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們瞞著我
梁南渚一晌沉吟。
卻是梁宜貞微怔:
“你們說好什麼了?”
鄢凌波適才心急,這才意識到她還在。
他頓了一霎,才摸摸她的頭,含笑道:
“沒什麼。我與世孫說幾句話,宜貞去外面替我們望風好不好?”
他們來探監,本就是蘇敬亭偷偷開的後門,要更加小心才好。
梁宜貞狐疑看二人:
“你們不會有事瞞我吧?”
梁南渚朝她腦門敲個爆慄:
“想什麼呢?!哥哥們說話,你跟著瞎摻和什麼?快去望風!”
“梁南渚!你…”她正要罵人,餘光看見鄢凌波,這才將火氣壓下。
她不想在凌波哥面前發脾氣,況且,眼下的境況的確不合時宜。
鄢凌波遂道:
“世孫不是有意凶你的。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聚在一處不好。宜貞你去看著吧,回去後世孫再告訴你,好不好?”
他語態親和,十分溫柔,讓人沒法子拒絕。
梁宜貞又一向聽他的話,只得應聲而去。
見她走遠,梁南渚才道:
“打發她可真不容易。”
鄢凌波垂眸一笑:
“是啊,宜貞很聰明。她揪著蛛絲馬跡就不會放,世孫可要瞞得嚴嚴實實的。否則她鬧起來,容易壞事啊。”
梁南渚凝眉:
“既知她會鬧,凌波哥何必故意入獄呢?”
當時刑部來抓人,本就不合律法程式。若鄢凌波有心反抗,自然有辦法。可他沒有。
“世孫,凌波來京城的目的,不就是如此麼?”他道,“我入京,換你回川寧。”
金蟬脫殼,鄢凌波便是脫下來的“殼”。
原本想著,入了刑部大牢,皇帝與覃歡會更加安心,梁南渚也更好脫身。卻不想,梁南渚將他救來大理寺。
接下來呢?要救他出獄麼?
僅就這件事,梁南渚已經動用了戶部尚書劉秋實,也不知會不會惹皇帝生疑。若真有營救鄢凌波的打算,只怕牽扯會更大。
到時候,他這個真龍天子的身份還蠻不瞞得住,可就不好說了。
鄢凌波嘆口氣,接道:
“眼下朝廷作惡,扈家軍與曹家軍又來勢洶洶。咱們等不起了,川寧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
這麼多年,他們只當你是晉陽侯世孫,以你為人質。卻不知,陰差陽錯,他們牽制住的是最重要的人。
如今好不容易引他們誤會我的身份,必然無暇顧你,這是回川寧的最好機會!”
“我知道。”梁南渚淡淡道,沉吟片刻,“但…這不能以凌波哥為代價。”
鄢凌波深吸一口氣,忽跪下來:
“世孫,莫再猶豫了!凌波說過,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不論這雙眼,還是這條命。
從一開始,家裡給凌波安排一個查不清來歷的身份,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為世孫替身麼?
世孫,只要你平安,只要你一生一世待宜貞好,凌波做什麼都願意!”
梁南渚一把扶住他,神情十分凝重:
“我沒猶豫,凌波哥。從來沒有。”
鄢凌波一愣。
那為何還將他救出刑部?
梁南渚扶他坐下,道:
“凌波哥不能為我去死。這一點,阿渚十分清醒,從未猶豫。”
“可…”
“凌波哥,”梁南渚打斷,“別說了。你為阿渚做了太多事,還將唯一的妹妹交到阿渚手中,阿渚不能沒良心。”
鄢凌波凝眉:
“世孫,這不值得。”
他身份貴重,不該為除了宜貞的任何人冒險。
“值。”梁南渚繃了繃脣角,“這個江山我要。你們,我也要。”
他也知道,自己太貪心了些。但昧著良心打下的江山又有何意義?只怕父親與皇爺爺的在天之靈亦不會瞑目。
“凌波哥,”梁南渚拉著他的手,“你此番入獄,已是替我解圍了。你放心,我心中有數,咱們一起回川寧。”
…………
梁宜貞等在大牢外摩拳擦掌,不時朝裡面探頭。
“宜貞小姐,好巧。”
梁宜貞聞聲回頭,驀地一愣。
“徐大人。”她喃喃。也不知是迴應,還是說給自己聽。
“徐大人來此作甚?”
梁宜貞一瞬提起心。大哥還在裡面呢!
旋即又舒一口氣,還好支了她出來望風,可不就望到了麼?
徐故打量她兩眼,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朝裡看了看,笑道:
“這話應該我問宜貞小姐吧?本府是朝廷命官,自然奉皇命查案而來。宜貞小姐…又是為何?”
他頓了頓,玩味看著她:
“不會是來探監吧?這怕是不合規矩。”
“誰說我是探監來的?!”梁宜貞故作理直氣壯,只是用力過猛,極易被人瞧出來。
徐故笑笑:
“那就煩請宜貞小姐讓一讓,本府要進去了。”
梁宜貞死站著不動,故意放大聲音:
“徐大人,你憑什麼叫我讓?!當初在川寧,你把我害得多慘啊!至今…至今也沒人敢上門提親!還想我讓你?我才不讓呢!”
徐故含笑軒眉:
“我不是提過麼?宜貞小姐可以再考慮考慮。”
梁宜貞面色一滯:
“無賴!”
徐故也不計較,只輕笑:
“宜貞小姐百般阻撓,不是在為誰放風吧?”
梁宜貞心臟猛地揪緊,掌心已滲出汗。也不知,大哥有沒有聽到她的報信。
徐故凝著她:
“再不讓,就是妨礙辦案,可別怪本府用強了。”
梁宜貞咬牙。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
“徐大人這是作甚?”只見蘇敬亭搖扇而出,“大庭廣眾為難一個女孩子,還是如此討人喜歡的女孩子,意欲何為啊?”
他在梁宜貞身邊頓步,笑道:
“你來看我,直接進來就好了,作甚站在此處吹風?若遇上什麼登徒子,你哥還不把我生吞活剝了?”
梁宜貞轉頭看他,一霎反應過來。
她故作羞澀,只垂下頭:
“人家怕擾你辦案嘛。”
“怎麼會?”蘇敬亭溫柔一笑,“咱們進去吧。”
說罷又看向徐故:
“徐大人光臨大理寺,是個什麼意思?”
“奉旨協助辦案。”徐故遞上皇帝的文書,“是川寧的稅收出了問題,本府身為知府也有責任,自當戴罪立功。”
“行吧。”蘇敬亭散漫點點頭,招了個主簿來,“你帶徐大人進去,我隨後來。”
說罷,便帶著梁宜貞離開。說說笑笑,十分親近。
徐故望著二人背影凝了凝眉。
蘇敬亭那小子何時勾搭上樑宜貞的?難道不該是鄢凌波麼?
一時腦中亂麻,剪不斷理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