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嵐的一句“我請你喝果粒多...”久久迴盪在校園內,我打量了四周,我們這棟教學樓是那種很中規的正方形,從一樓到六樓的走廊內都環繞著這樣稚嫩的聲音,甚至有人看到這一幕過於起勁,竟然嘶吼著嗓子喊:“尹潮,我喜歡你,你丫趕緊死出去啊,別讓小女孩一個人在院子裡難堪啊!!!”
這場面絕對壯觀,就好似一群常年在內陸生活的人看到海市蜃樓後發出的驚訝和讚歎。
尹潮下樓梯腿都在打顫,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勇氣在眾人的見證下接受耿嵐的表白,索性走到三樓又返回來,因為並非學校所有的人都認識尹潮,他倒是很順利的上到五樓,沒一會兒,五樓走廊裡聚集著很多看熱鬧的人,尹潮冷著臉走到我們教室裡,所有人臉上露出驚異,不解看著他的樣子。
看到他從五樓返回來,我也跟著尹潮走進了教室,他一腳踢開擋在眼前的凳子,眉頭緊緊抽到了一起,看樣子他很揪心。
“你不打算下去了?”我試探性問。
他將棉衣的拉鍊扯開,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說:“我怎麼能跟她一起瞎鬧騰?今天這都是什麼事兒嗎?”
看的出來,他的手心在冒汗,即使見到了耿嵐他也無法表達清楚他的想法,耿嵐的性格更讓人摸不透,相處過幾次,也隱約感覺到,她做事才不會考慮那麼多的後果,她可以不考慮後果,但是尹潮絕對不可以不考慮後果。
耿嵐舉著大喇叭似乎喊的比以前更賣力了,校園內迴盪著——尹潮,我喜歡你,超級喜歡你...
這樣專情的告白落在誰的頭上都會感動,畢竟只有我們這個年紀才會毫無顧忌的去喜歡一個人,可是我們拿什麼去喜歡,卻又轉化成了大人必須要面臨的問題,好像我們都特別懂得什麼是愛情,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沒一會兒,看熱鬧的人相繼散去,耿嵐喊累了,用手擦了臉上的汗,目光無比失落的打量我們這棟樓,她今天可謂天不怕地不怕驚動了我們學校所有人,相對於一個什麼都不怕的小女生,學校也不會大動干戈找保安趕她出去,只是有些老師也聞聲而來。
我們班主任季老師不知何時也站在了教室裡,可能是心疼樓下耿嵐那單純的樣子,他走進了教室,對著發愣的尹潮說:“難道你不想下去告訴她你的真實想法?”
原本以為季清老師會火冒三丈,劈頭蓋臉的將我們的學習扯出來大罵一回,誰知他心平氣和的一番話倒是讓我們特別感動,相比有人性化的老師,大家都會比較喜歡,這是事實。
“老師,我...”尹潮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目光不停的遊離,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儘自己所能去鼓勵他,他心裡的糾結或許我能明白,正因為長時間被一系列的教條所束縛,他是一個聽從父母教誨的好孩子,或許有點叛逆,但是也就zui上說說而已。
尹潮下了樓,季老師讓別的同學相繼散去,不要一直聚在走廊擋著別人的路,大家一窩蜂的散去了,我靜靜站在靠窗戶的地方,目不轉睛看著樓下的動態,耿嵐終於還是見到了尹潮,兩個人彼此見面卻有種陌生的感覺,重新審視了一下對方,他們到底談及了什麼話題,我卻無從所知。
送走了耿嵐,尹潮下午整個自習課神情恍惚,注意力老是不集中,有時候停下來不停用手搓著衣服,平時我們說話的時候,他總會跟只鸚鵡一樣說個不停,今日,卻出奇的安靜,孫梧琛看到反常的尹潮,皺著眉說:“你這死樣子不就被女娃娃表白了嘛!搞得好像人家將你扒光扔大街了。”
“喂,喇叭,筆記本借我抄抄...”
“小喇叭,小喇叭...”
無論旁邊的人怎麼鼓搗他,他始終一幅反思的模樣,一個從來不正經的人突然間變得正經起來,卻讓人有種懼怕,這貨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放學後,我決定還是留下來安慰一下尹潮,將他帶到了籃球場,使勁將籃球砸他身上,果然他是個活物,也知道籃球來了懂得閃躲。
蘇蔚然抽出了時間也來到籃球場,來的時候買了三瓶罐裝的啤酒,我們三個一人一瓶,自從莫子衿離開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幾日不見,發現他略顯憔悴,可能是學習壓力過於大,臉上帶著某種疲憊,儘管如此還是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表情,看到他總感覺生活很輕鬆,或許這是我佩服蘇蔚然的一點,還有一點,他給外人的感覺總是很陽光,想必很多女生喜歡他不單是因為外表,更多的是他那種傳達給別人溫暖的感覺吧!
“喲,怎麼悶悶不樂的?”蘇蔚然盯著尹潮問。
尹潮仰頭喝下自己的一罐啤酒,後將我手裡的奪過去,使出蠻力開啟仰頭又喝了半瓶,後說:“爺什麼時候不開心了?”
“還真別說,你這個人有點事就跟死了人一樣,別想著瞞我?”蘇蔚然不經意說。
為了緩和一下尹潮的情緒,我將耿嵐的事情告訴了蘇蔚然,蘇蔚然淡然一笑,隨後說:“那個時候我正好去拿我們班填報大學志向的報名單去了,後來也是聽人說學校裡鬧哄哄的,說一個外校的女生給咱們學校的男生表白呢,原來是耿嵐對咱們的喇叭有意思啊?哈哈...”
尹潮忍不住了站起來怒氣說:“這死孩子怎麼時候不鬧騰,非要挑今天,你不知道我今天下樓看見南老師了。”
“南老師?南桐?”我立馬問。
“不是她還能有誰,這事情搞得真是尼瑪氣人,我女神看著我跟別的女生瞎搞,她的心裡怎麼看我這個人?”
尹潮滿臉愁緒,我卻心裡有一絲開心,或許在內心深處,我是希望的表姐陪在我身邊的,就像小時候一樣任由她欺負我,可是長大後總會變點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