華的場景和最頂尖的明星才能展示其超越了一般服裝的極致之美。
並非隨隨便便一個國際大牌就能製作高階定製服,它可是有非常嚴苛的審評要求的。能夠被冠以“Haute Couture”稱號的服裝系列必須同時滿足四個條件:
第一,在巴黎設有工作室,能參加高階定製女裝協會舉辦的每年1月和7月的兩次女裝展示;
第二,每次展示至少要有75件以上的設計是由首席設計師完成;
第三,常年僱傭三個以上的專職模特;
第四,每個款式的服裝件數極少極少,並且基本由手工完成!
滿足這些條件以後,還要有法國工業部稽核批准,才能命名為“Haute Couture”。
子衿知道我們國內現在有些設計師專為女明星和貴婦設計限量版禮服,也美其名曰“高階定製時裝”,其實和人家法國嚴格設定的高階定製服根本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個光年,說出去真是要笑掉人大牙的。
能夠設計、製作高階定製服的設計師,是其他設計師仰慕的物件。想不到凌傲的朋友路易斯看著年紀不大,居然也是其中一員,真另子衿好生敬佩。
不過見到路易斯鬱郁不歡的模樣,子衿將他和自己所聽到的關於法國高階定製服的現狀一對照,就知道現在國際上“高階定製已經走入死衚衕”的言論並非虛假。
太高階了,曲高和寡啊!
在以前的時代,各國貴族和女明星們是註定要與“凡人”們劃出深深鴻溝的。那時候的上流社會,許多人都是高階定製服的忠實擁躉,玉婆伊麗莎白?泰勒就曾一口氣在Dior一口氣定下十幾套高階定製服。
時過境遷,皇室貴族都開始消費平民化了,女明星們也卸下了神祕的面紗開始走親民路線,乃至於現在的好萊塢明星許多人都坦然的穿著幾十美元的高街裙子上街遛狗,渾然不懼記者的長槍短炮。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明星都開始放下身段了。高階定製服的華貴童話漸漸褪色,痴迷於時裝象牙塔的精緻完美的高階定製設計師們悵然若失,自己的好時光過去了。
但依然有許多設計師以能夠設計高階訂製服為榮,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一個美麗的夢。
“路易斯所在的時裝屋,正在為明年1月的春夏巴黎高階定製時裝釋出會做準備。他設計了幾款讓許多老前輩都非常欣賞的服裝,可是因為資金問題,買不起那麼昂貴的布料,甚至付不起頂級手工藝人的製作費用,可能要泡湯了……所以他很沮喪。”
凌傲向子衿說明了路易斯所遇到的窘境。
聽起來真是匪夷所思,堂堂國際名牌時裝屋居然窘迫至此。但子衿聽過更“悲慘”的故事:Chris舔 Lacroix 這種大牌,也是因為經營不善而被迫退出了高階定製的舞臺。在Chris舔 Lacroix的“最後一秀”時,連製作版衣的面料都不夠用了。設計師只好從倉庫裡頭翻出僅有的存貨,靠高超的技法節儉著製作,把所有高階面料的鋪陳都用到了視覺要點上——其他不易察覺的地方只能用普通布料來湊合,真是聞者心酸聽者流淚啊!
最誇張的是,按照行規,辦時裝秀肯定是要給模特們報仇的,而拿不出錢的Chris舔 Lacroix只能靠模特們的友情贊助度過難關,只收50歐元車馬費了事——聽著是不是跟我國著名風流詞人柳永柳大才子的故事有點相似?生前名聞天下,死後只能靠一些賞識他的煙花女子湊錢安葬……
真是悲劇,子衿記得自己聽說這些“典故”的時候,還為法國高階定製業的日薄西山唏噓了一番。想不到凌傲的朋友路易斯居然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唉,我也想幫路易斯一把啊,可惜這種事情我也是有心無力。”凌傲感嘆一聲。
子衿很是好奇,她幾乎很少見凌傲有這麼“熱心助人”的時候。凌傲這人向來是獨行俠的性格,沒聽說他主動去幫過誰——呃,也許她自己除外,凌傲幫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過,咱是他徒弟嘛,不一樣啦!
“師父,你和這位路易斯先生很要好?”子衿不由得又想起了凌傲的那位妖得過火的櫥窗設計師湯米柳。對哦,這麼久以來都沒見過凌傲和誰談戀愛,難道他是有某種傾向……
凌傲完全不知道子衿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很爽快的說:“對,我跟路易斯關係很鐵。說起來也是一言難盡……反正就是緣分吧!”
路易斯是凌傲初到法國時交上的鐵桿,將近十年的交情了,雖然不常見面,可是彼此都將對方看做是知交好友一般。
子衿聽到凌傲這麼一說,更是浮想聯翩,腦海中不由得有了各種詭異的畫面……
“唔……師父,也許我可以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