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雖是夜晚,吹入車窗內的野風也是柔和的,吹在人的臉上,像是被女兒家的纖纖素手撫摸過,說不出的愜意舒爽。
當知道霍丹君等人還沒回來之後,林東就不急著趕快趕到鎮上了,開啟CD,選了一首舒緩的音樂,音樂聲淙淙如流水一般從心田撫過,吹著溫柔的風,享受這大自然給予的恩賜。
一路顛顛簸簸,林東到了鎮招待所的時候,邱維佳猴子一般的從門裡竄了出來。
林東剛下車,這傢伙衝過來就是一個熊抱。
“維佳,這段日子你可瘦了啊。”
林東感受得到邱維佳身體的分量,笑著說道。
邱維佳哈哈笑道:“這還不是為了你老弟的事情煩心煩的。”
二人並肩走進了招待所裡,招待所所長老朱最會看人,見林東開著大奔過來,立馬笑嘻嘻的贏了上來,自我介紹道:“先生你好,我是這兒的負責人老朱,喝什麼茶?我給你泡去。”
林東呵呵一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邱維佳已經罵了起來,“老朱,你滾犢子吧,別***JB噁心我,這是我兄弟,別他孃的先生先生的。”
老朱一張老臉一笑,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去,看上去就像是剛梨過的地似的,深淺不一,“感情都是自己人啊,小兄弟,我和維佳是老相識了,你到我這別客氣啊,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老朱趁機和林東套近乎。
“朱所長,我打擾了。
這段時間我的朋友住在你這承蒙您照顧,我十分感激。”
林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遞給老朱一根香菸。
老朱咧嘴笑道:“哪的話,別謝不謝的,再說維佳也是給了錢的,不過我正想著怎麼把錢退回去呢。
你也知道,我和維佳的關係,談錢就傷感情了。”
老朱知道一個有錢人在大廟子鎮這個貧困的小鎮代表著什麼樣的地位,記得有一次。
劉洪坤招商引資,帶了一個公子哥到鎮上考察,整了一桌子野味。
黨委那邊的好手輪番上,結果因為太熱情把人給灌的當場噴了。
送到招待所之後,他親眼瞧見劉洪坤親自給那公子哥脫鞋子洗腳。
那臉上笑得,捧著臭腳就像是捧著香餑餑似的。
打那以後,他就有了個心得,寧得罪當權的,不得罪有錢的。
沒辦法,他們這兒太貧困了,兜裡揣個幾十萬過來,鎮裡一把手就得當作親爹供著。
一把手都這樣了,上行下效,他們下面的人更得伺候好那些有錢人了。
“林東。
聽說今天老劉和老馬陪著嚴書記去你們村裡啦?”邱維佳“啪”的一聲點了根菸,嘴裡吐出一團煙霧。
林東略微點了點頭。
“好傢伙!邱維佳這朋友到底什麼來路?居然連縣委嚴書記都親自登門拜見!”老朱心想這年輕人絕對是一尊大神,必須得小心伺候著,趕緊去把所裡最好的茶葉拿出來為林東泡茶,那可都是用來招待上面大領導用的。
平時就算劉洪坤親臨也喝不到。
端來了熱氣騰騰的熱茶,老朱熱情的送到林東手裡。
“小兄弟,聽你口音,我猜你也是咱們懷城人吧?”老朱套起了近乎。
林東回道:“朱所長,我就是咱大廟子鎮的人。”
邱維佳補充了一句,“柳林莊老林叔的兒子。”
老朱一拍大腿。
站了起來,“哎呀,原來是老林哥的公子啊。
想我家那房子還是老林哥帶人蓋的,想想都快有二十年了,從沒漏過雨。
嘿,還得說你父親那幫人手藝好!”林東陪著笑了笑。
“你爸爸身體還好吧?我記得老林哥酒量很厲害,那年收工酒我領教過他的厲害,喝的我當成噴了!哎呀,不服不行啊!”老朱眯著眼睛,像是在回憶當年的事情。
他不說倒沒什麼,一提起這事,林東倒是想了起來。
這老朱是出了名的摳門,當初林父帶著人給他家蓋房,房子蓋好之後,愣是找藉口少給了五十塊工錢。
一氣之下,喝收工酒那天,林父存心讓他難堪,把他給灌吐了。
“呵呵,我爸爸身體結實著呢,記性也不賴,倒是經常跟我提以前的事情。
朱所長,我記得當年你特別慷慨,多給了幾十塊工錢是吧,哎呀,二十年前,幾十塊可不少啊!”林東面帶冷笑的說道。
老朱拿出手帕一個勁的在圓臉上擦汗,訕笑著點頭,這才知道這小子知道當年剋扣他父親工錢的事情,看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拍馬不成反被馬踢,還白白搭上了上好的茶葉,真是他孃的心疼,知道在聊下去也沒什麼好處,立馬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邱維佳瞧著老朱走遠,笑道:“林東,你家跟他有仇?”林東笑道:“沒什麼,二十年前的事了,是他心虛。”
邱維佳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老朱這人就是摳門,其他方面倒還是不錯的。”
林東看了一眼手錶,都快八點半了,忍不住問道:“維佳,你告訴霍丹君我今晚請他們吃飯沒?”邱維佳拍著胸脯道:“告訴了啊,今天一早我起了個大早特意跑過來跟他說的,霍隊不會是忘了吧?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林東搖了搖頭,“不必了,霍隊不是沒譜的人,可能是因為忙事情晚回來,他們這夥人可都是工作起來能廢寢忘食的主兒。
咱們耐心等會兒。”
邱維佳道:“再不回來飯店該關門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門外傳來腳踏車的鈴鐺聲。
“回來了!”邱維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林東跟著他一塊朝門外走去。
果然是霍丹君一行人!他們個個帶著礦燈似的頭盔,上面有電燈,身上穿著衝鋒衣,每個人的背後都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
“林總……”眾人瞧見了林東,齊聲跟他打招呼。
霍丹君停好了車子,上前對林東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林總,我們回來的晚了。”
林東哈哈笑道:“不晚,中午吃的太飽,正好到現在才有點食慾。”
霍丹君道:“那麻煩你再等我們一會兒,我們把東西放回房裡。”
林東點了點頭,霍丹君一行人從他身邊魚貫進了屋,紛紛向他投來笑臉。
等到眾人上樓之後,林東朝邱維佳說道:“他們經常這麼晚嗎?”邱維佳點點頭,“可不是,又一次我和朋友從飯店裡出來,都晚上十點多了,他們才騎著車回來。
這才多久,他們就把大廟子鎮跑遍了,現在比你我還熟悉咱們鎮。”
林東點了點頭,心想周雲平這小子還真是不錯,找的這幾個人真是好樣的。
“對了,鎮上招待所晚上管飯嗎?”林東心想霍丹君他們經常那麼晚回來,晚飯都是怎麼解決的呢?邱維佳道:“不管飯,咋啦?”“那他們九十點鐘回來,晚飯去哪兒吃?”林東問道。
這倒把邱維佳給問住了,結結巴巴說道:“我還從來沒想過這問題呢。”
“維佳,這事你幫著解決吧。”
林東道。
邱維佳道:“你在這等我會兒,我現在立馬去把這事給辦了。”
邱維佳進了後院,那兒是老朱住的地方,找到老朱,答應再多給老朱每月兩千塊,讓老朱負責霍丹君等人的晚飯,每頓雞鴨魚肉都不能少。
老朱一個勁兒的點頭,拍著胸脯說一定伺候好霍丹君七人的伙食。
老朱是個摳門且貪財的人,邱維佳給他的錢全部落入了他自己的私人腰包,而給霍丹君等人買菜的錢,那自然是用公家的了。
看到邱維佳這麼快就出來了,林東上前問道::“你剛才幹啥去了?”邱維佳詭祕一笑,“跟老朱做生意去了。”
他看林東的表情有點不明白,就說道:“我答應多給老朱每月兩千塊,讓他負責霍隊他們的伙食。
當然,這兩千塊是你來出。”
林東點了點頭,問道:“這兩千塊是不是少了點?”邱維佳一頭汗,“哥哥,你以為這是在蘇城啊?咱們鎮上東西有多便宜你知道嗎?”林東的確不知道,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鎮上買過東西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林東和邱維佳循聲望去,霍丹君一行人下來了。
他們不僅把背上的揹包丟下了,還都換了衣服,脫掉了身上的衝鋒衣和工裝褲,穿上了比較休閒的衣服。
其中的兩名女士更是披散著秀髮,都穿了金身的牛仔褲,上身是寬大的毛線衫,鬆鬆垮垮的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餓了吧,走吧。”
邱維佳在前面帶路,林東則和霍丹君走在一起。
霍丹君知道林東當然不會為了和他們吃飯而專門跑一趟,他之所以來,是為了聽他們彙報工作進度的,所以在去飯店的途中,霍丹君的嘴就一直沒有停過,把這段時間在大廟子鎮的發現簡明扼要的彙報給林東聽。
飯店離招待所不遠,霍丹君的話還沒講完,他們就到了飯店門口。
“霍隊,咱們先吃飯吧,然後再談起事情。”
林東領著眾人進了飯店,飯店老闆本都想打烊了,見到忽然來了那麼多人,高興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熱情的把人帶到包廂裡。
(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