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景帝皺起眉頭,靠近來,伸手握住了秋色冰涼的小手。沈日鳴連忙讓到一旁,不解地看看睿景帝,又看看秋色。難道他們二人果如容妃所說嗎?那照此情形看來,陛下對秋色姐姐倒不算太差了……難怪容妃會那麼生氣,當著自己的面都敢命人杖斃秋色!
秋色眼中含著的溫暖感更強了,艱難地說:“陛下,您能滿足奴婢最後一個心願嗎?”
睿景帝沒有立即答應,只是,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容妃一張精緻的臉容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肚裡暗罵:賤人!臨死還不忘勾引陛下!她直後悔沒有阻攔皇帝,利刃般的手指甲掐得身旁伺候的宮女實在疼得不行,慘叫出聲:“啊!”容妃立時警醒,橫著眼瞪了那宮女一眼,後者懾於她的陰厲,硬生生咬住尾音,那一聲慘叫才沒有更大範圍擴散開去。
睿景帝震懾於秋色的真情,未有驚動。倒是沈日鳴,本就因為習武反應靈敏,聞聲轉頭來望,容妃心虛,臉色霎時變了。那宮女倒也機靈,忙忙掩面而泣,一面哭一面低聲唸叨:“可憐人!”她生怕主子責罰,故意使沈日鳴聽見這話。
沈日鳴見大家面上悽悽哀哀的,不知道大家乃是逢場作戲、感念自身,反倒覺得秋色人緣不錯,一時心中悲切,竟未察覺容妃等人有何不對,扭臉過去再看秋色時,秋色的臉色好像一張白紙,可怕極了。
彷彿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等不來陛下的應允,秋色失望地閉上眼睛。
“好,朕答應你。”
過了一會,眾人驚詫地看到睿景帝將秋色輕輕地擁入懷中,就好像懷抱著自己最心愛的寶貝,那樣溫柔、那樣小心翼翼。
沈日鳴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秋色她快不行了……一股酸澀湧上來,沈日鳴淚眼汪汪,怎麼也忍不住往下掉的淚珠兒了。
秋色嘴邊的笑容漾了起來,眼角的淚水卻滑落而出。
睿景帝輕聲地呢喃道:“朕答應你,不會怨恨任何人。”
秋色眼珠兒轉向了沈日鳴,低聲喚道:“三娘子……”沈日鳴忙擦一把淚珠兒,應道:“在!”秋色說:“奴婢也求您,不要怪罪任何人,可以嗎?”
沈日鳴咬咬脣,正想不答應,憑什麼要放過那些混蛋啊?但是,她猛然瞧見皇帝陛下正巴巴地看著自己,心裡震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居然就改了口:“可以!”答應完,真恨不得斬了這倆字,她向來就是有仇必報之人,這會兒突然強迫她去幹不是出自本意的事,簡直比拿刀子脅迫她交出財色還要鬧心啊。
秋色微笑著閉上了雙眼,永遠不再醒來。
容妃撫著心口,膽戰心驚地盯著全過程,直至確定秋色不會再復活過來,這才暗地裡鬆了一口氣。哼,一個死人,哪裡還有資格同自己爭寵?
睿景帝溫柔地放下秋色,轉身的時候,人們看到,他嚴肅的臉上那層哀慼的神色還沒褪去。他盯著站在他旁邊的容妃看了好一會,幾乎目不轉睛,看得容妃心裡直打鼓,就連背脊也冒出一層冷汗。但是她性子倔,明明膝蓋已經軟了,偏就是不肯跪下求饒。
睿景帝收回目光,淡淡地對隨侍的太監徐長福道:“追封宮女秋色為昭儀,厚葬之。欽此。”說罷大步離去。
容妃的臉色瞬間灰敗,一個死人居然輕而易舉便得了個昭儀!而自己,還有宮中的諸位姐妹,想要得個才人還要處處費盡心機,千難萬難,也未必能受冊封!容妃扭頭,狠瞪著沈日鳴,就是她,壞了自己的好事!
沈日鳴撫著秋色的屍體,她不會把脈,可是也看得出來,秋色不是被容妃的板子打死的,而是中毒死的!她想起秋色給自己梳妝打扮前,伸了手指,沾了點兒胭脂放進嘴裡舔——她慌忙放下秋色,趕緊在房中尋找證據。
過了一會,她才想起來,那些胭脂早就
被秋色塗抹在自己的臉上,用光了!
沈日鳴馬上找到水,拼命往自己臉上撲打。要是秋色真的死於此種胭脂,那麼自己也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過了好一會,沈日鳴卻一點事都沒有,她傻愣愣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才能抓住害死秋色的證據,將真凶繩之於法。容妃冷冷旁觀著這一切,剛才睿景帝臨走前盯著自己的眼光,至今還令她覺得渾身發冷……
宮女秋色突然死去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昭陽公主得報後,生氣得摔掉手裡拿著的玉杯:“那容妃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隻手遮天、獨霸後宮!她是忘了這裡還有本宮嗎?來人啊!傳容妃來見!”冷麵宮女立即應聲而去。
自打昭陽公主回宮後,就連九五之尊的睿景帝她也不放在眼裡,容妃也耳聞目睹過她的一些所作所為,得召後倒也不敢怠慢,立即領著一眾宮女太監便要跟隨冷麵宮女前去。誰知來傳召的冷麵宮女神情倨傲地說:“公主說了,是傳召您一個人過去!”
容妃陪著笑,立即命人給冷麵宮女打了賞,見對方收了頓時欣喜起來。不想人家冷麵宮女收是收了,但還是照樣冷面相對,只不過言語上多了點兒敬語:“娘娘,還是請您獨自去面見公主吧!”容妃暗地裡把個冷麵宮女罵得體無完膚,千忍萬忍,最終也只得一人前行。
容妃來到飛鳳宮,只見昭陽公主面有不善地坐在殿上,看到她來了眼皮都不抬一下,亦不下來行禮。心說:按照輩分,本宮怎麼說也是你嫂子。她怒火上來,遂板著臉對昭陽公主說:“見了本宮這個嫂子,公主小姑為何不來見禮?難不成,公主小姑去了一趟西域,回來就把大盼王朝的禮節給忘了嗎?”
不提西域還好,一提西域昭陽心裡就好像被鋼針扎到,她一個利眼刀子般飛來,冷麵宮女立即過去一把反扭住容妃。容妃未有提防頓時疼得尖叫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