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消失的人
梁南渚與梁宜貞趕到明國公府時,一家人早已濟濟一堂。
只是,卻沒有想象中的熱鬧喧譁。
一家人,很沉默,很沉默…
梁南渚攔住了要通傳的人,只牽著梁宜貞進去。
“喲,皇上來了。”三叔看見了,忙起身施禮,一家人亦起身。
“快起身。”梁南渚道,又去攙扶老夫人,“祖母,阿渚當不起的。快請坐下。”
老夫人頷首,也不再與他客氣。
一時落座,鄢凌波方道:
“適才讓人去宮中通傳,本是想讓皇上心裡有個底,凌波再進宮去。不承想,皇上竟親自來了。”
“凌波哥說哪裡話?我們是一家人。”他握了握梁宜貞的手,又轉向二叔,“二叔此時上京,必是兩月前便啟程了。
可是有要事?”
二老爺凝眉,一拍大腿:
“還不是我那不爭氣的死小子!”
梁南渚與梁宜貞相視一眼。
梁南淮,他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梁南渚遂道:
“二叔慢慢說。”
二老爺點點頭,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間的汗,急切與懊惱都壓在心底。但家裡人誰又看不出呢?
他遂道:
“不瞞皇上,三月前,那小子…他…他跑了!
那一日,我去莊上視察,見他行事懶怠不思進取,便狠心罵了他一頓。
只說,當初他年紀小不懂事,因嫉妒之心害兄弟姊妹們,放到莊上小半年也應知悔過了。
如今大哥做了大楚的君主,他這個做弟弟的可不能扯大哥的後腿!連小小莊子上的事亦做不好,日後如何成大事?!”
二老爺一臉痛心疾首,顯然是期望太過,又頻頻失望,人有些崩潰。
鄢凌波凝眉:
“二叔,你在皇上面前說這個作甚?南淮在莊上自暴自棄,也未必沒有二叔溺愛太過的緣故。
二叔,且說正事吧。”
二老爺長嘆一聲:
“凌波你說的是。”
又道:
“三月前,得知他失蹤,我便派人去尋了。
哪承想,尋了一月,連人影子也沒見到!這個死小子,也不知跑何處去了!”
他看梁南渚一眼:
“我早同他說過,他大哥已原諒他了,讓他好好待在莊子上,總不至於讓他待一輩子是不是?
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對?!也算他有本事,我這一個月是夜以繼日地找,人就像憑空消失一樣!真是錘子!”
梁南渚看他罵罵咧咧,急火攻心,只搖了搖頭:
“二叔,你先消消氣。想來,你此番上京,是想讓阿渚幫著找人吧。
一個月,不見蹤影…顯然,他人早不在川寧。你又怎會找到呢?”
“皇上!”二叔激動一喚,“您能不計前嫌幫忙找人實在是太好了!
那傻小子,本事不大,有愛受人蠱惑,我真是怕他有危險,成日提心吊膽的!”
梁南渚也不打斷,耐心聽他說完,才道:
“二叔,放心吧,阿渚派人去找。
三月…”
他喃喃,默了半晌,才道:
“莫說出川寧,出大楚都不是問題啊。”
二老爺一驚,心頭猛緊:
“那小子…應該沒這本事吧?”
梁南渚笑笑:
“南淮心氣高,誰知道呢?”
“不過,找人沒個準信。”他看向梁宜貞,眼裡盡是溫柔,“咱們的婚禮,南淮怕是來不成了。”
梁宜貞一怔,臉頰驀地紅了。
這個人,抓著點機會就提這事!真是…簡直不知說他什麼好!
老夫人眼睛一亮:
“怎麼,今早才下旨,婚期就定了麼?”
她一掃臉上的陰霾,激動又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
“何時啊?”
梁南渚含笑,牽著梁宜貞起身:
“回祖母,下月十五。”
“十五啊…”老夫人喃喃,思索半晌,“也太急了,不知來不來得及準備?凌波,你要搞快些,知道不?”
“是,祖母。”鄢凌波笑道,“宜貞的嫁妝自小就備下的,祖母放心。不過,近來凌波又得了些好物件,得去添上。”
“可記住了!”老夫人囑咐,“我這裡亦有許多要添妝之物。阿渚啊,可不能把我們宜貞拘在宮中,她是要從咱們家裡出嫁的。”
老夫人又盤算一回:
“我看,今日宜貞就別回宮了,在家中待嫁吧。”
梁南渚心一緊,下意識抓緊梁宜貞:
“不行!”
他一副耍賴模樣:
“十四那日再放她回來。”
老夫人嗔他一眼,無奈搖搖頭:
“混小子!”
說罷,又轉向二老爺:
“如今見著阿渚,他親自許諾,你總該放心了吧?”
二老爺不住點頭:
“是,母親。皇上金口玉言,兒子相信,很快就能尋到南淮了。”
老夫人又道:
“你們難得出宮,吃過飯再回去吧。”
二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祖母,二叔,事情我記下了。”梁南渚道,“凌波哥,你陪阿渚隨處走走吧。”
鄢凌波會意,知他有事情要問,故辭了家人,帶二人逛園子去。
…………
“皇上也覺得此事蹊蹺吧?”鄢凌波握緊雲頭手杖,步子緩緩。
梁南渚頷首:
“南淮沒什麼真本事,就算逃得出莊子,不可能一點線索也沒有。”
鄢凌波頷首:
“凌波亦有這層疑慮。川寧自來是咱們的地盤,就算飛只蒼蠅出去都能有跡可循。
活生生一個人,這太奇怪了。”
梁宜貞仔細聽著他們的談話,探頭道:
“不過,二哥那個人,怎麼會有什麼厲害的人幫他逃跑?他身邊,不都是群烏合之眾麼?”
她想起從前的蔣貅,被她欺負得那叫一個慘!
她只聳聳肩,攤開手。
梁南渚只覺她頗是可愛,抬手揉了揉她的髮髻:
“禍害,這一回不同。事情,沒那麼簡單。”
梁宜貞一愣,看看他,又看看鄢凌波。
兩個男人繼續漫步。步伐,卻越來越沉重。
…………
夜。
靜謐,陰沉。
小小的房間中,只亮著微弱的燈火。一隻細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撥弄。
“我的二少爺,此處,是不是比莊子上舒服多了?”
只見梁南淮被捆住手腳,布團塞住嘴巴,整個人被丟在**,足尖拼力蹭著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