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日鳴離開那天,天上明明晴空萬里,頭頂上卻撒著飄飄細雨。歪歪摟著她捨不得,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
沈日鳴只好安慰她:“走完這趟鏢,我一定找時間來看你,你可別跑開了,知道嗎?”
說來說去,不就是怕自己又跟著她屁股後面嘛!
歪歪撇撇嘴點頭:“知道了!”
離開長安前,沈日鳴很想回家。但是心裡矛盾來矛盾去,最終還是決定先到南疆走完這一趟鏢,再以成功完成任務的姿態回來。她心裡隱隱還是覺得擔心,害怕自己承受不起某些可能會出現的變故。
慎王的管家幫忙安排的馬車駛出了延興門。慎王的人把人護送到玉城就告別回去了。沈日鳴謝過眾人,就吩咐馬車伕繼續往前行去。
在路上,她遇到了正被一群人追殺的大門牙。
沈日鳴讓馬車伕停靠到邊上,讓他們先過去。
可是大門牙卻出於本能,衝著她的馬車跑過來。
追著大門牙的人,有幾個是當地府衙的捕快,身穿玄色制服。看到大門牙準備襲擊路人,都心裡著急。萬一又讓他搶了馬車逃走,他們這個月的俸祿就休想領了。
都要養家啊,沒了俸祿還怎麼養家?
幾個捕快不約而同咬牙奮力直追。
大門牙已經衝到馬車前面,馬車伕淡定地瞟他一眼,說:“幹什麼?”
大門牙面目猙獰,想一把推開馬車伕,自己來駕車。
誰知道,人還沒靠近,馬車伕的鞭子已經先招呼過來。
力道和速度都是恰到好處。
大門牙什麼好處沒有撈到,反而因為這一鞭子,整個人被抽到地上翻滾,一時間疼得爬不起來。
等他爬起來準備逃命,就看見馬車簾子被人從裡面掀起,一個面孔熟悉的小娘子探出頭來,神情帶笑看著地上倒黴的他。
什麼叫做人倒起黴來連喝涼水都塞牙縫?
這就是。
幾個捕快衝過來,將大門牙制服。沈日鳴衝他們點點頭,馬車簾子一放,縮進了馬車。
“駕——”
隨著馬車伕這一聲大喝,沈日鳴再次
啟程了。她閉上眼,心想:這一次,應該可以順利去南疆了吧。下一站,就是與鄺叔會和,那份信鏢還在他那裡呢。
可是老天偏偏要與她作對。
這天傍晚,沈日鳴在入住客棧的當口,忽然聽見從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呼喚:“三娘子……”
沈日鳴立刻產生一種不好的感覺。她不想回頭,裝聽不見,對掌櫃的打聽房間都有哪些型別、價格怎樣……
“三娘子,你不用住在這裡。”可是,那個可惡的聲音卻很不識趣地再次飄了過來。
沈日鳴裝聾作啞。
但是,卻已經有人用刀柄抵住掌櫃的的脖子。
客棧裡的人立刻作鳥獸散,掌櫃的哆嗦著身子,看這群來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大、大爺,錢、錢在後面的櫃子裡……”連說話也結結巴巴。以為來了一夥強盜。
沈日鳴嘆一口氣,轉身看著來人。
不食人間煙火的曠世容顏,依舊維持著。
那件碧綠色的圓領袍衫,依舊穿在身上。
不是黃赫還能是誰?
“你知不知道,你很令人討厭?”沈日鳴說。
黃赫看著她,愣了一下後,居然點頭說:“你說的是。”
他居然就承認了!
沈日鳴有些意外。
黃赫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我這次,又欠你一份情了。”
沈日鳴無奈,看看可憐巴巴的掌櫃、夥計,只好抬腳往外走:“又什麼事,說吧!”她一副你又想利用我的姿態。
黃赫摸了摸鼻子,隨著她走出去,把事情說出來後,道:“再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所以,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日鳴撇撇嘴:“什麼除了我以外再沒有其他人?你們不過就是想把我放在明面上,其實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保護、策應!再說,公主身邊的冷麵宮女,不是也要陪嫁跟著過去?她武功不是也很厲害嗎?找她不就行了?找我幹嘛?我是市井小民,要忙著討生計,哪裡有時間陪你們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黃赫一點沒有生氣,等她說完才問:“你要怎樣
才答應?”
“我不會答應!”
“你有什麼條件,先開出來看看。”黃赫表情依舊平靜。
“沒有條件,我就是不答應。”沈日鳴賭氣說。
“我給你盤纏,五百兩,夠不夠?”
底價一開就是五百兩,在別人看來,這對於沈日鳴目前的狀況來說,的確算是不少。然而,沈日鳴冷著臉,像看不見身邊人的樣子。
“好吧,你不喜歡盤纏,那就送你幾個僕人?”黃赫一面察言觀色,一面更換方案。
沈日鳴低頭看路,抬腳走人。
“你到底為什麼不肯答應?”黃赫一把拽住她,直到看到她果真走了,才有點著急。
沈日鳴嘆氣,抬頭,看他,又嘆氣:“我被你害得連一趟簡單的信鏢都完成不了,你憑什麼這樣阻撓我的人生?”說著說著,她鼻頭一酸,忍不住想哭。
黃赫就愣住了。
沈日鳴說完,就鑽進馬車坐好,一面對馬車伕說:“我們走吧,去下一家。”
行了一陣,馬車伕忽然在外面說:“娘子,後面有人追來了!”
沈日鳴神情懨懨地“哦”了一聲。這回她沒有好奇誰追來了。估計是黃赫不死心,從後面追來了吧。
馬車伕是慎王的管家親自挑選出來的,很是識趣,見沈日鳴如此反應,沒有多問,更加快了駕車的速度。
後面的人還是追了上來,因為是騎馬。
騎馬,總是比駕駛笨重的馬車要快很多。
對於沈日鳴這種幼稚做法,黃赫感到有些無奈。
可是眼下他又必須屈尊去求這樣的她。
人生,還真是有些無奈啊。
黃赫按了按腦門,從馬上跳下來。
沈日鳴挑起馬車簾子,還沒有看清楚來人,就已經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沒看到馬車……”直到發現是黃赫,才有些洩氣地轉口,“你來幹什麼?”她語氣不善,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黃赫說:“就當是護鏢,給你送鏢的錢,還有專門配給你的人手,這一次是上面直接下達的命令,不容你拒絕。否則……”他頓了一下,沒有繼續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