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十一依她所言，蹲到楚衡的面前，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毫不溫柔地將上昏迷男人的臉頰，讓他的嘴巴被迫張了開來。
顏笑笑見狀，吃了一驚：“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救醒他。”十一琥珀色的瞳仁湛澈明淨，神色自然中透著光明磊落。
顏笑笑忽然覺得自己擔心他對楚衡不利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頭狼之腹了。隨即她及時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向十一投去信任的目光：“那就拜託你了！”
地上這個男人是兒子的精神支柱，如果他出什麼意外，恐怕最受打擊的會是自己的兒子。
“媳婦兒讓爺做的事，爺是義不容辭，哪能讓媳婦兒不開心呢？”十一衝她一笑，尖尖的犬齒襯著他頭頂上長著的那對‘狗耳朵’，簡直可愛到爆了。
旁邊顏子樂見他叫自家麻麻一口一個‘媳婦兒’，老大不樂意了，噘起的小嘴上幾乎可以掛油瓶。
“臭狼。”他小聲嘀咕著罵了一某狼一句。
顏笑笑知道他心裡對頭狼昨晚攻擊他們的事情還很介意，再加上楚衡會昏迷不醒和十一也有很大的關係。為了安撫兒子的情緒，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輕聲哄道：“小樂，男子漢大丈夫心胸要開闊一點，也許以後你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顏子樂嘟了嘟小嘴，悶聲回道：“我才不想跟臭狼交朋友。”
“可是，他現在正在幫你救阿衡。”顏笑笑覺得對兒子的教育是隨時隨地的，她清了清嗓子很認真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當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也許放下偏見，你才能絕處逢生，你覺得對不對？”
顏子樂對她的話並不能夠完全理解，可是想到爹地能不能醒過來還需要靠頭狼，他終於點了點頭，小聲道：“我知道啦，我不會再罵他了。”
“真乖。”顏笑笑伸手抱了抱兒子，為他的懂事聽話感到欣慰。
就在這時，顏子樂鼻子突然嗅了嗅，朝著十一那邊望過去：“有血腥味！”
顏笑笑也順著他的視線瞧過去，只見頭狼正劃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入楚衡的口中。
“十一，你……”顏笑笑心口一緊，望著眼前這個挺拔高大的大男孩，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為好。
顏笑笑曾經也用這樣的辦法救過楚衡，她知道獻出自己鮮血是需要很大決心和勇氣的。尤其是十一與楚衡幾乎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畢竟血對鮮血的需求很強烈，難怪他不怕楚衡醒來後抓著他不肯鬆口，一直到把他的血吸光才罷休嗎？
不過顏笑笑真的是多慮了，十一看起來年紀不大，那雙剔透見底的眼眸又讓他看起來好像很純良的樣子。其實不然，一個二十歲就成為狼人首領的傢伙，能單純善良到哪裡去啊？
十一在對待自己敵人的時候，從來不曾手軟過，殺血族連眼皮都不曾眨過。
可是，顏笑笑是他一眼認定的女人，她有求於他，十一又怎麼忍心拒絕呢？再說了，男子漢大丈夫流點兒血算什麼？
血順著十一的指間以不急不慢的速度慢慢流進楚衡的嘴裡，沒過多久，地上的男人眼睫毛顫了顫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
顏笑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她緊張又期盼的眼神中，楚衡緩緩睜開了眼眸。
“他醒了？醒了！”顏笑笑激動地笑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十一的胳膊繼續喊道，“十一，你看到沒有？阿衡醒過來了！”
楚衡身上那些狼爪抓傷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很快受過傷的地方就像原本沒有受傷的面板一樣，變得光滑又白皙。
頭狼對上她欣喜的眼眸，再看看自己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指頭，嘆了一口氣道：“媳婦兒，爺捨身救了這隻吸血鬼，你就只顧著高興，一點兒也不關心爺的傷勢。”
顏笑笑看著他手指上的傷口，雖然只是一道淺淺的傷痕，可是到底也算是流血了。於是，她為了滿足某狼此時表現出來的矯情，笑眯眯地回道：“十一，你的傷口怎麼樣？還疼不疼？要不要幫你止血？”
十一果然是個很好哄的，聽了這話，臉上又換回開心的表情，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沒事，爺為了哄媳婦兒高興，放點兒血也值得。”
楚衡剛剛醒過來腦袋還有點兒空，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刺眼的太陽光。
而顏笑笑與十一的對話正傳入他的耳朵，男人原本迷茫的眼眸漸漸清明起來，濃密的眼睫下，墨色眼眸裡波瀾暗湧。
顏笑笑沒有再理會十一，低頭對上楚衡的視線，見他的眼珠一動不動，她立即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兩下：“阿衡？阿衡？你沒事吧？”
楚衡這才轉了一下漆黑的瞳仁，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道：“我沒事。”
“爹地，你可算是醒來了！”顏子樂立即衝了過來，一下子撲到楚衡的身上，“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突然就暈倒了，把我給嚇死了。”
“讓你擔心了。”楚衡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眼神掃過頭狼，落在顏笑笑的身上。不過剛才那句話顯然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兒子說的。
他看著顏笑笑的眼神中帶了恰如其分的淡淡笑意，那笑意極淺，如果不仔細分辨幾乎是看不出來。他既沒有對救活自己的頭狼表示感謝，也沒有對失蹤了一整晚的顏笑笑表示擔憂。
他突然露出這樣高深莫測的表情，顏笑笑實在琢磨不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阿衡，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她還是忍不住關心地追問了一句。
“還好。”抬眼凝視著她，楚衡微微勾了一下脣角，說話的語氣有些許微妙，可是很快就恢復如常，讓人什麼也捕捉不到。
只是顏笑笑卻能感覺得出，他剛才對自己的態度中有著讓她無法忽視的冷淡。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顏笑笑只覺得心裡某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