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種出七色牡丹的訊息在第一時間內傳遍京城。
秦王爺秦王妃聽說後也大吃一驚。
“這個女人竟然還有這等本事?看來我們還是太小瞧她了!”說這話的時候,秦王爺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反多出幾分躊躇之色。
秦王妃心裡也酸溜溜的很不是個滋味。
原以為那個女人就是個鄉下來的,雖然是種的菜比別人的好一些,但也就僅止於如此罷了,所以自己對她的態度稱不上熱絡。可誰知道,到了京城之後,她就一再的讓人眼前一亮,現在甚至……早在她能一眼看出自己極品姚黃的問題的時候,自己就該發現這個女人不簡單的啊!可當時還是對鄉下人的不屑佔據心頭,竟至於生生錯失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聽說,從李家下聘的第二天開始,朱家門口就車水馬龍客流不斷,這些人裡頭七八成都是想去看七色牡丹的。朱家也大方了一回,允許他們看個夠。但還是在花盆外頭罩了個玻璃罩子,但能隔著一層玻璃觀賞這麼一株難得的七色牡丹,大家也早已經心滿意足。
其實早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心裡就癢癢得難受。她也想看看這株傳說中的七種不同的牡丹共生於一株牡丹上的盛況啊!但是自己身為高高在上的王妃,哪能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樣,主動往別人家裡跑?這也太丟份了點!
她甚至還想著:如果自己一開始對那個女人好些,會不會,她這盆花就會直接送給自己了?
相較於秦王妃的後悔不跌,秦王爺的思量就更深一層——七色牡丹的問世,簡直就不亞於在京城的平地上起了一聲驚雷。現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秀娘身上。大曆朝尊牡丹為國花,喜愛牡丹的人更不在少數,想必從今往後,這個女人就成了所有人將要捧在手心裡的至寶。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匠人的話,自己以皇帝嫡長子的身份,把人弄到自家後院來為自己效勞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可是現在,她偏偏還是個小將軍夫人!這樣一來,事情就詭異了。至少,自己想要驅使她並非易事,如果強行施壓……又怕其他愛花之人群起攻之。
尤其是那些京城裡的老牌世家。雖然自己並不懼怕他們,可是如果這些人聯起手來,那他還是會頭疼的。更何況,現在父皇一直都還沒有確立自己儲君的身份,要是這些人背地裡做些小動作,給自己使個小絆子,壞了自己的名聲,那就糟了!
所以……
“這個女人,本王要定了!”秦王爺握緊拳頭,重重捶在桌案上。
秦王妃聽了,臉色微變。“王爺是瞧上她了嗎?”
“她那雙手的確是巧,要是能給本王收用了,那必定是本王的一大助力。還有她的父親弟弟,那二人在士林之中頗有地位。要是她歸順了本王,那兩個人也一定不會再左右觀望了。”秦王爺一字一句的道。
不知怎的,雖然聽他說得冠冕堂皇,秦王妃心裡就算不大高興。“可是王爺,您難道忘了嗎?餘小將軍現在也在軍中擔任要職。您要是奪了他的妻……”
“他?不過一個武將罷了。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那是餘大將軍抬舉他!現在既然餘大將軍已經和他斷交了,以後他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而且你別忘了,當初餘大將軍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不止他一個。”
秦王妃心一沉。“王爺說的是。”
秦王爺點點頭,緩緩握住她的雙手:“愛妃你該不是吃醋了吧?”
“王爺您這是說哪裡的話?妾身的職責就是幫您打理好後院,助您成就心願。而且咱們後院裡那麼多女子都容了,哪裡就容不下多一個她?要是每進來一個人妾身就要吃一次醋,那妾身早已經活活酸死了!”秦王妃勉強笑道。
秦王爺滿意頷首:“本王早知道,愛妃你是個寬容大度的。你放心,論容貌、論才學,那個女人哪裡都比不上你,本王收了她只是因為她那雙手。而且……”他聲音一低,“大夫不也說了嗎,她已經不能再生養了。”
聽到這話,秦王妃心裡徹底的舒坦了。
雖然大夫說的是秀孃的身子現在還是不能生養,但只要調養兩年,還是可以慢慢恢復的。只是看秦王爺現在的意思,那是把她的生養權利都放在了她手裡。那就是說,只要她這個正妃不高興,給她下藥讓她一輩子不能生都沒問題!
這樣,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個無子的女人,就算再能幹、背後的父親弟弟以後再厲害,她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於是,她柔順的垂下眼簾:“妾身明白了。王爺您請儘管放心,妾身一定儘快把人給您弄進來。”
“好,這一切就都交給愛妃你了。本王相信你。”秦王爺點點頭,又握了握她的手,便放心的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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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朱家下了聘,將李晟的親事定下,李贇父子就各自啟程往自己任職的地方去了。
秀娘前腳送他們離開,後腳朱老爺也終於受不了那些人見天流水般的往自家跑,用眼神凌遲自己的寶貝牡丹花,也便叫人將行李收拾妥當,一家子離開京城往洛陽去了。
臨走前,朱秀拉著秀娘哭個不住。
“秀娘姐姐,我好捨不得你。要不我留在京城陪你算了!”
“瞧你說的!再等一兩年,你和晟哥兒成親的時候,咱們肯定是要見的。到時候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而且三年後,晟哥兒任期滿了,要是回到京城,咱們天天想怎麼見就怎麼見,只怕到時候你要見怕了!”秀娘含笑說道。
朱夫人最近在手帕交們跟前出盡了風頭,心情也極好,也便笑著打趣女兒:“你看有哪個訂了親的姑娘家不趕緊回家去繡嫁妝,反而巴巴的來伺候大姑姐的?你想和大姑姐打好關係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朱秀被說得滿面通紅,趕緊扭開頭:“娘,你別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那是什麼?”
“娘!”
最終大家都掩脣笑了起來,這離別的傷感氛圍就淡了不少。
大家又說了一會話,時辰到了,朱秀還是紅著眼睛被扶上馬車,一家人也離開了京城。
目送他們的車隊離開,秀娘只覺心裡空落落的。
父親和弟弟走了,朱秀也走了,自己在京城的夥伴都不在了。雖然和他們相識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大家的感情卻十分深厚。以致現在他們前後腳的離開,秀娘有一種孤零零的感覺。
現如今,她就只有溪哥和兩個小娃娃了。
哎,幸好還有他們!
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還有兩個越發活潑調皮的小傢伙,秀孃的心境又慢慢活躍了起來。
罷了,現在京城就是一塊是非之地,他們早走早好。至於自己和溪哥……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現在,她只想趕緊回家去,和他們相依相偎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一家人在一處,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只是坐著馬車回到小將軍府門口,她又發現不對勁!
就在大門外,竟然有幾個衙役打扮的人正出了耳門往外走,一身的氣勢洶洶一看就是來者不善。秀娘進門,春環便迎了上來。這個被**得幾乎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丫鬟臉上竟然也罕見的帶上了幾分驚慌:“夫人,剛才衙門裡來了幾個人,說是要提您去公堂問責!”
“提我?為什麼?”或許是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的緣故。現在聽到春環的話,秀娘也只是驚訝了一下下,卻並不十分的害怕。
“說是,說是……”春環蠕動著脣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秀娘見了,卻是搞不懂了。“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說。”
“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夫人您之前的相公敲了京兆尹衙門外頭的大鼓,說是要告您二嫁之罪!”
什麼!?
聽到這話,秀娘才是真正的驚詫了。
“我之前的相公?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說是沒死,只是當時受了重傷,被邊關的百姓救了。但是他因為受傷過重失去了記憶,現在才恢復。結果等到他傷好尋回家去的時候,卻發現夫人您已經改嫁了,小公子和小小姐也……也叫了別的男人做爹。他氣不過,就找上京城來了。”
聽到這話,秀娘不覺垂下眼簾。
“是這樣嗎?”
春環見狀,也急得不行:“夫人,您說現在該如何是好?按理說,這事和您沒多少關係,您是堂堂正正嫁給將軍的。如果他真找來,咱們給他幾兩銀子讓他再娶一個就是了。可是他一來就這麼大張旗鼓的鬧,那簡直就是把您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不管最終怎麼收場,您的名聲……”
而且,她還不算,畢竟她已經嫁人了。可靈兒呢?小丫頭眼看著就要長成了,以後少不了要出去交際。但有一個這樣的娘,這讓別人怎麼看她?又叫她怎麼找婆家?
她說的這些,秀娘早想到了。只是事已至此,現在著急也沒用。她只是斂眉思索了一下,便道:“那些衙役都已經被你打發走了是吧?”
“是啊!他們知道夫人您身份不一般,也不敢硬來。今天主要是京兆尹叫他們上門來打聲招呼,叫咱們先做好準備。據他們的說法,那個人態度十分強橫,看樣子是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春環道。
秀娘默默閉上眼,末了再睜開:“好,我知道了。公子和小姐在哪裡?”
“在後院看書呢!奴婢沒敢讓這事打攪到她們。”
“嗯,你做得很好,回頭去賬房領十兩銀子的賞賜。”秀娘沉聲道。
春環連忙跪地道謝。
而後,秀娘去了後院,若無其事的陪著兩個小傢伙看書玩耍,隻字不提那件事。
等到天黑之後,溪哥回來了。
踏進門的時候,他的臉色就是黑漆漆的。一股冷然的氣勢從他周身散發出來,叫人周身一冷,下意識的退避三舍。
見他這樣,秀娘心裡也有數了。“你都知道了。”
溪哥點點頭:“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會放手。”溪哥沉聲道。
秀娘對他這樣的迴應早有心理準備。現在聽到了,她也只是翻個白眼:“我問的是,你想到什麼應對之法了沒有?”
“我……”溪哥低下頭,“還沒有。”
秀娘無力扶額:“那你打算怎麼不放手?按照道理來說,我才是他的結髮妻子,現在他回來了,要是真要把我要回去,你就算是個將軍,也斷沒有強奪人妻的道理!”
“可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我們的婚事也是合情合理的!”溪哥低叫。
“那又如何?我和他的一樣合情合理。”只是現在兩個合情合理撞在一起,那就必須分個高下。而且,在世人眼裡,夫妻總是原配的好吧?再加上那個人都那麼可憐了……
古往今來,人們總是更偏向弱者,根本不管這所謂的弱者是不是真的有理。
正想著,溪哥突然將她用力一抱,把她攬入他溫暖厚實的懷抱,雙臂力量大得彷彿要把她給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去。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妻,那你這輩子都是,其他人誰都別想搶走你!還有靈兒毓兒,他們都是我的孩子。這輩子除了我,別人誰都別想再讓他們叫一聲爹!”
“你……哎!”秀娘想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閉了嘴。
到了這個時候,你口號喊得再響亮又有什麼用?對方這次分明就是有備而來,他們想要擺平,不知道還要花費多少力氣。
秀娘猜的一點都沒錯。
在京城北邊的一家客棧內,鍾家老太太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躺在**,雙目愛憐的看著在自己跟前不停走來走去的兒子,艱難張張嘴:“渴……剛兒,娘……娘渴……”
“渴渴渴,剛才不是才餵你喝了一杯水嗎,你怎麼又渴了?你這老太婆就是事多!”鍾剛不耐煩的吼了一句,人依然在走來走去,並沒動手給她倒水。
經過苦寒之地一年的折磨,現在的鐘剛又幹又瘦,面板黑不溜丟的,看起來就跟個小老頭一般。再加上那滿身的戾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但在鍾家老太太眼裡,自己的兒子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年輕有為。即便被兒子罵成這樣,她依然眼巴巴的看著他,捨不得罵他一句。
倒是坐在對面的一個男人溫和的開口:“二弟你怎麼能對娘這麼凶呢?她身子已經很不舒服了,你再這樣惡言相向,她心裡肯定更難受。”
說著話,他就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扶著鍾家老太太起來餵給他喝了。
鍾剛見狀,卻是一聲冷笑:“反正這老不死的也沒幾天活頭了。你這麼關心她,要不到時候你把她接回去養?”
“行啊!我本來就是長子,等我接回你大嫂和侄子侄女,我就接了娘回去,為她養老送終。”男人柔聲迴應。
但聽到這話,鍾剛一臉的不屑:“你這是想獨佔她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的手藝好得很,當初在月牙村種菜,一年就賺了快一百兩銀子。現在她還剛培育出一株七色牡丹,這一盆牡丹千金難求!等把她弄回來,你就等於是搬了個聚寶盆回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隨便怎麼折騰都有折騰不完的錢。給娘養老送終算什麼?你就算再多養一百個這樣的老不死的也吃不窮你!”
“那以二弟你的意思,你想怎麼辦呢?”男人微笑。
“很簡單,只要是她賺的銀子,我都要一半!”鍾剛直接信口開河。
男人臉上笑意一收:“二弟,你也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點。”
“那你有本事就不答應啊!大不了我們母子倆不給你作證不就行了?”鍾剛冷笑。
男人臉色微沉。但他馬上就又揚起笑臉:“二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這樣斤斤計較?橫豎到時候大哥吃穿用度都不會少了你的。”
“算了吧!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媳婦孩子都有了,我可還媳婦都沒有呢!我也沒你這麼本事,有個那麼能掙錢的媳婦。不趁著現在有機會多給自己攢點媳婦本,難道等十年後,我拖著媳婦孩子喝西北風,眼巴巴的看著你們吃好的穿好的?”在苦寒之地吃夠了苦頭的鐘剛現在是一頭鑽進了錢眼裡。反正,現在的他就堅持一點不動搖——錢!
男人眼看和他說不清,無奈只得點頭:“好吧,我答應你。都是自家兄弟,我不照顧你還能照顧誰去?”
鍾剛冷冷的哼哼了兩聲:“那可真是多謝大哥了!只是口說無憑,你還是給我立個字據吧!”
“好。”男人爽快的答應了,立馬推門出去找紙筆。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母子倆,鍾家老太太趕緊斷斷續續的對兒子說話:“剛兒,你……別……別和,和你,大哥……鬧大……大了。當心……他,翻臉。”
“得了吧,他什麼德行,別人不知道,咱們自家人還不知道嗎?他就是軟骨頭,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而且,現在要是咱們不幫他作證,他根本什麼都拿不到。我還只是要了他一半的東西,多的沒要呢!他心裡明白著呢,你就放心吧!”鍾剛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但鍾家老太太畢竟閱歷比他要深得多,還是低聲囑咐:“那,你也、也要……小心!當心,和……秀娘,一樣!”
想當初,秀娘不是一樣的任勞任怨,任打任罵?可是自從遇到個溪哥,那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還把他們母子倆給害得這麼慘!所以對這個半途回家的大兒子,鍾家老太太始終不敢完全的放下心。
然而鍾剛現在整個人都已經鑽進了錢眼裡,根本就聽不進自己老孃的話。尤其她兩個字一頓,結結巴巴聽得人煩死了!他沒好氣的打斷她:“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分寸的!你就老實點在這裡躺著,上了公堂怎麼說,我也已經教給你了,你沒事就多背幾遍,免得到時候說錯話!咱們家的好日子就全看你了!”
“好。”知道兒子還沒原諒自己,鍾家老太太不敢再多說話,只能乖乖點頭。
其實那次的事情,母子倆早就說開了。畢竟鍾家老太太對鍾剛這個兒子有多偏疼大家都知道,她怎麼可能做出賣子求榮的事?只是鍾剛心裡還是暗恨孃親在這一年都對自己不聞不問,放任自己在外頭吃苦受累。當初自己被衙役綁走的時候,她也沒有拼死阻攔。如果不是自己偷偷跑出來,自己肯定早已經死在那個鬼地方了!所以,這些怨憤藏在心底,就叫他怎麼都對鍾家老太太給不出什麼好臉色了。
當然,他恨鍾家老太太,更恨的還是秀娘。如果不是那個女人,自己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才是罪魁禍首!
所以,等從她身上撈夠了錢,自己就一定要剁了她的手,把她捆起來用鞭子抽,讓她跪在自己跟前苦苦求饒!看那個賤女人還怎麼囂張!
只要想到秀娘血肉模糊的跪在自己跟前哭喊求饒的模樣,他心裡終於升起一絲快慰。
殊不知,這個自稱名叫鍾峰的男人出了客棧,的確是回到自己的房間提筆寫了一張字條,但並非鍾剛要求的東西,而是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紙條。等紙條寫好,他走出門去,招來店小二吩咐他出去買筆墨紙硯,並順勢將捏成小團的紙條塞進了他手裡。
一刻鐘後,這張紙條就到了秦王妃手裡。
將上頭的字句草草掃過,秦王妃就笑了:“就這點淺淡的心計,難怪他們壓不住那個女人!就這樣,還指望搶走她一半的錢?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話剛出口,她就想到秀娘也是鄉下來的,臉色又陰沉沉的很不好看了。
遞*進來的丫鬟見狀,大氣都不敢出,只小聲問:“王妃,那麼他們的要求是滿足還是不滿足?”
“滿足啊!有什麼好不滿足的?不把這些刁民的嘴餵飽了,他們怎麼可能說出咱們想聽的話?至於到時候……”秦王妃冷笑兩聲,“他們要真有那個本事,給他們一點錢又如何?秦王府上海不缺這點銀子!”
“是,奴婢知道了!”丫鬟心領神會,連忙退出去給鍾峰寫回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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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鍾峰幾個人在京兆衙門門口的一鬧,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宣傳,秀娘前夫千里迢迢尋來京城,想要找回妻兒的訊息在七色牡丹之後又紛紛揚揚的傳得到處都是。
大將軍府裡頭也一樣不少愛看熱鬧的人。再加上惠蓉郡主這個至今不肯死心的,只要有關秀娘或者溪哥的訊息,她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這一次,她免不了又摔了一套杯子。
“那個鄉巴佬實在是太可恨了!言之哥哥太可憐了!”
柳兒經過這些時間的成長,儼然已經成為惠蓉郡主身邊的第一人。等惠蓉郡主發完了脾氣,她才小聲道:“郡主說的是。奴婢也沒想到,小將軍夫人……不,現在應該叫她李氏才對,竟然如此大膽,自己男人還沒死呢,就敢信口胡諏說他死了,還巴巴的帶著孩子嫁給小將軍。看來她根本就是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趕緊的就巴上小將軍,以為這樣就能過上好日子了!”說著又哀嘆一聲,“小將軍也著實可憐,窮山惡水出刁民,他哪裡知道這樣的道理?現在好了,又被這個女人給拖下水去,小將軍的一世英名都要被她給毀完了!”
“言之哥哥就是心太好了,所以才會被這個女人騙!”惠蓉郡主也憤憤點頭,“不過現在好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我看她現在還怎麼裝下去!言之哥哥現在肯定恨死她了吧?”
馬上她臉兒一垮,滿臉的抑鬱:“這個時候,他身邊也沒個朋友,也不知道誰能安慰安慰他。但願言之哥哥不要因為這件事把天下的女人都恨上了才好。”
“郡主瞧你說的!小將軍他是這樣的人嗎?”柳兒連忙搖頭,“再說了,就算他恨別人,也肯定不會恨你啊!你可是和他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的人,你對他有多好還用說嗎?而且你還是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女,和那個女人不一樣的!”
惠蓉郡主被她說得心情好了不少,只是眉峰間還籠著一層陰雲:“話是這麼說。可是現在爹和言之哥哥都已經斷交了,我也不好去找他。只是一想到言之哥哥現在有多傷心難過,我心裡就好疼!”
“其實,這個奴婢倒是有個主意。”柳兒立馬就道。
惠蓉郡主眼睛一亮!“什麼主意?你快說!”
“這個……”柳兒皺皺眉,“郡主,上次奴婢幫您出主意,結果害得您差點……這一次,奴婢不敢再亂說了。要是再害您怎麼樣,奴婢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上次你的主意也很好啊!只是那個賤人太狡猾,居然用那種東西來噁心咱們,才害得本郡主落敗。只是後來不也是你給我出主意,讓我裝被嚇壞了,才讓爹去幫我出了口惡氣嗎?這些日子要不是你幫我出謀劃策,我和爹的關係也不可能這麼快恢復得這麼好。所以一切都和你沒關係,都是那個賤人的錯!”想起上次自己被秀娘騙著抓了一把蚯蚓的事情,惠蓉郡主還恨得牙癢癢。
“這一次,咱們避過那個賤人,直接見言之哥哥不就行了?我就不信,她都不在那裡,還能把咱們給怎麼樣!”撇開秀娘這個不安定因素,惠蓉郡主還是十分的自信滿滿,連忙催著她,“你快說呀,到底什麼法子?”
“既然郡主您非要知道,那奴婢也少不得斗膽說兩句了。”被催得無奈,柳兒才小小聲的說道,“那天奴婢聽到謝三公子他們說,過兩天約了小將軍在燕蘭樓喝酒。這都是男人的事情,那個女人肯定不會跟著過去。”
“這兩天她也沒臉去糾纏言之哥哥了!”惠蓉郡主冷聲道。
柳兒趕緊點頭:“郡主說的是。”
這個機會甚是難得,惠蓉郡主當即拍板:“那就那天好了!我跟爹說一聲,就說出去走走,逛逛街,爹肯定放我出去。”
“是,奴婢這就叫人去燕蘭樓定位置。”柳兒也連忙說道。
惠蓉郡主滿意的直點頭:“柳兒你真是個好丫頭。本郡主用了這麼多丫頭,就你最合心意。等以後本郡主嫁給言之哥哥,也一定要帶著你去接著伺候。你放心,本郡主一定給你指個一等一的管事,叫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奴婢多謝郡主對奴婢如此費心。”柳兒連忙低頭行禮不提。
過了兩天,溪哥果然和謝三等人到了燕蘭樓喝酒。說是喝酒,其實就是大傢伙難得聚一聚,順便想想法子幫溪哥度過這次的關卡。
因為和餘大將軍斷交後,謝三哥等人都是繼續跟著餘大將軍的。為了避嫌,他們一直都沒有和溪哥來往。直到這次事態真的看起來異常嚴重,他們才相約過來一見。
酒菜很快齊備,小二退下。謝三哥開門見山的道:“小將軍,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外頭關於你和嫂子的風言風語都越來越多,你這次打算怎麼辦?”
“她是我的妻,那兩個孩子也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把他們拱手讓人。”溪哥陰沉著臉冷冷道。
“可是,現在她前夫……”
“那不是她前夫!”溪哥低喝。
大家紛紛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官府不都說了嗎?她的前夫早就死在沙場了,官府連撫卹金都發了。她再嫁給我是順理成章,沒有任何問題!”溪哥道,“說什麼重傷被救,失憶再恢復記憶,他們當唱戲呢?一出一出的!我是不信那個人能死而復生!”
“現在不少你信不信的問題。而是人家的養母和弟弟已經認了他,還有當初和他一道從軍的同袍也出來作證。鐵證如山,你根本沒沒法子反駁!”孟誠涼涼的當頭潑來一瓢冷水。
溪哥一怔。“那又如何?他一個無名小卒,千里迢迢跑來京城,還帶來這麼多證人,明目張膽的在京兆衙門門口擊鼓鳴冤,這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這是有人故意想要拆散我們夫妻!”
“這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可是,關鍵還是兩個字——證據!”齊四哥也沒好氣的道,“你有證據證明他們是來搗亂的嗎?人家可是拿著嫂子前夫的身份、我侄子侄女親爹的關係大大方方找上門來的!現在京兆尹還沒把你們叫過去,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咱們一點喘息的空間。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基本就沒有迴旋的空間了。咱們現在湊在一起,也只能看看能不能拿出什麼章程來了。”
“或許,他們不是給小將軍喘息的空間,而是——在等著他們去找誰投誠?”孟誠突然又道。
一屋子的人立馬齊刷刷看向他。
孟誠早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便只是聳聳肩:“我也就說說我的想法,你們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去想想。覺得我說的事屁話的話,那就隨手丟開好了!”
他說的話,能是什麼屁話?要知道當初在沙場之上,就因為他的一句點睛之語,救了不知多少條性命!
沒人敢把他後面那句話當真。大家聞言,便都低頭思索起來。
只有溪哥,他略略一想,立馬就冷笑起來——
“這個秦王殿下,還真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嗎?他就不怕我被逼急了,直接和他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