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冷戰初期
“王妃……”
紅妝看著幾乎未動過的膳食又被撤了下去，十分憂心的看著慕沁安，擔憂的叫道。這已經是第幾天了，王爺竟然也不來看王妃。王妃自從回門那日歸來，墨熙園就再沒聽到過王妃的笑聲。
現在，別說是笑聲，王妃連話都不多說幾句。
“何事？”慕沁安看著手中的帝王傳，頭也沒抬。幾天未曾進食，聲音也虛弱了許多。
“王妃！紅妝求您了，您多吃點東西吧。”紅妝幾乎都是要哭了，語氣都是哭腔。
慕沁安抬起頭，看著紅妝，眸子深深皺起。她不是要絕食，是真的無法下嚥，沒有任何想要進食的**，看著那些佳餚，她一點也不想吃。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紅妝，你應當學學連翹。”連翹每日只是變著花樣的給慕沁安做吃的，卻從不多勸慕沁安一句。那是因為連翹太瞭解慕沁安，有的事，就算是勸了，她沒有想通，勢必也是無用功。
紅妝一愣，她低下頭，不做聲，卻是跪在地上，神色悽然：“王妃。紅妝不知您心中有何苦悶。但是紅妝請您想想，慕老王爺多疼惜您，您這幅樣子被老王爺看到……”
“閉嘴。”
“王妃！”
“閉嘴！”慕沁安呵斥道：“出去。本王妃要一個人靜一靜，任何人都不要進墨熙園，包括他。”
紅妝聞言，自知勸不了慕沁安，也知道慕沁安說的‘他’是誰。低低了應了一聲，恭敬的退了下去。
慕沁安看著紅妝離開的身影，原本面無表情的容顏更加冷豔。
這算是冷戰了麼？第三天，他沒有找過她，她也未曾找過他。王府裡想必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至於為什麼不敢傳的原因，那就是管家宋衍的功勞了。
慕沁安苦笑，這到底是什麼？這難道就是她的婚姻？因為她一個隱藏的身份？因為她隱瞞，所以，她就要這樣過著這樣的生活？真是可笑！
“相月！”慕沁安喊道。
一個黑衣女子自身後閃出，正是許久未見的相月。
“主上。”
“這幾日來雲驚鴻有何舉動？”慕沁安索性不願去想，她的心冷得快，卻不容易熱。
相月搖頭，解釋道：“雲驚鴻似乎並不相信這個訊息。”
慕沁安嗤笑，“那就送點讓她相信的東西給她，她早日離開大周，也是大周的福氣。”畢竟雲驚鴻一個外邦公主長期逗留在大周，這想必是會給人留下口實的。她雲英未嫁，若是真的在大周選駙馬，這可就是跟嫁公主一樣，是要離開大周的。想必，大周的那些王孫貴族子弟們，都不願意吧。
更何況，如今朝堂之上風雲莫測，雲驚鴻留在這一天就多了一份不穩定，她早早的離開，未必沒有好處。
“名箏，他身子骨越發差了。”相月忍不住同慕沁安說道。
慕沁安微微一震，名箏他……
“讓相楓加快人手的尋找。”給名箏下毒的人一定還活著，因為無心還沒死。那個人神通廣大，既然知道名箏是異族人，那麼無心這個異族人恐怕也早就在那人的監視之內了。
相月有些猶豫的看著慕沁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慕沁安皺眉，冷冷的說道：“有話就說。我說過，做事不能猶猶豫豫。那會錯失先機。”
“是。”相月點頭：“主上，相雪和相思相楓都很擔心您和王爺……”
“那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慕沁安目光一冽，嚇得相月趕緊低下頭去認錯。
“主上，相月錯了。相月甘願領罰。”相月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慕沁安搖搖頭：“你們不需如此掛念我。我若是不好，我怎麼會讓那些讓我不好過的人好過呢。”
慕沁安這話說的複雜，相月想了想，還是明白了，一個眨眼的瞬間就消失了。
看著剛剛相月站著的地方，慕沁安想了又想，終究是不知為何。看著那冰涼的床榻，嘴角上露出一絲苦笑，這就是新婚燕爾？真是讓人諷刺！
“連翹，王爺在哪？”慕沁安走出房門，門口是連翹。
連翹低了低頭：“王妃，王爺這幾日都在宮裡。”
在宮裡？這還躲進宮裡去了。慕沁安皺皺眉，冷冷的說道：“今日不必備膳了。”
聽到慕沁安的話，連翹有些疑惑，但是卻低著頭應了一聲，在慕沁安目光中安然退了下去。連同在跟前伺候的人都被連翹帶了下去。墨熙園一下子就變得空空蕩蕩的，慕沁安看著這樣的院子，眸子中閃現一抹心涼，後退幾步，將門合上。
而這邊，皇帝將邊疆之事一個提出，朝堂上就像是炸了鍋一樣，大臣們竟然是嘰嘰喳喳的在說著這個話題，箇中一些人的神色讓皇帝神色更加陰沉。
御諸墨神色一直十分陰沉，目光盯著左相陰陰冷冷，左相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皇帝看著左相步伐一動，冷冷的說道：“左相有何高見？！”
左相被皇帝驚出一身冷汗，被點到之後，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臣……臣主帳，同鳩澹議和。”
左相這話一出，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大臣們看著左相，又看了看皇帝的臉色，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唯獨左相還低著頭沒看皇帝的神色，等著皇帝的回答。
皇帝看著左相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怒火叢生，強忍著怒意說道：“怎麼？！左相這是有了良策了？”
左相聽到皇帝的聲音，一下沒聽出什麼異樣，欣喜的說道：“臣……”
抬起頭說了一個字，看到皇帝冷若冰霜的樣子，突然就噤聲，嚇得後退了幾步，驚魂未定的看著皇帝，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哼！”皇帝冷冷一哼，大手一掌拍上書案，怒斥道：“難道我大周無人？！小小一個鳩澹也要朕派人前去議和！左相，你是受了鳩澹的什麼好處！？封你為王嗎？！”
“皇上冤枉啊！老臣沒有啊！”左相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止不住的磕頭，整個人都像是篩糠一樣抖得沒邊。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就聽到左相碰碰磕頭的聲音，眾大臣都沒有想到，左相作為一個兩朝元老這樣朝堂磕頭認罪，心中對皇帝的敬畏多了幾分，而左相一黨則是惶恐左相會有什麼意外。在皇帝開口之前，就開始紛紛替左相求情。
“皇上開恩啊。左相作為兩朝元老，斷斷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啊！”
“是啊是啊。求皇上開恩啊。左相年邁，禁不起這樣的折騰啊……”
“皇上！開恩……”
皇帝本就是惱怒左相一黨，如今又聽到左相一黨的人在用左相兩朝元老的身份倚老賣老，最後竟然還有說這是折騰！
“都給朕閉嘴！”皇帝怒斥，“是朕在折騰左相麼？！左相大人！朕這是在折騰你嗎？！”皇帝的目光掃過群臣，嘲諷的說道：“無風不起浪，你們都給朕好好想想吧。左相，你就回家思過一月，不用來早朝了！”
皇帝此言一出，一干人等就變了顏色，尤其是厲徵素來冷眼旁觀的模樣竟然已經出現了微微龜裂！左相一干人都憤懣的握了拳，而左相則是攥緊了手，低著頭，忍著不甘，叩頭，“臣謝皇上不殺之恩，臣領旨。”
皇帝將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動聲色的收入眼中，亦不再理左相，目光轉向其餘人，繼續問道：“朕方才問的，可有卿家放在心上？”
剛才經歷了左相的那一幕，有些大臣已經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了。目光躊躇的看著皇上，個個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的皇帝是滿腔的怒火。
“貢蓀流，朕問你，你意如何？！”皇帝目光掃到貢蓀流，貢蓀流這人名聲在外，雖然不大好，但是這人是展鵬的義子，想來也是可塑之才，不然展鵬也不會收為義子。
貢蓀流被點到名字，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上前一步到：“臣，主戰。”
“好！”皇帝拍案，他就是想有人提出主戰，大周泱泱大國難道還怕了鳩澹這個小國麼！不給他們點厲害看看，還真以為大周沒有人了！
貢蓀流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皇帝沉思了一會，問道：“站是好，但是朕再問你，這讓誰去才能顯示我大周的國威呢？”
皇帝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御諸墨，但是卻不甚明顯。他是心疼慕沁安，方才新婚，若是讓御諸墨去邊疆開戰，這新婚燕爾之際就分離恐怕小兩口還是不捨。
皇帝也不知道為何對慕沁安如此寬容，許是因為初公主的緣故，將這份寵愛給了慕沁吧。
御諸墨自然是看得了皇帝的神色，竟然是毫不猶豫的站出來，雙手作揖，說道：“皇上，臣請戰！”
皇帝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另一個聲音說道：“皇上，臣請戰！”
竟然是老六厲冶！
皇帝的眉頭皺得深深的，雖然請戰的這兩個人都是他期待的人，但是……
“大周就只有你們兩個人了嗎？！”皇帝依舊是怒氣沖天，“朕養你們都是當擺設的嗎？！一群廢物！”
“皇上息怒！”群臣見勢不妙，群體下跪向皇帝請罪。
“朕明日要看到你們的奏摺！”皇帝冷眼掃過眾大臣，勾起嘴角冷笑道：“不然，就給朕小心你們的頂戴花翎！”
“臣等遵旨！”
“哼！退朝！”皇帝拂袖而去，蘇傳榮高喊：“退—朝！”
群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出了金鑾殿，蘇傳榮趕緊跟上皇帝，在身邊小心翼翼的跟著。
皇帝側目看了蘇傳榮一眼，頓下腳步說道：“蘇傳榮，隨朕去皇陵看看皇……先皇后。”說到了最後，皇帝還是改了口，現在的皇后已經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
蘇傳榮低低的應了一聲，吩咐了身後的小太監，小太監一溜煙就跑去準備了，皇帝原地停著不動，這下已經只有皇帝和蘇傳榮兩人。
皇帝彷彿是有些疲倦，他問道：“傳榮，朕是不是老了。”他用的不是反問，而是陳述。
蘇傳榮低著頭，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聽到他的聲音：“聖上，是您的心老了。”
皇帝聞言，頗含深意的看了蘇傳榮一眼，他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了，算起來，這一生也就是他這個主子的了。他說自己心老了，是心老了麼？
“是朕的心老了麼？”皇帝低低的重複了一次，語氣中有些失落，蘇傳榮依舊低著頭，默不作聲。
小太監的動作很快，龍輦很快就來了，蘇傳榮扶著皇帝上了龍輦，看著皇帝坐穩了之後抬了抬手，吩咐道：“起駕！”
舉抬龍輦的人個個都是挑選過的龍虎衛，腰肢強壯，就算是健步如飛，走起路來也是絲毫沒有拖疊，就算皇陵這麼難走的路，皇帝在上面也絲毫沒有感覺到一點的顛簸。
皇陵距離皇宮有一段距離，但是龍虎衛都是習武之人，這路程也就是被狠狠的縮短了一段時間了。到達皇陵的時候，蘇傳榮拿著皇帝的金牌，直接去了先皇后的陵墓。
“停下。”皇帝幽然轉醒，低低的說了一句。龍虎衛立刻停下，蘇傳榮到皇帝身邊，低聲問道：“皇上？”
“朕自己下來走走，傳榮，讓他們跟在後面。”皇帝已經走下了龍輦，頭也不回的向那人的陵墓走去，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樣。
蘇傳榮對身後的龍虎衛使了個眼神，龍虎衛們都不動聲色的跟在後面，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情況。皇上這是臨時起意要過皇陵，龍虎衛們人數不多，不敢不小心翼翼，這可是掉腦袋的活兒。
蘇傳榮亦步亦趨的跟在皇帝身後，皇帝朝著目標前進，也知道蘇傳榮就跟在自己的身邊，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傳榮，你說若是婉容還活著，會不會恨朕呢？”
婉容，尉遲婉容，這是先皇后的名諱。
蘇傳榮想起那個薄命的紅顏，搖搖頭道：“先皇后想來體諒皇上，又怎麼會責怪皇上呢？”蘇傳榮自然是知道皇帝所指何事，他完全不能說自己的任何意見，這事事關九五至尊。
皇帝沒有回頭看蘇傳榮，蘇傳榮說得對。婉容凡事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麼會責怪自己呢？恐怕，只是會覺得這是命。對。婉容就是這樣容易認命的性子。自從他認識婉容起，婉容就是這樣，至死都如此。
不知不覺，皇帝已經走到了尉遲婉容的陵墓前，高高的陵墓是皇陵特有的標誌，皇帝站在外面，似乎沒有進去一看的打算，蘇傳榮也就守在距離皇帝五米左右的距離，不動。
“婉容啊，朕已經是老了。繼位的這些年，朕一直都覺得很愧疚。朕是昭告了天下，寒兒是我大周的太子。但是婉容啊，寒兒像你多一些。不像朕，冷酷無情。寒兒心中有情，情深似海。你可知，他這樣可會害了他的一生？”
清風揚起皇帝的衣袂，皇帝全然不覺，繼續說道：“朕最中意的皇子中並非寒兒。寒兒情深意重，不適合在那冰冷的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待著。就算是他能成功的繼位，朕也不相信他能穩坐皇位多久。他的性子太過柔軟，手段計謀都不少，但是他卻沒有那種狠心。”
“婉容你肯定想問，朕到底是看上了哪一個皇子吧？”
皇帝像是在和尉遲婉容對話一樣，嘴角的笑意漸漸浮現，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朕，看中的，是老六。”
隱隱傳來一些異動，皇帝和蘇傳榮明銳的向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只覺方才那是自己的幻覺。皇帝也沒有多想。
“老六是容貴妃的孩子，她最像你，老六最像朕。”
“朕現在看中的，是老六的野心，但是老六卻遲遲不動。老七，德妃那孩子，野心是有，但是卻太過沖動，睿智不足，聰穎有餘。老六身上的氣勢是當年朕的樣子，但老六跟朕比起來，差遠了。”
“朕不會廢太子，這是朕最後的底線。”
“老六若是想要皇位，那就得自己去搶！”皇帝陷入想象：“他若是真的是塊帝王料，就算是寒兒登上了皇位，他一樣能搶過來。朕知道，若是冶兒要搶，寒兒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王者，最忌心軟。寒兒犯了這大忌！”
“咔嚓。”
枯枝被人踩斷的聲音！
“護駕！”蘇傳榮大喝一聲，情急之下一章擊出，隱藏在角落的那人悶哼一聲，似乎是被襲擊了個正著。
龍虎衛們迅速分開，一隊圍在皇帝身邊保護，一隊去追那已經是重傷之人。
“全力捉拿！”皇帝怒不可遏，方才那些話，誰聽到都是死路一條，心下一著急，怒道：“殺無……”
皇帝身子一軟，竟然暈了過去！
－－－－－－題外話－－－－－－
有木有多更新一點。
嗷嗷真不喜歡星期一。
一週開始的三天都是滿課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