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顏笑笑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阿衡,你覺得永遠有多遠?”
楚衡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問,頓時愣了一下,然後淡淡對她說道,“永遠就是,只要我不滅,就會長長久久地守在你的身邊。”
顏笑笑微微笑了一下,接著搖頭道,“可是,阿衡,你的永遠和我的永遠並不是相等的,我的一輩子很短,也許短到都來不及跟你說一聲再見。”
“笑笑,相信我,我們的一輩子會很久很久。”楚衡伸手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眸中滿滿都是深情,“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安心地和我在一起,其他的事情由我來想辦法。”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能有什麼辦法?”
抿脣沉默地思索了好一會兒,楚衡深吸一口氣,才緩緩出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變成血族……”
然而,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直接被顏笑笑打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楚衡,你最好不要打主意想把我變成血族。我不會同意的,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
見她的語氣如此決絕,楚衡終於將原本想說的話又咽回肚子裡。現在時機還沒有成熟,那夜發生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
“笑笑,你別激動,只要你不點頭,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楚衡伸手捏上她的下巴,安撫地吻了上去,“我這麼說,也只是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夠永遠在一起。”
顏笑笑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完全沒有辦法想象自己變成血族之後會是怎麼樣的情形。
她不願意去想,也從心底裡排斥要依賴鮮血才能活著的生活,她更不喜歡一直活在黑夜中,對陽光充滿畏懼。
“只要是人,都會生老病死,不可能一輩子永遠和誰在一起。”顏笑笑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道,“小樂長大後,也會遇到喜歡他而他又喜歡的姑娘。到那個時候,他會有自己的小家族,不會永遠活在父母的庇護之下。所以,阿衡,如果你選擇了我,那麼從現在起你就要明白,以後我會比你先老先死,你如果接受這樣的事實,或許我會考慮是不是要嫁給你。”
反正她已經有了小樂這個兒子,以後就算和楚衡真的結婚在一起,她也不會再生孩子。而等她老了之後,她也可以選擇悄悄離開,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相信總有一天,楚衡會慢慢忘記她,然後繼續過他應該有的生活。
“真的?”楚衡見她鬆口,臉上露出如孩童般欣喜的神色。
“嗯。”顏笑笑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又接著補充道,“不過,你要答應我,哪怕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要好好的。”
“不在?”聞言,楚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還想去哪裡?”
“我的壽命比你短啊,肯定會比你先離開這個世界。”顏笑笑對他如此過激的反應很無奈,“所以啊……唔……”
她還想再說話,可是卻已經被楚衡一下子堵住了嘴巴,所有的話都被他狠狠吞入腹中。
這一次的親吻,比剛才要激烈得多,而且摟在她腰間的手也越收越緊,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去。
顏笑笑知道是自己說的那番話惹他生氣了,所以他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她。
薄脣碾壓著她的脣瓣,不輕不重地咬著她,讓她感覺到疼,卻又不是那種沒有辦法忍受的疼。
不過顏笑笑沒有叫一聲,只是微微皺緊了眉頭,把他的溫柔他的懲罰全部應承下來。
楚衡並沒有再對她做更進一步的事,吻過之後,他將她抱進懷裡,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看來,關於她真正的身世,他要加快速度查清楚才行。他可不希望與她只有幾十年的相守,他心裡的一輩子是很久很久的。
遙遠的北方,賀蘭府。
自從上一次察覺賀蘭洺不對勁之後,賀蘭康和賀蘭易就暗中調查起賀蘭靖失蹤一事。
這日凌晨,賀蘭康悄悄去了賀蘭易的屋子,將他叫出來。
賀蘭易離開臥室後,與他在偏廳裡碰頭,“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他們兄弟二人這段時間一直分工合作,一個負責追查賀蘭老夫人的死因,另一個則去追查賀蘭靖失蹤的真實內幕。
而賀蘭康今晚天黑後,趁所有人不備去了顏如畫以前被軟禁的那座小樓。
他在這個時間點來,必定是有什麼重大發現。
果然,賀蘭康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對自家三弟說道,“我在那幢小樓裡發現了這個,你看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著鮮血的布條,遞了過去。
“這是……”賀蘭易接過布條,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端詳著。布條雖然被染了血,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是上好的綢布。過了一會兒,賀蘭易臉色突然變了,顯然是認出了布條的出處,“是大哥衣服上的!這個料子還是去年母親特意給我們三個人選的!我認得!”
停頓了幾秒鐘後,賀蘭易又緊接著追問道,“你是從哪裡找到這塊布條的?”
“小樓的柴房裡。”賀蘭康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知道這塊布肯定就是賀蘭靖留下的。
賀蘭易捏緊了手裡的布條,急切地說道,“立刻帶我過去看看!”僅憑這個布條,還不能斷定在賀蘭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賀蘭康連忙點頭道,“好!走!”
現在賀蘭府上所有的守衛都是賀蘭洺的人,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們沒有靜動任何人,從後門繞去了顏如畫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
院門上了鎖,他們兄弟倆翻牆而入,賀蘭康走在前頭,直接將他領進了那間柴房。
推開柴房的門,一股潮溼的黴味夾雜著若無似有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們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不由變了變。
賀蘭康迅速抬手,按開了柴房裡唯一的一盞日光燈。燈光照射下,他們一眼就將這個面積不大的柴房裡擺設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