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預言
小太監著實嚇到了。
他入宮不久,也從未見過樑南渚發這樣大的脾氣。一時驚惶,只踉踉蹌蹌往外奔。
剛踏出門檻,小太監抬頭猛驚,忙又退回屋中。
老太監急眼:
“兔崽子,退回來作甚?怎還不去!”
“師,師傅…”小太監聲音顫顫,手臂亦顫抖指著前方,“他…他…”
老太監無語。
也不知何處招來的傻小子,連句利索話都說不清。
他一巴掌呼下去,剛要開罵,只見眼前一抹白影晃過,驀地一頓。
“國公爺!”
老太監慌張望小太監一眼,忙拽著他一同施禮。
蠢小子!此時的國公爺是救星啊!還嚇成這樣!沒見識,沒出息!
鄢凌波抬了抬雲頭手杖,無意薅到些碎瓷片。
雲頭手杖一頓,他只道:
“皇上摔的?”
老太監深深凝眉,萬般無奈,只狠狠點了兩下頭。
“國公爺,您進去勸勸皇上吧。老奴還是頭一回見皇上發這樣大的脾氣,就這茶盞,已不知摔了多少個!想來是朝中出了大事?”
話剛出口,他忙閉了嘴,只挑眼探了探鄢凌波的神情。內宮太監,怎能過問朝政呢?怪只怪自己太急,口無遮攔。
老太監接道:
“國公爺,老奴正要去請安南長公主。想來,皇上這個樣子,也只有安南長公主能寬慰寬慰。”
“站住!”鄢凌波驀地緊張,抬起雲頭手杖擋住去路。
老太監與小太監皆一驚,心頭莫名打鼓。溫柔如春風的國公爺,不會也要發瘋了吧?
鄢凌波頓了半晌,才開口:
“別去請長公主。她還在病中,若驚動她來,病情加重,皇上就不光是發脾氣這樣簡單了。”
老太監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安南長公主不知生了什麼病,也不見人。若貿然請她來,真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自己的過失?
舉國皆知,皇上最在意的便是安南長公主。這個責任,他一介太監可負不起!他還想留條小命出宮養老呢!
好險啊…好險…
他感激涕零望向鄢凌波:
“多謝國公爺救命!多謝國公爺救命!”
鄢凌波抬了抬手:
“我進去勸勸皇上。你若想保命,就別讓此事傳到安南長公主耳朵裡。這內廷之中該怎麼做,你自己明白。
若是讓安南長公主聽到一丁點風聲。莫說皇上,第一個饒不了你的,就是本國公!”
“是是是,老奴明白。請國公爺放心。”
說罷,慌慌張張拉著小太監出來,待行遠些,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師傅,”小太監試探道,“皇上究竟為何發火啊?為何不能讓安南長公主知曉?”
老太監猛打他一把:
“你還問!平日裡怎麼教你的?!主子們說什麼,自去做便是,不該問的不要問!”
“喲!”小太監拍一下腦門,“倒忘了!師傅說的是。”
老太監畢竟身處內廷多年,梁南渚發火的訊息,也只斷在了御書房內。
至於他為何發火…
不想知道也難!
宮中是八卦傳播最快的地方,封后被拒的事早就傳遍了大楚皇宮的各個角落。
老太監心似火烤,焦急萬分,費了好大的勁,終於阻止住訊息傳入安南殿。
…………
老太監去後,鄢凌波整了整神色才進屋。
一隻腳還沒踏進去,一本週折迅速砸來。
“給老子滾!”
鄢凌波側身一閃:
“皇上,是微臣。”
梁南渚面色一滯,匆忙轉身:
“凌波哥…我…我不知是你。我可曾傷到你?”
鄢凌波搖搖頭,緩步入內:
“皇上,請先息怒。”
梁南渚無奈,一屁股坐下,撐在扶手上按壓太陽穴。
“他們怎麼會知道阿貞身中寒毒?!凌波哥,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鄢凌波凝眉:
“皇上,事情已經傳出去了。咱們先想想如何解決吧。宜貞那裡…”
梁南渚猛一怔:
“阿貞!對了,她知道了麼?糟了,適才火氣上來,竟忘了封鎖訊息。”
“皇上放心,臣已交代了。”
已交代了啊…
梁南渚這才吐一口氣。
“抱歉,凌波哥,我現在冷靜不下來。”他凝眉。
本以為,立後之事應該再順利不過。畢竟,所有人對他與梁宜貞的關係都心照不宣。
哪承想…
媽的!該死的寒毒!
“皇上,其實,站在朝臣們的立場,他們的反對的確是盡忠。”鄢凌波嘆口氣,“皇上為何要生他們的氣呢?忠臣難得。”
梁南渚既不打算充實後宮,又執意立身中寒毒的梁宜貞為後,這不是存心讓大楚絕後麼?
籌謀了整整十三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難道一代之後就要拱手讓人?
忠心的臣子們怎能接受?
梁南渚咬著牙,強押火氣:
“薛神醫不是說了麼?成婚之後,待與阿貞有了夫妻之實,寒毒自然會解。這種事,我還要跟那群迂臣辯白麼?!”
“皇上,”鄢凌波嘆口氣,低垂著眉頭,“臣的師傅說的是有解毒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於事無補…
這一點,皇上很清楚,不是麼?”
所以,他不敢跟朝臣們解釋,不敢讓薛神醫上堂作證。
薛神醫是從不說假話的。她最討厭欺騙,自己又怎麼可能行欺騙之事?尤其對於病患、病情。
梁南渚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只覺一些字堵在喉頭,說不出咽不下,難受得緊。
她的寒毒是怎麼回事,他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既然決定了一生一代一雙人,必然是想過這些事的。
他深吸一口氣:
“凌波哥,我跟你說實話吧。退路,我早想好了。”
鄢凌波一怔,靜靜聽著。
梁南渚笑了笑,接道:
“凌波哥那麼受女孩子的喜歡,總是要成親的吧,也總會有孩子,不是麼?”
鄢凌波整個人繃住:
“皇上…是什麼意思…”
“凌波哥不介意挑一位做太子吧?”
“皇上!”鄢凌波驀地起身,“萬萬不可。”
梁南渚聳聳肩:
“凌波哥莫慌,這只是我想的退路。萬一上天垂憐,阿貞的病好了呢?那也皆大歡喜了。”
鄢凌波默了一陣,不知該說什麼。
“我還是去看看阿貞吧。”梁南渚起身,“今日朝上的事,不能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