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手把手
不待她回神,梁南渚便牽起她坐到石橋下。
二人並肩,他轉頭凝她。只見湖面蓮花燈的微光映上女孩子的面頰,輪廓泛著暖黃的光,倒見出一番嫻靜來。
她眨眨眼,瞳孔中燈火微閃,眼波流轉,道似無情卻有情。
梁南渚心下一動,竟呆住了。
不提防間,梁宜貞抽了一張彩紙,舉起對著星光看:
“這怎麼疊?看上去挺難的,你一個大男人卻會這個?”
說罷又望向他,睫毛似黑羽扇子,撲騰撲騰,直往人心尖撓。
梁南渚喉頭又咽了咽。
這禍害,還知道他是個男人啊!偏還一聲一聲大哥叫得起勁,聽得人心煩。
他吸了口氣,一把裹住她舉起的小白爪子,指尖捻著那張彩紙。
只道:
“平日見你做那些小機關不是挺巧的麼?這個卻不會。”
梁宜貞看看被他握住的手,不疑有他,只衝著他嘿嘿笑道:
“術業有專攻。但大哥什麼都會,你教我唄。可不許嫌我笨哦。”
女孩子的模樣天真可愛,又帶了半分狡黠,很是撩人。
他脣角輕勾,一張俊顏湊上:
“你可認真學了。”
梁宜貞正點頭,他手臂已自腰間攬過,大掌隔著絲裙攤在她腿兒上。
她一臉茫然望著他。
他也不說話,只勾勾掌心,又軒了軒眉。
梁宜貞似會意,試探著將另一隻小手放入他掌中。
白嫩嫩的小手鬆松竄成拳,他大掌一包,只覺似那揉發了的麵糰兒,滑滑的,軟軟的,半截骨頭也沒有。
這樣一雙手力氣也使不上,也不知如何摺紙,偏要他握著才好。
一時心頭歡喜,更握緊了一分,雙臂也束緊了些。
梁宜貞順勢朝他靠了靠,肩頭抵上熟悉的胸膛,卻是十分舒服,只覺馬背上的靠椅又回來了。
她心下也歡喜,只懶懶靠著他,一雙小手兒任他揉捏。
他捻著她的手指,先將彩紙對摺了一下,很慢很慢。
少女的指甲軟軟的,手指又纖細,便似那才發出的嫩芽。輕一分怕撩撥不動,重一分又怕折了。
一時小心翼翼,額間竟也滲出些許汗珠。
梁宜貞挑著空朝他看一眼。
都道七夕之時,天階夜色涼如水,怎麼大哥反而出汗了?心下奇怪。
梁南渚知她看自己,心頭開了花似的,一朵一朵噗噗不停,直到充盈著整個心房。
欣喜之情染上脣角,卻只微微一勾,裝作認真摺紙的模樣。
他雙臂緊了緊:
“走什麼神?還學不學了?”
梁宜貞回神,一低頭,只見手中正捧了個粉白相交的蓮花燈。蓮花瓣一層一層,比那外面賣的還精緻三分。
一時興奮,驀地一竄:
“大哥真厲害!”
卻聽咚的一聲,她腦門撞到他下頜,二人兩兩吃痛。
梁宜貞正要伸手去捂,誰知雙手被他牢牢拽住,半分動彈不得。
梁南渚凝眉,下頜一揚,側頭含住她的頭頂。
忍痛道:
“好心教你,卻是如此回報的?”
梁宜貞自知理虧,只討好笑道:
“不是有心的,大哥原諒則個,好不好?”
梁南渚垂眸睨她:
“不好。”
梁宜貞擰眉。
忽而小手一滑,身子在他懷中翻轉過來,一把捧上他的臉,對著他下頜吹氣:
“呼呼,不痛不痛。”
女孩子的氣息清新如花草,自下頜沉向喉頭,他免不得周身一緊。
一時也不敢看她,只道:
“別吹了!老子又不是小孩子。”
梁宜貞白他一眼,卻不鬆開:
“不是小孩子,作甚耍小孩子脾氣?”
她一面說,指尖一面點著他下頜。半長的指甲在他下頜一刮一刮,他心跳極快,又癢又慌。
真想把這女孩子吞肚子裡。
“手拿開。”他板著臉。
梁宜貞見他急了,越發得意,只抿脣搖頭:
“那你原諒我咯?”
“不要。”他別開頭,“還疼著呢。”
梁宜貞見他彆扭的樣子就想笑,一時又捧穩他的臉:
“要不給你揉一揉吧。”
話音未落,雙手已開始毫無節制地揉搓。
梁南渚的五官隨著她的雙手擰來擰去,一會兒歪了嘴,一會兒斜了眼。若是被世孫黨的女孩子見著,也不知作何感想?
梁南渚懵了一瞬,小手兒在臉上來來去去,撩撥得人面紅心跳。
待反應過來,才知她正捉弄自己!
他壓著無名火,將她兩隻小手合在一處,一把扯下:
“禍害,過著節呢,可別找不自在啊。”
方才一揉搓,見他五官扭來扭去,梁宜貞心情大好,只咯咯笑道:
“牛郎織女過節,關咱們兄妹什麼事?”
“大哥還疼不疼?”她又湊近一分,“我幫你揉啊。”
梁宜貞一寸一寸靠近,身子已半壓著他。梁南渚屏住呼吸,握著她的手,準備隨時反壓住她。
心中又想,這廂如此難熬,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將自己的心思與她說了。
她應或不應,總歸有個定性。這女孩子,也總不至於還把他當兄長。
可她若心不在他,豈不是連兄妹也做不成了?
一時左右為難,懊惱得緊。
正想著,忽覺掌中小手顫顫。定睛一看,梁宜貞卻發起抖來,牙齒上下打架,嘴脣發紫,人只無力攤在他身上。
這傢伙…不會是寒毒發了吧?!
“梁宜貞!”
他驚道,驀地坐起,解了外衣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一手又在她身上慌**藥。
手掌略過小挎包、袖口,小蠻腰,皆是不見。
目光不由得落到她胸口。
這禍害,不會是把藥揣懷裡了吧?
梁南渚屏息,剛一伸手,又頓在那處。
此時夜深,人煙早已散盡,唯有水面成片的蓮花燈,與二人的倒影。
她便顫抖地依偎著他,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腰,本能地往懷裡竄,想要取暖。那團柔軟貼著他的胸膛,軟綿綿的,起伏得厲害。
眼看寒毒越發上來,梁南渚咬緊牙關,猛閉上眼,一隻手便伸了進去。
兩個揉發的麵糰兒便蹭著他的手掌晃。他猛繃緊身子,認真尋藥,又不敢亂動,頗是煎熬。
寒毒漸烈,梁宜貞擁他更緊,那處柔軟驀地擠壓他手掌。梁南渚只覺氣都快提不上來了!
一時呼吸急促:
“禍…禍害,你藥呢?”
梁宜貞被寒毒侵蝕,腦子都快凍僵了,哪裡還想得起藥?
只不住朝他身上蹭,氣息奄奄:
“大哥救我…”
女孩子的哀求撩撥得他熱血沸騰,一時顧不得許多,竟放開了膽子左右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