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來了
“哈哈哈!”
梁宜貞手捧信箋,咯咯地笑。
她正與梁南渚同乘一騎,行在去洛陽的路上。女孩子的後背靠著熟悉的胸膛,笑得肩頭不停抖。
梁南渚垂眸看她一陣,凝了凝眉:
“有這麼好笑?騎個馬也不老實!”
梁宜貞半回頭,笑聲一串一串地飛出:
“你沒看到麼?”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箋:
“程爺的信中說,讓咱們看春卿少爺穿女裝呢!
嗯…你想想,春卿少爺生得那樣好看,若是穿女裝,得美成什麼樣子啊?!傾國傾城、沉魚落雁…只怕都不足以形容的。說來,我還真是十分好奇。”
梁南渚撇撇嘴,下意識揚了揚下頜:
“柳春卿嘛…也不怎麼好看。”
梁宜貞一愣:
“啊!他還不好看,大哥的眼光未免太高了。”
她一面收好信箋,寶貝地揣在懷中,又道:
“依你看,什麼樣的美男子才算好看?”
“我看什麼看?!”梁南渚白她一眼,“男人有什麼好看的?倒是你,成日看這個看那個,評這個說那個,就不能收斂些?”
話音未落,只見他面頰已有些泛紅,神情有些許的尷尬。
梁宜貞回眸打量幾眼,他便越發不自在,像是被發現心事的小女子。
只聽噗嗤一聲,梁宜貞掩面:
“哦——”
她對著鼻子扇了扇,一雙水汪汪的打眼睛只凝著他:
“好大的酸味。”
梁南渚別開頭,脖子根都紅了:
“哪有!我怎麼聞不到?”
梁宜貞憋笑,指尖朝他胸膛輕輕一戳:
“這裡發出的。”
她打量他幾眼,又道:
“嫉妒我看美男子啊?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我看得最多的是誰?也別從這幾日算起,自打春日你回川寧,我的眼睛是不是一直看著你?
也不知是誰,當初還不讓我看呢!真小氣!”
被她一插科打諢,梁南渚滿腔的酸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
他只將女孩子摟得更緊,嘴角斜斜勾起:
“何時不讓你看了?某些人啊,就差把眼珠子貼我身上。”
梁宜貞輕哼一聲:
“那你還說我看別人。”
梁南渚一梗。
自己打自己的臉,是最尷尬的。可這些莫名其妙的飛醋就是會莫名其妙地飛來,誰知道是個什麼緣故?
他聳聳肩:
“我說什麼了?我不過是說,柳春卿並不怎麼好看。”
好了,這下子又繞回這個話題。
梁宜貞無奈搖搖頭:
“是是是,你最好看,全天下就你梁世孫最美,好不好啊?天下第一美男是你,天下第一美女也是你。行了吧?”
她打趣一笑。
梁南渚心下一動,夾緊胳膊:
“你這禍害,如今膽子越發大了。”
他身子前傾,嘴脣貼上她的耳畔,輕輕吐氣:
“是不是欠收拾?”
梁宜貞面色一滯,忽覺渾身酥麻,只動也不敢動,氣也不敢喘,一張笑臉生生憋得通紅。
梁南渚見她這模樣,很是得意。
忽而又直起身子:
“禍害,怎麼臉紅了?”
梁宜貞不語。
“我的意思是,凌波哥卻比柳春卿更好看。”他說得一本正經,嘴角卻不自主邪笑,“禍害,你剛才想什麼了?是不是想歪了啊?”
他搖頭咂嘴:
“你這小腦袋瓜,成日裡都裝著什麼啊?”
梁宜貞惱羞成怒,一個眼刀過去:
“梁,南,渚!”
“好好好,”他忙燦爛一笑,舉起雙手,“算我說錯了。是我腦子裡不純潔,儘想歪了。”
梁宜貞只白他一眼。
**的白虹馬甩甩尾巴,回頭給梁宜貞一個無語的眼神。
“啊!”
一時馬背不穩,她猛叫一聲。
梁南渚咧嘴一笑,將她抱個滿懷,白虹這才安分。
他只笑道:
“怎麼樣,還是要我抱著你吧?你說你,瞪我作甚?適才若不是我眼明手快,你早被白虹摔下去了。
你說說,救命之恩,要如何報答?”
梁宜貞餘悸未平,長長撥出一口氣:
“你們人跟馬合起夥來欺負我,還要我報答?是你要補償我吧!”
“好啊。”他只道正中下懷,“以身相許怎麼樣?”
他又湊上臉:
“你知道,不論在川寧或是京城,我都是很受歡迎的。這一點,你也不吃虧,對不對?”
她呵呵一聲:
“你有幾個身可以許?你不是早就跟祖母商量好了麼?”
“嘿嘿,”他笑道,“你記得就好。總怕你忘了不認,故而要時常提醒著。畢竟,你腦子比較笨,記性也不太好。”
“你!”
梁宜貞正要開罵,只聽身後馬車中傳出聲音。
“宜貞,你還好麼?”說話的是鄢凌波,“世孫呢?你們沒事吧?”
適才聽她一聲“啊”,鄢凌波心都揪緊了。
“沒事!”梁南渚與梁宜貞異口同聲。
他朝他眨了一下眼,又道:
“凌波哥,我逗她呢!你放心,有我在,她是一百二十分的安全。”
鄢凌波頷首,這才舒出一口氣,緊握雲頭手杖的手也鬆了鬆。
“宜貞真是幸運,既得世孫的情,又得凌波少爺的憐。”
同車的楊淑爾扯著嘴角笑了笑。
因行軍需輕車簡從,於是減少了馬車,她遂與鄢凌波同車。況且如今梁宜貞有梁南渚時時刻刻護在身邊,她跟著反而礙人家的眼。
“這是理所當然的。”鄢凌波溫和笑笑,“世孫是她自小定親的未婚夫,而我是她親哥哥。”
楊淑爾附和笑笑,沒什麼好情緒。
自打被鄢凌波看穿心事,在他面前,她也不必刻意掩飾情緒。再者,他是個瞎子。看不見她,她反而更放鬆些。
但對於這個世界,對於世間人情,鄢凌波比許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透徹。
他只道:
“其實,淑爾小姐不必失落。你亦有家人的憐愛,不比宜貞少什麼。至於情,各人得各人的。大抵,淑爾小姐的緣分還未到。”
楊淑爾輕笑一聲:
“你不必安慰我,更不必警醒我。我想著誰,念著誰,只關乎我自己的心,與人無憂,更不會去對誰說。”
鄢凌波笑容一滯。
女孩子都是**的,何況是驟失所愛的女子?
上回在晉陽侯府,他的胡亂揣測已經讓女孩子很不舒服了。今日的話,才會引來她的傲氣與火氣吧。
“你說得對。”鄢凌波笑道,“此前是凌波小人之心了。而今日的一番話,是出自凌波真心,覺得淑爾小姐值得自己的緣分,故而不必沉湎,早日灑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