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先下手為強
賀蘭家老夫人這麼多年來一直保持著午睡的習慣，用完午飯，蓮兒伺候她睡下之後就悄悄溜去了後院。
在後院西北方向最偏僻的角落裡立著一棟小樓，小樓冷冷清清，與其他院子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蓮兒停在小樓的木門前，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這裡，還是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了兩下，這才放心地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小樓裡響起一道冷冷淡淡的女聲，嗓音微粗，帶著不近人情的漠然。
蓮兒進去後反手把木門合上，她轉回身就看見坐在院子裡做刺繡的女人。走到女人的面前，她恭恭敬敬地一行禮：“夫人，是我。”
顏如畫手裡針線活兒沒有停，只是抬頭瞟了她一眼，美麗的雙眸中漾起一絲波瀾：“你怎麼又過來了？”
她被關在這個院子裡二十多年無人過問，只有老夫人身邊的這個婢女每個月會來探望她一次。
可是，蓮兒昨天才來看望過她，按道理不會這麼快就又來。
“老夫人收到家主的來信說是找到賀蘭家嫡女了，而且老夫人已經準備替她準備親事。說是等賀蘭嫣一回來就成親，然後連家主之位也一併繼承……”
“嘶！”蓮兒的話還沒有說完，顏如畫手裡的針就不小心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她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夫人！夫人！”蓮兒見她的手指頭上已經有血珠冒出來，立即緊張地問道，“您沒事吧？”
其實老夫人是有下過嚴令，禁止任何人來後院探望顏如畫的。蓮兒之所以敢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是因為三年前她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時，不小心犯過大錯被關進柴房。
那個時候，她害怕得要死，又冷又餓，幸好賀蘭洺深夜路過柴房時好心地送了她一個包子。
後來，當她知道當時給她包子的是賀蘭家不被人待見的少爺時，她就偷偷地關注他，逐漸被他英俊的外表給吸引住。
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就這麼默默地墜入情網，陷入一場毫無結果的單相思。
後來，有一次她晚上悄悄跟蹤賀蘭洺，發現他進了這個院子。待他走後，她正準備離開卻被顏如畫發現。
顏如畫一眼就看出這個小丫頭的心思，當場對她許諾，只要她能每個月來這兒看看自己講一些賀蘭家近期發生的事情，就會撮合她和自己的兒子。
那個時候的蓮兒只不過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一心仰幕著對自己有一飯之恩的賀蘭洺。在聽了顏如畫的許諾後，當場就心動了，不僅向她表明決心，還表示如果有機會一定幫她離開這裡。
顏如畫覺得她對自己有些用處，便對她承諾如果自己能走出這裡，幫自己的兒子成為賀蘭家族的繼承人，就讓自己的兒子娶她為妻。
面對如此巨大的**，蓮兒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沒事。”顏如畫沒有理會被針扎傷的手指，一把抓住蓮兒的衣袖，追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夫人，老夫人已經著手替賀蘭嫣準備婚事了，再這麼下去，賀蘭家主的位置就要落在賀蘭嫣的手上了！”蓮兒心裡也很著急，賀蘭洺是夫人給她選定的夫君，如果賀蘭家主的位置被賀蘭嫣給搶走了，那她的未來夫君怎麼辦？
蓮兒把今天上午發生的所有事都向顏如畫彙報了一遍，末了忍不住問道，“夫人，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這個婚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結的！”顏如畫眼神一沉，將手中的那幅刺繡捏緊。
自己的兒子賀蘭洺甚至趕在賀蘭靖出發前就去Y市了，到今天為止還一直沒有訊息，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與賀蘭靖遇上，萬一被賀蘭靖知道他偷偷離開賀蘭家的事，少不了又是一頓重罰。
她現在腦子有點兒亂，不僅要想辦法阻止賀蘭嫣兒的婚事，還要擔心兒子的安全。
“對！這個婚是一定不能讓她結的！”蓮兒一直以她馬首是瞻，對她的任何話也都是言聽計從。此時見她皺眉深思，不禁又問道，“夫人，您有什麼辦法嗎？”
“辦法？”顏如畫沉吟了好一會兒，突然眼眸中閃過一抹陰冷，“辦法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恐怕要辛苦蓮兒了。”
“夫人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再所不辭！”蓮兒立即向她表忠心。
蓮兒與顏如玉接觸久了，被她的思想薰陶影響，已經不想一輩子只當個卑賤的丫鬟。
“你過來。”顏如畫對她招了招手。
蓮兒又往她跟前走了兩步，俯身貼耳地湊到了近處。
顏如畫對著她的耳朵小聲地嘀咕了幾句話，蓮兒越聽臉色就越難看。
待顏如畫說完，蓮兒惶恐地望著她，搖頭道：“夫人，這、這我恐怕做不來。老夫人她對我有恩，我不能……”
“老夫人對你有恩，那我家洺兒呢？”顏如畫一勾紅脣，冷哼道，“當年老夫人把你關在柴房裡，如果不是我們家洺兒，你恐怕早就餓死了！”
“可是，夫人，殺人是犯法的，我不敢……”蓮兒繼續用力搖頭。
她的確很想成為家主夫人，但是如果代價是要殺人的話，無論如何她也下不了手。
她到底只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丫鬟，骨子裡還是膽小怕事的。
“蓮兒，除了這個辦法，我們別無選擇。”顏如畫關在這裡沒有辦法出去，偏偏這個時候兒子又不在，所以蓮兒就是她唯一的希望。想了想，顏如畫繼續做她的思想工作，“要阻止賀蘭嫣成婚，只能找機會先下手為強。只要老夫人一死，賀蘭家在三年內都不能辦喜事。這三年的時間，也是在替洺兒爭取機會。你想想，如果三年內再讓賀蘭嫣生場大病，不死也殘，到時候家主之位非洺兒莫屬。而你，也將會成為最風光的家主夫人。”
“可是，萬一被人發現我就完了，我肯定會被家主杖斃的。”蓮兒心裡已經被說得動搖了，只不過從來沒有做過壞事還是很擔心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