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開玩笑,這些錢你都拿去好了。”再說了,話說回來,這些錢也不是他的啊,假花獻佛誰不會?
滿滿頓時又熱淚滿面,她突然伸出雙手拉住顏司欽的,“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
好吧,顏司欽承認,這一刻,他突然的,沒出息的,臉紅了。
“司欽,可以走了嗎?”
就在這時,門應聲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推開,兩人循聲望過去,滿滿立即傻了眼。她感覺此刻的自己,靈魂像是被誰給狠狠抽了一頓似的,整個人渾身上下雞皮疙瘩層層犯起,就連她呼喚著他名字的聲音,甚至都像是從千年前某一處陰冷潮溼的地方傳來。“明……絮?”
顏司欽剛要張口說“這就好了”,可是到嘴的話卻被滿滿哆哆嗦嗦的一句話給擊退回去。他莫名的轉頭看向滿滿。門口的男人亦是如此。
“明絮?”滿滿起身,哪裡還有先前的感激涕零,她眼神流露出來的,是無窮無盡,怎樣都無法驅散開來的思念和憂傷,還有一些完全讓人讀不懂的內容。“真的是你?”
門口的男人茫然的站著,他向顏司欽投去不解的目光,“這是怎麼回事?”
顏司欽伸手晃晃滿滿目不轉睛的兩眼,道,“咳咳,錢小姐,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哥——顏司明。”
顏司明?“顏司明?”滿滿下意識的咀嚼著這個名字,又抬頭望一眼顏司明,“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誰?”
滿滿回過神來,“沒……沒誰。”她低首,不著痕跡的抹掉眼裡晶瑩的水霧。這世上怎麼可能還有明絮?五百年了,五百年是多少個輪迴?即使此人長得如明絮如此相像,恐怕也只是跟他有著血緣的後人,或者壓根就是根本就沒關係的另一個人。
她的明絮,五百年前失約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顏司欽笑的勉強,“看得出你一定是把我哥當成是你以前的舊識了,但我保證他一定不是。因為我哥跟我自小就生活在國外,前些日子才回國。”
“是嗎?”滿滿仍低著頭,他不敢再看門口男人的那張臉,如果這真是巧合,那這是不是也太巧了,他們剛回來,她就與他們相遇了?
還是冥冥之中,這本來就是註定好了的某些事情。滿滿突然想到師父曾經說的一句話:前生緣,今世還。如若眼前這男人是前世的緣,那師父為何又偏偏叫她留在南希身邊?
“司欽,我們走吧……”
滿滿的思緒仍在漂洋過海的時候,門口的男人突然提出離開。她忍不住又抬頭,只是這次看見的卻是顏司明冷峻的側臉和背影。
“錢小姐,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先回去,下次我們再聯絡。”
“好……”滿滿痴痴的點頭,其實她只聽見顏司欽的聲音在她耳邊嗡嗡的響了幾聲,她跟本就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直到這屋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會是明絮,他一定不是明絮……”明絮的臉總是帶著溫暖的笑,不像他,冷的刺骨!
******
回到家的時候,滿滿發現南希已經提前回來了。他正站在窗前抽菸。
幹嘛,跟前女友上了床,邊抽菸邊思考接下去該怎麼辦?她剛要喊他,突然意識到手上拎著的重重的包裹,這才輕施法術,將那些錢收進香囊之中,然後朝屋裡走來。
“你已經先回來了?”她的語氣有些做賊心虛,但更多的是受顏司明的影響。
南希徒然轉身,嗯了一聲,又低著頭接著抽菸。
“怎麼這麼快?”
南希沒說話。
滿滿也沒再追問,只一屁股陷進沙發裡,跟著南希一起發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反正地上的菸頭已經七七八八了,南希不自然的咳嗽的時候,滿滿這才起身朝窗前走來。
“幹嘛抽菸?”她映象裡,他雖然討厭,但他向來不抽那玩意!所以他身上的體香從不會被菸草那種嗆人的味道所掩蓋。
“尹嵌今天……是約我道別的。”南希將剛點上的那支菸掐掉,伸手推開窗戶,往陽臺上走去。“她要去法國了。也許......從此不再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你既然這樣傷心,為何不挽留她?”
“挽留?”三年前他如果也挽留了,那天的那場婚禮,應該就是他和尹嵌的吧?“她都已經結婚了,我還有什麼資格挽留?”
滿滿跟過來,“那……你心裡還是喜歡她的嗎?”
真是個好問題,好到他也不知道答案。南希先搖頭,隨後又深深的點頭。能說不再喜歡了嗎?畢竟以前,是如此刻骨銘心的存在的。
“我也是……我也還是喜歡著他……”那個男人,他喜歡了500年的男人。即使背叛,她也還是沒出息的喜歡著那個的男人!
滿滿這麼一說,南希倒覺得奇怪了,“誰?你說誰你也喜歡?”
“明絮啊……過了500年,我還是喜歡他。我相信,不管再經過多麼久遠的時間,我都不會停止對他的喜歡。”滿滿一雙眸子望著遠方,裡面深深隱藏著堅定。
明絮是誰?“我從沒聽你提起過……”這女人還有喜歡的男人?她不是神仙嗎?神仙可以跟男人私通?
“你當然沒聽過,因為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500年前,我是新上任的財神,玉帝派我下界公幹,然而我卻在人間遇到了一個秀才,他詩詞歌賦滿腹經綸,他喜歡寫詩作畫,他文采飛揚……我無法自拔的喜歡上了他……”是的,這是甜蜜的,南希能感覺的到,至少,她臉上也是這麼清楚明瞭的寫著的。
“後來我們兩個決定私奔,但是他是個窮苦秀才,我們沒有錢,無法生活,原先他開始寫些字畫賺錢餬口,但是在那樣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人們哪裡還有錢來買那些只能眼看不能飽腹的東西……”
說到這的時候,滿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呢?”南希猜不到依她的性子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然後……我就監守自盜,從天庭的銀庫裡偷了一些錢出來……”她苦笑一下接著說,“再然後,約定的時間他並沒有到,而我聽到的卻是他與一戶官老爺家的女兒成了婚的訊息……你是想問再然後嗎?”滿滿抬頭,盯著南希。
南希不語,他隱隱似乎已經知道了結果。
“再然後,這件事就東窗事發了,最後,玉帝就把我打進天牢了。”
……南希感覺一時間,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塞住了,他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他媽的這女人什麼時候講故事這麼感動人了。“如果再給你一起機會,你還會那樣做嗎?”
滿滿沉默,“會!我依然會!因為我沒有後悔!”
“他……”南希淺淺的說,“或許是因為有事……耽擱了?”與其說是回答,到不如說南希的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媽的他為什麼要對她故事裡的那欠扁的傢伙如此憤憤不平?靠逃跑的又不是他!
但是,望著餘暉下滿滿那雙誓死不悔的眸子,他又突然從心底裡嫉妒起那個男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