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鴻軒的失態讓孟小欣又陷了恐慌之中,“季鴻軒,你這個混蛋,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是給我送生日祝福來的,你這個白痴,你這個混蛋,你這個人渣……”
“生日!”
季鴻軒臉色微怔,他慢慢地鬆開手,望著地上凌亂的花瓣中間,有一張散亂的卡片,上面隱約可以看到生日快樂的字樣……他後退了一步,抬眸略顯得愧疚地看向孟小欣。
該死的,他又做了什麼?
今天是她的生日嗎?為什麼他為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每次都這麼衝動?
孟小欣縮著身子,在風中顫抖著,良久,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朝著房間大步走過去。
季鴻軒懊惱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重重地將手槍扔在了地上,抱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說得沒錯,他就是這麼衝動,他就是這麼殘忍,他無法改變……
黑暗中,孟小欣靜靜地坐在臥室的某個角落裡,關上燈,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面,腦子裡一片混亂,剛才發生的一幕讓她心驚肉跳,如果許澤銘走得稍慢一點,此刻說不定已經成為季鴻軒槍下的亡魂了。
突然門被推開來,吊燈亮了起來,季鴻軒走了進來,他頹廢的身影顯得有些憔悴。
他的眸光在大**看了一圈,最後落在臥室靠飄窗的角落裡,那一團小小的身影,像受驚的小鹿一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了她的身邊。
“我現在給你機會解釋!”
孟小欣轉過臉不看他,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拇指和食指並用,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著她與他直視。
“我知道我在你的心裡是個既霸道又殘忍的人,但是我還是講道理的,只要你能夠給我講清楚,我肯定不會犯諢的。”
孟小欣抬眸盯著他的眼睛,冷笑,“現在跟我說這些有用嗎?解釋什麼?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孟小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你,你信不信……”他黑眸一瞪,
“那又怎樣?”孟小欣譏誚道。
“好,我承認,我錯怪你了,這其中也有你的錯誤,你跟一個男人跑去雲南做什麼?”季鴻軒儘量將口吻放輕柔。
“我找我妹妹,這關你什麼事情呢?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愛去哪就去哪裡,季鴻軒,別老用愛的藉口來奴役一個人,我不喜歡,我也不想接受!”
季鴻軒瞪著她的眼睛看著,看了半天,“你對我說實話,跟我在一起,你就這麼難受?”
“實話?呵,你什麼時候有真正的在乎我的實話,我早就告訴過你,如果不是因為契約,我絕對不會跟你在一起。”
“可是那個混蛋根本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難道你就配得上了嗎?”孟小欣不以為意地譏誚,眼角仍舊是溼溼的淚意,“你以為你是上帝嗎?你憑什麼來決定別人的意願,季鴻軒,雖然你有救過我,幫過我,但那些並不能代表你就可以任意地欺凌我,汙辱我……”
她輕蔑的態度深深地刺激到了他的男性自尊,他給了她最好的一切,他放下姿態來追求她,他為了她甚至不惜一切,而她的心卻總是飄遙不定,這個白痴女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孟小欣,你是愛我的,你只是嘴上不承認而已……你是我的女人……”
他撲到了她身上,有些失控地狂吻起來,孟小欣知道掙扎也是沒有意義,就這樣平躺在**,像死屍一樣躺著,任由他怎麼親吻撫摸,她都無動於衷,在她心裡對他的最後一絲愛意已經徹底地消失,她不會再沉溺在他的身下了。
“你別給我裝,我就不信,你會對我沒有感覺……”
她的脣很冷,無論他怎麼親吻,也無法燃起她內心的慾望, 孟小欣只是靜靜地躺著,恥辱的淚水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
沒有反映,沒有感覺,她的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他再也無法點燃她身體的慾望了。
他徹底地失敗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統統在她的面前失效了。
他痛苦地推開了她,大步走了出去,孟小欣雙手緊緊地抓住被單,掩蓋住自己赤果的身體,無聲地流淚。
耳邊,又傳來了物品被摔倒砸碎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更響亮。
這一夜,誰也沒有睡,孟小欣掐著手指,看著桌面上時鐘上面的數字,捱著等天亮,她不知道他還會用什麼殘酷的方法來對付她。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一抹淡淡的曙光從窗子裡照進來,孟小欣頭痛欲裂,眼淚流得太多了……
昨天,是她的生日,而這個男人卻像惡魔一樣侵犯了她。
臥室的門被推開,吳媽探著身子進來,“孟小姐,少爺在樓下等你!”
孟小欣苦笑,她就知道他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她的。
沐浴室裡,孟小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憔悴不堪,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她捧了一捧涼水往自己的臉上衝……
吳媽站在沐浴室的門口,唉聲嘆氣,“唉,孟小姐,我真是不懂你們是怎麼想的,一個兩個都像失了魂似的,少爺整晚沒睡,就在客廳裡坐了一晚上,煙抽了滿客廳,照這樣折騰下去,這完全是將自己往死裡整啊!”
孟小欣轉身,無力地看了吳媽一眼,苦笑道,“吳媽,你不會懂的!你家的少爺,是沒有人能夠懂的。”
“孟小姐,你要是……”
“不要說了,吳媽,我們不可能了!”
吳媽望著孟小欣憂傷的樣子,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不停地搖頭。
孟小欣慢慢地從旋轉的樓梯往下走,大廳裡的水晶吊燈沒有開啟,大客廳的左側真皮沙發圈中,季鴻軒漆黑的身影就像一團陰影縮在沙發中,揹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是他指尖的萬寶路在不斷地燃燒,桌面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雖然大門敞開著,但客廳裡仍舊充滿了淡淡的煙味。
孟小欣慢慢地停在了季鴻軒的面前,他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眸佈滿了血絲,通紅,那眸光仍舊是非常駭人。
“你想怎麼樣?”
該說的話似乎全部都說完了,該吵的架也吵夠了,兩個人之間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季鴻軒沒有說話,猛地吸了一口煙,將身後一疊紙抽了出來,扔到了她的面前,“你自由了。”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眸光一直盯在那疊紙上面,孟小欣將那疊紙拿起來,開啟看了看,是她之前籤的契約,她雙手用力,將這一疊紙撕了個稀巴爛,然後扔到了垃圾桶裡。
“你說話算數?真的不再找我的麻煩了嗎?”
如此這般已經摺騰過很多次了,她不敢確信這一次的結束是不是意味著下一次的開始。
“走!”
他冷厲地說了一個字,孟小欣沉默了一會,轉身離開。
還沒有走到大門口,他又喊住了她,“孟小欣!!”那聲音完全是暴跳如雷的感覺,孟小欣心裡發冷,這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剛說出來的話,就立馬要作廢了嗎?
孟小欣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
季鴻軒已要將身上的西裝脫掉了,只剩下一件紫色的襯衣,手裡不知道何時多了一道雪亮的匕首。
“你想怎麼樣?”孟小欣盯著那把匕首,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握到一起。
“你真的要對我這麼絕情嗎?”
他那雙平日霸道的黑眸,此時染上了濃濃的憂傷,整個人就像一口幽深的黑井,深不見底。
她很難將此時的他,與季世集團總裁這個稱呼聯絡起來,他平時的囂張桀驁到哪裡去了?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季鴻軒,你到底想怎麼樣?”
“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用這把刀子插進自己的身體。”他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孟小欣微愕,呵!他不再折騰她了,知道硬的不行了,現在開始來軟的了嗎?以死來相要挾,這不像是他的風格,她輕輕地搖頭。
“季鴻軒,你別這樣……你很清楚,這不是我絕不絕情的問題,是我們根本不適合在一起。”
孟小欣說完,毅然轉身。
“少爺……”
才剛剛走出一步,身後就傳來了阿力失聲驚叫的聲音,孟小欣回過頭,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
季鴻軒竟然真的把那把刀子刺進了自己的腹部,鮮血順著刀子一直往下流,慢慢越流越多,像溪流一樣從雪白的地板一直流向她的腳跟前。刺眼的鮮紅,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深深地刺激著孟小欣的大腦,這個男人,他是真的瘋了麼?
“少爺,你不能這樣,少爺,我們送你去醫院……”阿力驚慌失措地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季鴻軒。
“滾!”季鴻軒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阿力嚇得鬆開手,退後幾步,眼神充滿了乞求地看向孟小欣。
“孟小欣……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還有刀……”
季鴻軒微微顫抖的右手,又掏出一把匕首來。孟小欣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衝了過去,捂住了他流血的患處,衝著阿力道,“快,快去叫安聖亞來!”
季鴻軒蒼白的臉上,這才流露出一絲虛弱的,邪氣的微笑,沾染著鮮血的大手捏住了孟小欣的下巴,“你還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話音剛落,高大的身影直接這樣倒了下來。
“少爺,少爺……”阿力悲痛地呼喊著,客廳裡頓時亂成了一團。
瘋了瘋了,都瘋了,他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威脅她?
手術室外面,孟小欣走來走去,臉色焦急。
阿力臉色同樣非常難看,貼著牆壁站著,幾次張嘴想跟孟小欣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感情這種事情,外人實在難以再插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