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啊哈哈原來小黃瓜躲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這是一種賊兮兮的聲音,一聽就知道說話的是個胖子。百度 吾愛+
“真的只是貧血嗎?要不要再檢查一下?”這是個還有良心的。
“哎安哥吃蘋果吃蘋果……”水果刀轉動的聲音。
“……他真的不要緊嗎?”這個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實驗室般令人安心的氣息,但是又非常溫柔:“我們要不要出去……”
“不用啦!”這個女聲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最沒良心的人說話了:“他馬上就醒了,貓貓你放心他沒事的,就是平時不好好吃飯唄……你看他的眼皮在翻。”
“我說我們還是出去,”另一個稍微有點正義感的人說話了,“他還沒醒呢……”
一陣一陣的聲音不斷傳入我的耳膜。水果刀唰唰的聲音,皮鞋踩在病房地板上的聲音,以及門拉動的聲音——但是,真正撼動我把我猛然驚醒的只有那一個聲音——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師兄你不能有事啊!!!!!”
這句話哭天搶地,穿破雲霄。聽見這個聲音,你就能夠腦補馬景濤。這個聲音,天生應該去給“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做配音。
——我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哎哎他醒了他醒了!”百合子第一個在我的視野裡跳起來,她拉著她身旁一個穿白大褂頂著一張殘念的臉的眼鏡男大喊大叫:“醫生醫生!他終於醒了也!您快去看看!”
我頓時內牛滿面。我了個擦,剛才不是你說我沒事的嗎?!剛才不是你說我的眼皮在翻什麼的嗎?!
我認出了我的主治醫生。頂著眼鏡的李醫生,以一種非常殘念非常不情願的表情湊過來,但仍然是溫和地摸了摸我的額頭又翻了翻我的眼皮。隨後他又淡定地走出去了。
我認出了我病房裡的一票人。以榮胖子為首的一干作者,榮胖子正在吃一個蘋果——擦淚!那麼胖了你還吃!咦話說回來了我才發現我床頭櫃上竟然擺滿了鮮花……
百合子和一個男人追出去了,大概是問醫生我到底怎樣了……那個男人好像是……剛才說話的孫大千……
我沒能繼續想下去,因為我驟然又覺得自己的床單被揪緊了:“師兄!——”我這才看到我的小師弟祁進同學正內牛滿面地趴在我床邊,“師兄!你終於醒了!”
我艱難地開口,有氣無力地說:“我還沒死呢。別在這兒鬼哭狼嚎的。”
“師兄!”祁進無比感動地抓住我的手,“師兄這到底是怎麼了?上個月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進醫院了……我們聽到都嚇死了!”
“我沒什麼大問題,醫生說就是貧血……”我感動地說,“還是你最有良心。”
“喂,”裘無常同志非常不滿地抱起了手臂,幾日不見我覺得他偽娘氣質又暴漲了:“難道我們沒有良心?”
“有,當然有!你們都是好人啊!!”我趕緊哭天搶地般地髮卡。
“你才好人你們全家都好人!”
“啊哈哈哈哈……”
我其實真沒料到大家都跑來看我了。估計是百合子乾的……不然大家怎麼知道我在哪間醫院呢?雖然這女人挺沒良心……好她不愧是我的好基友。
不過……我看了一眼周圍的鮮花水果,暗想確實不用這麼大排場,畢竟我還沒幾天就出院了。
孫大千同學走了進來,他倚在門邊,靜靜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被這一眼看得有些羞愧。
祁進繼續拉住我的手絮絮叨叨的地說:“師兄你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能掛啊,你是我們院我們社唯一的驕傲……話說師兄為啥吃不好?改天我們去大吃一頓……”
榮胖子在一旁笑嘻嘻地說:“你小師弟真是好啊。”
“是啊,”百合子跑了進來,挑著眉毛說:“祁進你是真的愛他啊你早該明白……豹豹剛才也來了。”最後一句,她壓低了嗓子對我說的。
我心中一凜,只見眾目睽睽之下,門口走進了一個熊貓般的美少年……沒錯是熊貓!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黑眼圈啊我擦!
他對病房裡其他人都視若無睹,只是徑直走了過來——我心中一顫,不覺甩開了祁進拉住的我的手——然後他像才看到祁進般地,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小師弟打了個哆嗦。
百合子見狀不妙,把他迅速地拉出去了——擦過門邊的時候,我看見他們對著孫大千點了點頭。隔著不近不遠卻彷彿很遠的人群,孫大千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後便也轉身出去了。
我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我硬著頭皮問:“那個,你的眼睛怎麼搞的這麼黑……”
豹豹像聞所未聞一樣開啟手裡的那個瓶子——我這才看到他原來還帶了一個保溫瓶;旋開瓶蓋,他透過蒸騰的香氣淡淡地說:“喝點這個。”
“啊?”我又呆住了。
百合子終於再次衝進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粉色的小護士,像霹靂嬌娃一樣把病房裡的每個人都拉了出去,同時大喊著“好啦好啦醫生說探視的時間到啦病房裡不能一次留那麼多人”以及在眾人還沒來得及質疑“為毛豹豹可以留下來不走”之前就大喊著“走走走我們出去吃飯我請客……”人聲很快就把病房的出口淹沒了。
我在他們徹底消失之前趕緊喊了一句:“榮哥!謝謝你們今天的花!”
“啊?”榮胖子捏著一個蘋果,一邊走一邊說:“咱們今天只送了水果來啊……”這半句話也消失在風裡了。
我心中一震。咦……那……我看著房間裡驟然多出來的許多鮮花,另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不由得湧了上來——不是他們送來的,那是誰送來的?我當然知道……就在昨夜……
豹豹的臉色顯得更陰晴不定了。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了一個勺子,把一勺盪漾的湯水湊到我脣邊,就那樣頂著黑眼圈怔怔地看著我。
一語不發。
我……我還能做什麼?!同志們,基佬們,毒藥我也得喝下去啊!
第一口其實沒能嚐出什麼味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好事兒,起碼這湯並不獵奇——在他低著頭打算繼續給我喂第二口的時候,我趕緊攔住他問:“那個……話說這個是啥?”
“湯啊。”他輕輕地說,“你喝就行了。”
“……這個,話說你怎麼搞來的?”
“你別管。”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是不是一晚上又沒睡沒休息?怎麼搞的?你不是……”
他突然厭煩地把那隻瓶子放在了一邊,抬起頭用一種不可名狀的神情看著我說:“你怎麼這麼關心我呢?”
我愣了,不自覺地脫口而出:“你也很關心我啊……你不是還幫我送湯了嗎……謝謝你啊。”
“有什麼用?你又不愛我。”
我被這句話又嚇愣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著我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只是不情願,為何你明明是因為我而彎的,反而最後卻不是和我……林可,我十四歲便開始看你的書。”
他沉沉地說:“現在……你能想象一個人從十四歲長到現在麼?”
一種深深的愧疚感浮上我的心頭:“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十四歲……那個,以前我寫的真的不好。”
他凝神注視著我,語氣突然溫柔了起來:“林可,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你非常喜歡我,是不是?”
少年身上蘋果花和薄荷水的香氣薰著我的鼻子。我被嚇得心怦怦直跳——在這樣的眼神下我怎麼能說謊呢?
“你喜歡我,為什麼不和我在一起?”他湊上來,捏著我的臉,就像失去了玫瑰的小王子似的說:“因為你選了其他人是不是……為什麼?”
我覺得病房裡所有的玫瑰都在我面前枯萎了。我的心也像一朵花,一片夕陽那樣。我顫抖著說:“因為……那個……我不能……你知道我已經老了,你還這麼年輕……”
我不知道我說了什麼,大抵是我大腦一片空白的緣故。
然後,他整張臉都俯了過來,緊緊貼住我的嘴脣。我徹底陷落在了小王子星球上的那片永遠不落的夕陽裡,眼前彷彿只有漫長的、屬於少年的色彩……大地就在我頭頂,金色的夕陽就在我腳下。
他放開我,蝴蝶一樣的眼睫眨了一下。那星星一樣的眼睛好像在說:“看,你無法拒絕。”我深深的為自己感到羞恥——但我確實無法拒絕。我真軟弱。我是人渣。
他的嘴脣慢慢地往下移了。從脖頸到鎖骨,每一片肌膚都在燒……我戰慄地阻止了他:“停……停。不要……這樣。”
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坐了起來,夢境一樣地說:“好。可是你其實根本不想擺脫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我這是不對的……所以你不能再這樣對我了。我確實不懂感情,我也不會拒絕別人,我是個人渣。你以後還是忘了我比較好……我不能繼續和你在一起傷害你了,那樣會毀了你的。”
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些什麼。也許到很多很多年以後我才能明白,我愛的正是夕陽落下、玫瑰枯萎、小王子的心碎成一千片的樣子……我現在什麼也不能懂。
以前和過去,我都是一個人渣。
而他呢?他愛的則是一種永遠生活在別處的愛與喧囂。這也是很多年以後我才明白的事。
此時,他撲哧一聲笑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原來你還把那篇評論看得蠻仔細的嘛?”
我無地自容。“是的……”我說,“從寫文的角來說,我也確實不會寫言情小說。”
他伸出手又捏了捏我的臉,好像回覆成那個那天在夕陽下對著我滿不在乎地自爆般的少年那樣說:“其實我覺得沒什麼啊,既然你不懂感情,3p什麼我也無所謂啊……哈,開玩笑的。”他見我表情大變,頓時改過口來了:“其實我覺得你說的這些都無所謂……毀了我?什麼叫毀了我?我還蠻想看看我被毀了是什麼樣子的。”
我無比誠懇地對他說:“你千萬不能這樣想!”
他笑了一下,以一種徹頭徹尾毫不在乎的不羈表情歪了歪腦袋,捏著我的手說:“什麼叫毀了?嗯?你最好告訴我……”
正在這時,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轟然打開了。我們同時震驚地望了過去——我了個擦,這貨是誰啊?!
我面前是一個戴著電影裡才會有的那種老式墨鏡的男人。他看上去酷酷的,皺著眉頭,感覺有些熟悉……咦……我驟然反應了過來,這貨其實是豹豹第一次強吻我的時候,天台上的那個男人!
終於面對面對決了嗎!網路名gay,哦不,著名公會會長,蘇渣哥!
豹豹非常淡然地轉過頭看著他,然後流露出一種格外孩子氣又格外讓人想打的表情——隨後,他把我的手舔了一下!
我嚇得渾身一抖,果斷把手縮了進去。
雖然隔著墨鏡,但我感覺面前這個人瞪我的眼神更可怕了。
豹豹強行把我的手從被子裡挑出來——天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大力氣!——然後像啃雞腿一樣抱著舔(我去這句話好獵奇啊!)一邊像吸著棒棒糖那樣咬著我的手指頭,一邊滿不在乎地說:“哦,你來幹嘛?這裡和你沒什麼關係,又沒人認識你。”
我覺得渾身都在發抖。指尖灼熱而**的熱從末梢神經傳上來,一直傳到我的心臟……但是我絲毫都掙不開。
那個男人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幾秒鐘以後,我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一個擔架上的男人被前呼後擁地送了進來,他面前高高地掛著一隻吊瓶,身上纏滿了紗布……可是他看起來絲毫沒有大礙!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他的另一隻手,那隻沒有連著輸液管的手,赫然正緊緊地拉著我們都熟悉的李醫生……李醫生此時正頂著一張沒好氣的悶騷的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跟著擔架一直走到床邊……我和豹豹詫異地看過去,他其實牽住醫生並沒有什麼大礙,但你為何要用這樣十指緊扣的方式?!
然後,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我們面前的蘇渣哥走了過去,酷著一張臉,對著病**看起來毫無大礙的男人說了一個字:
“哥。”
我們同時震驚地看到病**,蘇渣哥的哥哥……竟然對他眨了眨眼。
護工們開始紛紛拉屏風架子試圖隔開我們兩張床位了……但是,就在屏風徹底隔絕我們的最後一根瞬間,我們同時看見病**的男人——我必須說一下他長得很像鬼畜眼鏡裡戴上眼鏡後的男主角!那薄薄的嘴脣!那眯著的眼睛!那邪惡的笑容!——他把李醫生的手抓起來,比豹豹還要順其自然地拉到自己脣邊,飛快地吻了一下。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我勒個去!
豹豹對著徹底關上的屏風,由衷地驚歎道:“我靠……真神了。不愧是他哥哥,一樣的無恥啊。”
我敢打賭蘇渣哥在屏風對面肯定聽到這句話了。但是……我欲哭無淚地看了我自己的手一眼:喂喂!說這句話的你也太沒立場了!你放開我的手先!
出去許久的百合子終於再次衝進來了。她蹬著高跟鞋,非常不滿地瞪了我們一眼——這種氣勢就好像是在那個工體之夜幫我們解圍的大姐姐。我們同時縮了一下,並且他終於果斷放開我的手了——
“我靠!”她非常憤懣地,找出一隻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我身旁櫃子上的湯——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吃吃喝喝——“林可你的主治醫生竟然又是一個基佬!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的好男人都結婚了,剩下的只有基佬!?”
豹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選擇去搞百合……這樣還可以如id了……”
她瞪了他一眼,嚇得他再也不敢說話了。我也大氣都不敢出,只好低低地問了一句:“那個啥,他們都走了麼……”
“是啊。”她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個保溫瓶說:“這是樓下那個瓦罐湯的外賣?我覺得不像啊……”
“是我們食堂裡的。”豹豹眨著眼睛說,“我從早上五點排隊才搶到。”
“哦。”她搖了搖頭,非常抑鬱地嘆了口氣,帶著恍惚的神情出去了。
我回頭緊緊盯著豹豹——盯著他的眼睛。他突然有些臉紅,把頭低下去說:“林可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湯啊?因為我不可能自己熬啊,我自己上次炒了個雞蛋都弄成那樣子我再也不敢給你做吃的了……我覺得我們食堂還是很不錯的……”
重點不是這個。我輕輕地說:“你的眼睛怎麼黑成那樣?你昨天晚上到底……”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徹底黯淡下來,輕輕地說:“是的,就和你猜的一樣。我玩遊戲去了,幾個通宵。白天就過來看你。因為失眠……根本睡不著。”
作者有話要說:不用猜了我果斷劇透!蘇渣哥的哥哥是副總……挖鼻,這群基佬!
下章繼續狗血
當然你們放心我肯定不會寫np就是了……我哪有那麼工口型親媽! 我只是少年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