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南京,是在次日的傍晚,兩人下了火車,任小萱扶著莫棄叫了兩輛黃包車,去了“西苑賓館“。
安頓好莫棄,任小萱正要打算回房,卻被莫棄給拉住。
被莫棄拉住的任小萱,還以為他要對自己作出什麼出軌的動作,雙頰不由一紅,帶著幾分期許地,閉上了美眸。卻不料,莫棄只是在她額頭上一吻,然後道:“趁現在還沒天黑,你回房洗了澡,換上男裝,跟我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任小萱問。
眨了眨眼,莫棄回答道:“誰的訊息最靈通,我們就去見誰!”
“你是說唐三翹?”任小萱問,“他也在南京?”
“因為南京更容易得到值錢的訊息!”莫棄點了點頭,道。他之所以這麼瞭解唐三翹,是因為唐三翹是他除了黃興之外最好的朋友。他們的初識,原本只是因為生意上的來往,但相處的次數多了,卻由普通的生意來往提升為惺惺惜惺惺的至交好友。
任小萱知道,傳聞中的唐三翹好賭又好色,只有在南京,才能維持他那奢華的生活。但讓她不知道的是,莫棄待會講怎麼去找那唐三翹。
唐三翹坐在“如意賭坊”的賭桌上,嘴裡叼著一根香菸,身前的銀元已經寥寥無幾。但在這一局,他相信自己就算不贏,但也不會輸。
因為他手中的兩組牌,一組是雙地,一組是雙天。
想到今晚就要開和了,唐三翹的眼睛不由眯成了一條縫,嘴角那打了一個圈,再徑直上翹的鬍鬚動了動。
“開牌!”在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嗅到了莊家銀元的味道,一把翻開自己收中的兩組牌。
“雙地!雙天!”他的手一拿開,人群中立即驚撥出來。伴隨著這一聲驚呼,唐三翹得意地看向莊家,卻發現莊家的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唐三翹心知不妙,慌忙朝莊家看去。卻見莊家不緊不慢的翻開了第一張牌,是丁三。
見到丁三,唐三翹又笑了,畢竟,摸到“至尊寶”的機會太少了,更何況,莊家就是拿到了“至尊寶”,也不會擺在前面的那組——除非莊家手中的兩組牌都是“至尊寶”。
但很多時候,你越是覺得不可能,卻老天偏偏越是要和你作對。在莊家翻開第一組的第二張牌的時候,唐三翹傻了眼,是二四,丁三配二四,不正是“至尊寶”麼?
不容莊家自己動手翻開第二組牌,唐三翹長嘆了一聲,收起了僅有的幾個銀元,真要打算離開。卻不料,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還沒輸,因為莊家的第二組牌,絕對不是至尊寶。”
聽到這個聲音,唐三翹心裡一喜,又坐了下來,對莊家說:“再開!”
莊家眼裡閃過一絲鄙夷的笑容,打開了第二組牌的第一張,還是丁三。見到丁三,唐三翹不由看向了說話的那人,像是在懷疑他這次的話是不是還像以前那麼管用。卻只見到了那人自信的笑容。
“開最後一張!”唐三翹回過頭,又對莊家說。
莊家嘿嘿一笑,一把抓起最後那張牌,拍在了桌子上,大聲一喊:“第二組還是至——尊——寶!”
聽到莊家的聲音,唐三翹立即覺得心都涼了,卻不料,觀眾卻發出了一陣鬨笑。他這才慌忙朝莊家的面前瞧去,卻見後面的一組牌是丁三配梅花,就算把丁三換成二四,也只有六點。一勝一負,正好打和。
而莊家,則是以臉詫異,自己手中的牌明明是二四,什麼時候變成梅花了,不由拿起那張梅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這才無奈地宣佈:“和局,下把!”
唐三翹心裡一樂,把原本收進口袋裡的那幾個銀元也放在了賭注中。因為他知道,在此時此刻,有他在,自己絕對不會再輸了!
然而在第一把牌發到他手中的時候,他不僅失望了。因為他手中的牌,分別是一板凳,一地牌,一么六,一么五,連對子都沒有,不僅暗自失望,心想這次被坑了,不由哭喪著一張臉,朝那人看去,卻見那人正和他身邊的一個瘦小的男子正在說著什麼,像是沒看見自己一樣。
到了這般地步,雖然明知自己必輸無疑,唐三翹還是牙齒一咬,翻開自己手中的牌,大聲對莊家說:“開牌!”
卻不料,莊家直接賠了賭注給唐三翹,宣佈道:“莊家輸,下把!”
在這一瞬間,唐三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地鼎住莊家,問:“你說什麼?”
“我說莊家輸,下把!”莊家有些生氣地回答道。
唐三翹這才相信自己沒有聽錯,一下子,心情猶如從地底深處,坐了火箭竄上了雲霄,連忙說:“好,下把,下把!”
接連三把,把把如此,讓唐三翹不但撈回了本,還賺了不少。正當他要再次把所有的銀元壓在第四把上時,卻聽到那人的話:“我找你有事!”
唐三翹正贏得高興,但那人卻偏偏不讓自己再賭了,不由有些惱怒,心一橫,好幾百個銀元全都推了出去。
“人生不足蛇吞象!”那人嘆了一聲,“這把你輸定了!”
唐三翹聞言,乾笑了一聲,吩咐莊家:“把這些袁世凱換成銀票,老子不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