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慌了
撫順王的小眼漸漸睜大,整個人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什麼叫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這小雞仔兒王妃還真看得開啊!
他清了清嗓:
“王妃說這話,不怕王爺知道麼?”
覃鬆鬆眨眨眼,旋即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肚子:
“王爺又不在,哈哈哈,小胖子你怕甚?”
小…小胖子?!
撫順王一動不動,整個人都矇住了,也不知該發火還是該訓斥。
這小雞仔兒不是覃相爺家的孩子麼?覃相爺是什麼樣的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一顆心上全是篩子眼。
怎麼生出如此不長眼的女娃?
正懊惱,只聞覃鬆鬆的笑聲戛然而止,換了一臉緊張神色。
撫順王挺了挺背脊。
小雞仔兒,認出本王了吧?看你怎麼收場!
覃鬆鬆面色凝滯:
“等等,小胖子,你該不會去告我的狀吧?”
撫順王本端著架子,一下子沒端穩,猛嗆兩聲。
“咳…咳咳…”他撐著牆,因著發胖,額頭出了汗,“你再說一遍!”
覃鬆鬆點著下巴,搖頭晃腦,似是自語:
“告王爺也沒事,他都不認識我,將我丟在一邊自生自滅,肯定也不會找我麻煩。
但不許告訴我爹!”
她湊上小臉,盯著撫順王:
“小胖子,你記住了啊!”
撫順王一口氣卡在喉頭,吐不出咽不下,憋紅了臉盯著她:
“小雞仔兒,你也記住。我這個小胖子,就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撫順王!”
覃鬆鬆一怔,倒不見畏懼神色,只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一圈。
中秋宮宴上的撫順王,她早已記不清,腦中唯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眼睛小小的,身形胖胖的…還帶著酒氣。
與眼前之人,還真有幾分相似。
覃鬆鬆又仔細看了看,他衣著打扮也十分體面,遂試探道:
“你…真是撫順王啊?”
撫順王重重清一下嗓,故作嚴肅。
誰知,覃鬆鬆卻拍起手來:
“太好了!斗篷就不用轉交了。那我先走了!”
說罷就要溜。
“站住!”撫順王指著她,“你這小雞仔兒趕著投胎?”
覃鬆鬆腳步一頓,尷尬笑笑:
“我就是還斗篷來的,這都交到你手上,也沒什麼破損髒汙,豈不兩清?”
“哦,對了!”覃鬆鬆一怔,俯身施禮,“我還沒道謝呢,這廂謝過了。告辭。”
剛要舉步,撫順王忙攔在面前。他又胖又敦實,似一面牆,死死攔住。
覃鬆鬆抬眼看他,撓撓頭:
“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會真要和我計較吧?你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各人過各人的不好麼?我也沒必要學些假惺惺的好話討你開心,對不對?一別兩寬,各安自在嘛。”
各安自在…
撫順王心頭喃喃。
抬這位雞仔兒王妃入府時,他也是做的這個打算,不過多養一閒人,不惹事就好。
可這小雞仔兒一時竄到面前,誤將他認作侍從,喊他小胖子,又說出各安自在的話…撫順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這時候放她,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自己豈不是太沒威信?
可不放她走,又沒別的事交代,總不能真跟她計較什麼大不敬之罪吧?
撫順王又清了清嗓,四下掃一眼:
“嗯…怎麼沒跟個丫頭?”
這算是沒話找話了。
覃鬆鬆倒聽不出,只道:
“姜師姐不是有孕麼?她說人手不夠,都調過去了。我貼身的丫頭在院子還有事,我便自己出來了。”
撫順王猛地怔住。
傳說中,覃家小姐不是尊貴萬分麼?就連入鑑鴻司的陣仗也十分了得。她身邊的人,姜素問竟也調得動?
不知該說素問妹妹厲害,還是該讓這小雞仔兒改名鵪鶉。
撫順王遂道:
“人都去了姜姨娘那裡,你要用人怎麼辦?”
“我不用人啊。”覃鬆鬆聳聳肩,“日常起居,二三貼身丫頭就夠了。反正那些人閒著也是閒著,姜師姐想用就用唄。”
撫順王扶額,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王妃!”忽見不遠處有小丫頭招手,“鑑鴻司一位姓梁的師姐來訪。”
覃鬆鬆聞聲,眼睛一亮:
“宜貞姐姐!”
她拔腿就走,一面回頭朝撫順王道:
“我走了小胖子,斗篷你自己檢查檢查,壞了我賠你。”
說罷,一溜煙就沒了影。唯留撫順王傻愣愣捧著斗篷,心中莫名其妙,呆站許久。
…………
且說姜素問,這幾日悉心調養,下藥也猛,竟恢復得極快。若塗脂抹粉後,面色上定瞧不出異樣。
她對手鏡端詳一陣,很是滿意,又想著自己晾了撫順王兩日,遂問:
“茯苓,王爺昨日宿在外面,此時可回了?”
往日撫順王回府,都會來姜素問這裡說一聲。眼下日上三竿還不見人影,遂有一問。
茯苓替她批了件家常夾襖,神色有些猶豫,只道:
“聽說,清晨就回了。”
姜素問面色一滯,放下手鏡:
“聽說?”
“是。”茯苓看她一眼,“王爺沒來咱們這裡。似乎在院門口遇見王妃,說了幾句話,遞了件衣袍什麼的。”
“你說什麼?!”姜素問抓緊被褥,滿臉難以置信,“那小狐狸精…湊上去勾引王爺?!”
茯苓語塞,不知該不該附和著罵。畢竟,姜素問亦是自己舔著臉送上門去,若罵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含沙射影?
“賤人!”姜素問一掌拍向床鋪,“不要臉!以為我身懷有孕,她就有機會了麼?!王爺與我青梅竹馬,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越說越氣身子發抖,才恢復的臉色又開始發白。
茯苓忙摟著她順氣:
“姨娘彆氣。您與王爺的情分,她哪裡比得過?況且,他們沒說幾句,王妃就走了。”
走了?
是吊著王爺的胃口麼?
小狐狸精,挺懂啊!
茯苓接道:
“是被人喚走的,聽說,鑑鴻司姓梁的師姐來訪。”
姜素問眼睛一瞪,抓緊茯苓:
“梁宜貞?!”
噁心的人都混在一起了啊!
姜素問狠揪著床單,皺得不成樣子:
“我說小狐狸精平日悶聲不響的,怎麼忽然學會這等手段?原是梁宜貞那賤人教的!還真是個好師姐!”
姜素問深吸兩口氣,撫上自己的小腹:
“茯苓,太醫每五日來請脈,明日該來了吧?”
“是,”茯苓一臉為難,“可姨娘的狀況…怕是瞞不住了…”
姜素問眸子凝住:
“不用瞞。”
今日老天幫忙,兩個賤人湊在了一處,不正是她姜素問的大好機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