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一切都不在秀孃的考量之中。
看完了煙花，兩個娃娃也已經將爆竹都燒得差不多了。
天色漸晚，外面也冷得不行。一家子人趕緊轉移到裡頭，溪哥生起旺旺的火盆，大家團坐在一起，一邊說笑，一邊守歲。
兩個孩子畢竟年紀小，剛才又玩鬧了半天，雖然拼命打起精神，但最終還是捱不過睏意的侵蝕在父母懷裡睡了過去。
秀娘打了熱水給他們擦擦小臉，就讓溪哥抱著他們放到**睡覺去了。
鍾家老太太一直沒人理會，有氣也不敢發，一個人躺著躺著，竟也氣悶的睡了過去。最後只剩下三個大人坐在一起。
孟舉人一個人對著秀娘夫妻倆，居然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將從古至今、各時各地的過年風俗都說了一遍，說得那叫一個口沫橫飛。
這人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說起這些來倒是有理有據，而且娓娓道來，十分引人入勝。秀娘不知不覺聽得入了迷，等聽到外面鞭炮聲響起，才知道時間已經到了午夜。
溪哥已經起身出去，將早準備好的一大串鞭炮放了。在噼裡啪啦的聲響中，舊的一年過去，新年來臨。
至此，守歲完畢。
孟舉人也是個聰明人。一看時間到了，也不廢話，趕緊就笑嘻嘻的衝他們拱手：“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睡覺了。大哥大嫂，你們也趕緊休息吧！”說著又衝溪哥擠擠眼，“良宵苦短，切記要好好把握哦！”
溪哥別開眼，佯裝沒聽到。
孟舉人也不在乎，啪的一聲展開扇子，裝模作樣的扇了兩下，卻將自己凍得直哆嗦，趕緊就收了扇子，一溜煙鑽進房間裡去了。
從一早就開始忙碌，直到現在，秀娘和溪哥也早疲憊不堪。兩人簡單洗漱過後，便脫了衣裳上床休息。
溪哥先上去，用他的體溫將被窩烘得暖暖的。等秀娘進去時，已經半點都不冷了。
看著這個男人平靜的面容，再聯想到他這大半年來所做的那些事，秀娘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甜。
因此，她便主動往他身邊貼了貼，雙手圈上他的脖子。
“謝謝你。”她柔聲道。
溪哥不解：“什麼事謝我？”
“謝謝你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來到我身邊，也謝謝你帶著我們走出困苦。如果不是你，我和靈兒毓兒現在肯定還和過去一樣，三個人守在那個茅屋裡，飯吃不飽，衣裳也穿不暖。”靠在他身上，盡情汲取著他身上源源不斷的溫暖，秀娘小聲道。
溪哥微微一頓，便一手攬上她的背，大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都過去了。”他道。
“我知道都過去了。只是現在回想起來，明明才半年時間，我卻覺得就像是上輩子的事，遙遠得不真實。”
“既然覺得不真實，那就別再去想了。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明白。”秀娘點點頭，便又仰起頭衝他笑。
溪哥被笑得莫名其妙。“又怎麼了？”
秀娘笑著，一手大膽的在他剛硬的臉上捏了一把。“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說你這麼人高馬大的一個人，說起來也該是個剛直不阿、鐵骨錚錚的漢子才對，可為什麼對兩個不丁點大的孩子，你就愣是硬不起來呢？這兩天你被他們支使得不少吧？”
說起這個，溪哥面色有些不自然。“孩子們還小，而且他們的要求也不算過分。我是他們的爹，稍稍滿足他們一點也沒什麼。”
“你這還叫稍稍滿足？你沒發現，現在他們圍著你的時間都比圍著我多得多了？”
“有嗎？”溪哥想了想，“似乎有點。這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他們知道你好說話，所以專門拿你當突破口啊！”秀娘笑道，指頭又在他額頭上戳了把，“你就繼續慣著他們吧！遲早有一天，你會把他們給慣壞的！”
“不會。他們倆都是好孩子。”溪哥一本正經的道。
秀娘噗嗤一聲就笑了。“你就知道他們是好孩子了？在你心裡，什麼樣的是好孩子，什麼樣的又是壞孩子？”
“這個……我也不知道，反正靈兒和毓兒絕對都是好孩子！”
這人！
秀娘簡直無言。
溪哥卻不再多說，而是連忙將她露在被子外的手給塞回被子裡。“裹好了，手別再往外伸，很冷。”
秀娘心裡一動，眼眶也有些發熱。
這個人看似凶狠粗獷，卻有一顆細膩柔軟的心。平時事事聽她的話，把兩個孩子疼進心坎裡去，就連這些生活上的小細節也都時時處處的關注著。自己何德何能，能嫁給一個這麼好的男人？
她連忙深吸口氣，又揚起笑臉：“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溪哥想了想便點頭：“喜歡。”
“那，我再給你生一個好不好？”
溪哥身體猛地一僵，而後才慢慢睜大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他才艱難開口：“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給你生個孩子。”秀娘小聲道，纏著他脖子的雙手慢慢收緊。
“可是，你不是說……”
“我知道，我之前身子傷得太狠了，大夫說怕是不能再生了。可是他沒說我是徹底的不能生啊！現在咱們不是有錢了嗎？咱們去找大夫看看，如果能把這個毛病治好，我就再給你生一個，你說好不好？”
溪哥呆愣愣的聽完她的話，兀自消化了一大會，才緩緩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這次換秀娘不理解了。
“我們有靈兒毓兒就夠了。”溪哥道，“他們倆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我就是想給你生啊！”秀娘道，慢慢將身體貼著他的，迷濛的雙眼靜靜凝視著他，“我想生一個屬於我們倆的孩子，好不好？”
“你……”溪哥皺眉。
“叫我秀娘。不然，阿秀也行。”秀娘輕聲說著，手指輕輕在他脖子上上畫著圈圈，“你說好不好呢？溪哥哥？”
溪哥身體猛地一僵！
“你叫我什麼？”
“溪哥哥呀！”秀娘柔聲迴應，滿面笑容，“你想，如果我們能有一個孩子，像你一樣高大威猛，卻像我一樣聰明，還有靈兒毓兒這對兄姐照拂，這樣是不是很好？”
溪哥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一個和自己長得一個模樣的小傢伙，左手被靈兒牽著，右手被毓兒牽著，歪歪倒倒的蹣跚學步。當抬起頭，那雙和秀娘一模一樣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小嘴一咧，口水吧嗒的叫出一聲：“爹！”
他整個人都要化了！
偏偏這個時候，秀娘還在一旁軟綿綿的叫著：“好不好嘛，溪哥哥，溪哥哥~”
“好，我們生！”咕咚嚥下一口口水，溪哥點點頭，便翻身俘虜她的紅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