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當場
秦雲頤今早上起來就覺得心頂的厲害,吃了早膳,沒一個時辰就都吐出來,讓奶孃把八皇子抱開。“我像是病了,別過給他。”
妙寧說去請太醫,她也沒制止,不過妙寧很快就回來,說是袁太醫不在,“劉御醫也不在,不然我就請劉御醫過來了。”
“我現在好像好些了。”秦雲頤捂著胸口說,“等下午你再去一趟太醫院就是。”
沒到下午,天清宮來人召她過去,來人不是韓興,也不說為什麼,只說陛下等著呢,娘娘快些吧。
這麼生硬的召見,像是有事,秦雲頤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往天清宮去,紫藤又到了一年一度盛放的時節,走在如煙如霧的紫藤長廊下,秦雲頤鬱郁的心情有些舒緩。
但進了天清宮的正殿,看著那跪了一地的人,好不容易舒緩的心情又沉重了。
上前見禮後,秦雲頤看向跪著的人,“袁大夫怎麼跪在這?”
“陛下可是有身體不愉?”
“貴妃當真沉得住氣。”皇后哼道,“你看那托盤上的東西,竟然不覺得眼熟嗎?”
“這揉的藥丸子都是一般黑慼慼的,有什麼眼熟不眼熟的。”秦雲頤說,她看看皇后,又看看跪著的金昭儀,“金昭儀倒是許久沒見到了?”
“誰把你從角落窩裡翻出來。”
金昭儀低頭不語。
“貴妃,皇后在金昭儀處查到一些違禁藥品,金昭儀說是袁大夫給她的,袁大夫也已經招供,這事,你知道嗎?”齊樅汶問。
“袁大夫會給藥給金昭儀?”秦雲頤疑惑,她問袁大夫,“在今日之前,袁大夫見過金昭儀嗎?”
袁大夫低頭不語。
“這藥可是讓人吃了就不懷孕的藥。”皇后說,“袁大夫也招供,這藥,從你在王府伺候時就一直食用,一直到你懷八皇子前才沒有吃。”
“陛下信嗎?”秦雲頤看齊樅汶,不等他回答又笑道,“是我多嘴問這一句,陛下要是不信,也不會把我叫來,當場對峙。”明明心裡對這種情況早有預防,也曾設想過發生時會時怎樣的場景,但那一刻真的到來時,她心裡充斥的情緒竟然是憤怒。
憤怒陛下竟然不信她,就算這事細究起來是她對不起陛下,但是陛下怎麼能不信她呢。
“朕只想知道,這事,你知情嗎?”齊樅汶問。其實他現在心情也很混沌,他當然是更願意相信秦雲頤。這事從頭到尾都充滿著奇怪,許久不曾伺候的金昭儀被翻出避孕的藥,秦雲頤最信任的大夫給後宮妃子提供避孕的藥,袁大夫這人一看便知,是有著自己堅持的老固執,他真的送藥給金昭儀了嘛?
他真的會那麼爽快的說他曾經給貴妃也吃了這樣的藥,吃了好幾年?
可是他明明看起來是會為了護衛貴妃而死的人,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至於袁赫,劉御醫是分別讓他們鑑定了藥丸才把他們帶過來,都說裡頭會有妨礙婦人有孕的成分,但是劉御醫和袁赫,這麼多年給貴妃診脈,都不曾診出貴妃有服用這個藥的跡象。
就是這麼蹊蹺,他還是把雲兒叫過來,不為別的,就為雲兒能理直氣壯地跟他說,這不是真的,是皇后在構陷她。
他不願意承認,在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懼怕,他怕雲兒真的是因為恨他才不願意懷上他的孩子,他做的再多也沒有用,雲兒從來沒有愛過他。
他只是想要更多的肯定答案。
“知情。”秦雲頤乾脆的說,“先帝前腳殺了我全家,後腳我就要伺候他兒子,想當然我怎麼會願意,會願意生下陛下的孩子。”
“我一直吃著藥,直到陛下說要給我家翻案,我才想著看陛下可憐,還是不吃藥了,給陛下生個孩子。”
秦雲頤面似調笑,說出的話卻是錐心,“我怎麼會喜歡陛下?我一點都不喜歡陛下,我只有虛情假意。”
“好啊,你總算說出你的心裡話。”皇后說,她面向齊樅汶,“陛下,你可是親耳聽到的,一個女人,都不願意給她的男人生孩子,可想而知她的心裡根本沒有感恩,感激,全都是算計。”
秦雲頤依舊冷笑著。
“你何苦這樣說話。”齊樅汶有些頭疼的說,雲兒明顯說的是氣話,“朕只是循例叫你過來問一下,你看下面金昭儀,袁大夫,袁太醫,劉御醫,既然說到你了,你來說明一下,也是以示光明的意思。”
“陛下想聽我說什麼?”秦雲頤反問,“我說的這些不就是皇后說我的嗎?我現在說了,她滿意了,這事也可以結束。”
“你什麼意思。”皇后說,“如今人證物證具在,方才的話也是你自己說的,怎麼扯到本宮頭上來了。”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秦雲頤說,“袁大夫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心知肚明?”
“本宮怎麼會知道。”皇后說,“荒謬。”
秦雲頤幾下呼吸,按下心中的怒氣,袁大夫好頭好尾的出現在這,肯定是家中有人被控制,才會被脅迫,袁赫也在這,不知道是袁夫人,還是大妞。
總歸是又被她連累了。
“這藥是吃了不孕的,我也確實吃了很長一段時間。”秦雲頤看著齊樅汶說,“別的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陛下聽見了嗎?”皇后說,“枉費陛下對她一片真心,她竟如此回饋陛下。”
“夠了。”齊樅汶喝道。
“到現在,陛下還要袒護她嗎?”皇后大驚,“陛下沒有心,沒有自尊的嗎?”
”皇后娘娘不用多言。”秦雲頤說,“是我欺騙了陛下,是我罪該萬死。”
“也許你說的對,我就是個天煞孤星,不該活著,我活著就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不信。”秦雲頤心灰意冷的說,“袁大夫有什麼錯,他只是仁義,始終記得當年我娘幫他一把,所以頂著巨大的壓力也要來接近我保護我這個被避之不及的孤女。”
“藥是我問他要的,他明知不好也給我了。現如今他在這把一切都說出來,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回去,一大家子能團圓。”
“就當是我求陛下最後一件事了。”
說完她衝向端著盤子的內侍監,把那上面用錦囊裝著的藥丸都往嘴裡倒,“娘娘——”妙寧發出尖叫。
齊樅汶三步做一步往下走,掐著秦雲頤的後頸就要她吐出來,“你幹什麼?”
“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值當你這樣?”
“就算這都是真的,朕也不會怪你,你明不明白。”
秦雲頤眼含熱淚的看著他,“陛下不信我,我還活著幹什麼?”
“陛下不愛我,我還活著幹什麼?”
因為情緒太激烈,說完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御醫,御醫,快來看看。”齊樅汶心都要跳出來了。
劉御醫連滾帶爬的過來,診完脈後一臉奇怪的表情,他轉頭問袁赫,“你上次給娘娘請平安脈是什麼時候?”
“元宵後請過一次。”袁赫說,“後來幾次去榮華宮都是給八皇子請脈,沒有給娘娘請。”
“竟然兩個多月沒給娘娘請脈,你太過懈怠了。”袁大夫先說起兒子來。
“我每次去,娘娘都讓我先給八皇子請,然後,然後就忘記了。”
“這你也能忘記,你怎麼不把你自己忘記。”袁大夫說。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齊樅汶說,“是不是剛剛吃下藥的原因,是不是中毒了,趕緊開方子解毒啊。”
”陛下不要驚慌。”劉御醫說,“娘娘只是因為情緒激動暈過去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她什麼時候會醒?”齊樅汶擔憂的問,他抱起秦雲頤就想往寢殿走。
“陛下還是把娘娘往榮華宮送吧。”劉御醫說,“娘娘得好生休息。”
再遲鈍,也是在宮裡浸染了多年的人,方才皇后還咄咄逼人,一下就轉換了形勢,他不確定要不要當著皇后的面說。
皇后不會被氣瘋吧。
“支支吾吾的幹什麼,直接說。”齊樅汶不耐的說。
“貴妃娘娘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