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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罪-----7 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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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霧水

農家日子過得飛快,火熱夏風舞動著巧兒身上花裙子的滾邊,三轉兩轉就轉到了巧兒快上學的日子。每年六一,鍾鐵山從省城回柳村準保給他的巧兒買上一件城裡小女孩穿的,鄉下閨女誰都沒有的漂亮紗裙。

再開學,巧兒就是小學生了,怪的是,巧兒的模樣越長越像她的養母,鼓鼻子鼓眼兒,小時候細長的眼睛長圓了。人們都說,跟誰長大就隨誰,更何況大紅的乳汁餵養了巧兒呢。大紅的雙眼皮兒特寬,三層眼瞼,看人的時候眼神裡透著慈祥和善意。可巧兒這丫頭也長了個雙雙眼皮兒,睜大眼睛漂亮又略帶柔情,加上她說話的神態和走路的姿勢跟大紅相似,不知道底細的人誰也看不出這不是大紅生出的閨女。

這閨女要是長得不像大紅倒好,抱養的嘛,有啥稀奇。可這巧兒偏偏就像她,好多年沒人議論的閒言碎語又重新回到了好事老孃們兒的嘴邊。也虧得巧兒長得不像鍾鐵山啊,要是那樣,長舌婦們非賴他在外面弄來了野種,老鍾人長得帥,個子高,一臉深沉,村裡上年紀的人還都說他長得像哪位開國元帥呢。

這段日子,鍾家老大幫兒幾乎是天天尿炕,大紅每天都要拆洗被褥,她聽說,愛尿炕的小孩頂著被子晒太陽就能改,為了叫幫兒改掉自己的過錯,每回他尿了的被子,大紅都要讓他頂在太陽底下晒一會兒,這種小懲罰其實很徒勞,幫兒根本看不見太陽,只是覺得頂著被子暖烘烘的很舒服,要是頂累了,他才不管那被子扔的是哪兒呢,撂下就跑,以後還是照尿不誤。幫兒整天不知道想什麼,但是巧兒和助兒都去上學了,留下大紅跟幫兒在家裡,孃兒倆是個伴。大紅愛看電視,幫兒愛聽半導體收音機。娘倆都閒下來的時候,大紅就跟幫兒嘮嗑,好多話幫兒聽不懂,但大紅還就愛跟幫兒瞎叨叨。

幫兒怎麼說都是弱智,快十歲了腦子裡好像啥事兒沒裝下,但,大紅有時機就向他灌輸著一句讓他似懂非懂的話,那就是,將來讓巧兒當你媳婦。

幫兒這傻小子,只要大紅想鄭重其事地跟他說點什麼話,他就仰面朝天地躺在前院的石臺上,嘿嘿地樂起來沒完沒了,這次等大紅說完,他還算給了大紅一句回話,從嘴裡忽然就冒出一句:媳婦兒!

對呀!,說得就是媳婦兒,你懂嗎?

大紅驚喜地以為幫兒聽懂了她的話,誰知,這會兒不知道幫兒想到哪去了,依然是仰面朝天地躺在石臺上,他突然就把笑臉一變,嗚嗚地哭出聲來。嚇得大紅又把他摟在懷裡,給他擦眼淚,給他擤鼻涕。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對傻孩子幫兒能付出如此愛心以及呵護,唯獨他的母親大紅。

當然,大紅跟幫兒說這樣的話只能是家裡沒人只有他們娘倆的時候,大紅在心裡想著想著,忍不住的時候偷偷地溜出嘴邊。巧兒雖說不是她親生的孩子,但大紅是個善良女人,她給予巧兒的母愛並不比那兩個兒子少。雖說巧兒現在出落得越來越像模像樣,也比從前更加懂事兒,大紅想讓她當老大媳婦的願望從來沒有改變過。她知道這件事情有難度,最起碼鍾鐵山把巧兒放在手心裡捧著,讓鍾鐵山點頭做他的傻兒媳婦?誰知道呢?

有一回大紅在跟幫兒又叨叨起類似的話,助兒放學回家聽見了一點,他很氣憤,到母親跟前說:您神經啦,怎麼想讓巧兒給幫兒當媳婦,她是我妹妹呀!

哦,媽糊塗,說錯話了。大紅緊張地趕快遮掩說。

的確,三個孩子一天天長大了,助兒和巧兒都上了學,可他們並不知道巧妹妹是撿來的呀。小時候,大紅給仨孩子洗澡用一個大木盆裡的水,三個小孩兒赤條條光著腚一塊兒洗。巧兒是丫頭,佔第一遭清水。老二機靈,第二個洗,盆裡頭巧兒身上掉下來的泥泡泡他從沒嫌過髒。老二其實愛乾淨呢,才五歲那會兒,老大的唾沫星子噴他碗裡都不幹,可他給巧兒擦屁股抹一手屎還竟然放到鼻子聞聞,沒完沒了地傻樂,老二就是不嫌妹妹髒。老大眼瞎,不光看不見那盆黑泥湯兒水,別人光屁溜啥樣兒他也不知道。可助兒和巧兒又不瞎,都看得見啊,那真叫兩小無猜的童男童女,巧兒身上哪長個痦子,助兒身上哪有塊疤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後來,助兒上了學就不幹了。他覺得男生跟女生不一樣,跟自己的妹妹洗澡會叫人笑話。既然助兒不願意,巧兒沒說什麼,可大紅每次給巧兒洗完澡,就會讓巧兒幫著給傻哥哥洗洗。巧兒畢竟是個孩子哪想到那麼多,她學著母親的樣子給幫兒洗身上,打肥皂,每回要碰到幫兒的那個撒尿的地方,巧兒都很自然地跟母親一樣給他洗洗涮涮。而每當這個節骨眼兒上,大紅在一邊就說點讓巧兒聽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膩歪或者是讓她尷尬的話。當然,巧兒是一年級學生,還不懂尷尬是什麼意思,但她覺得挺反感,母親平時不愛跟男人交往,這些誇小男孩狗雞的話,應該像勝利媽那種浪娘們兒才愛說。

大紅不止一回在與巧兒和幫兒三人相處的時候說:唉!老天也有眼啊,你這傻哥哥哪長得都不好,偏偏這小狗雞長得這麼順流,好看,隨了老鍾家人,可真讓人稀罕呀。說著,大紅還故意伸手巴拉巴拉幫兒的小狗雞。

要說幫兒那小狗雞也的確隨了鍾鐵山,這一點別人不知道,大紅當然最清楚。

巧兒很奇怪,這地方兒啥叫好?啥叫壞?她看見過助兒的,跟幫兒的沒啥區別,怎麼幫兒的就比別人稀罕。巧兒就納悶的問:媽,幫兒這地兒怎麼好,我看跟助兒的一樣,怎麼您老愛誇他這地方。

大紅神祕兮兮地說:你是丫頭,還不懂,媽是大人,媽當然比你會看,等你長大了媽告訴你吧,等你嫁人的時候,我啥都跟你說。

巧兒有點害臊,說,我不嫁人,我跟媽過一輩子。

大紅一聽巧兒這麼說話,更樂啦,巧兒越是不想嫁人就越有可能跟了幫兒啊。她想著自己攢了那麼多金銀首飾,要是給了巧兒也心甘情願。不過讓她最擔心的還是,如果巧兒早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樣的話,就不能給她跟幫兒攏一塊兒了,她準不願意,大紅還能看出來,如果老二助兒跟巧兒不是親兄妹,一定會成為一對兒好夫妻。

巧兒對大紅掩飾不住的意圖自然不能心領神會,她小小年紀永遠也不會想到母親心中撥弄的小算盤,前幾年,勝利媽帶著個新媳婦來鍾家小院給大紅出了這個餿主意,巧兒聽是聽見了,那時她才一歲多,哪懂。

鍾家後院的葡萄秧長得枝繁葉茂,開春後,一條褐色的長龍就會沿著早先豎起的葡萄架粗野地伸開鬚子,搭好一間鬱鬱蔥蔥沒有縫隙的綠葉小廊。葡萄秧自打種上就好多年不結果實。每每大紅抱怨,鍾鐵山總是一副滿不在意的態度。他說,光看那些冒著油光的綠葉吧,葡萄這東西陰氣重,不長也好,容易讓孩子們壞肚。

大紅瞥他一眼說,賤骨肉,你要是栽棵花紅樹,我們早吃上酸甜果了。大紅說的花紅樹就是海棠。

下午,大紅正在後院澆水,聽見了重重的腳步和一聲咳嗽。她知道鍾鐵山回家了。她心裡油然生出一陣熱流,心想,這次回來好,剛剛來完事兒,不耽誤功課。

鍾鐵山的手裡拎一兜子葡萄,大紅見了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接過葡萄嘟囔說:自己家種葡萄一粒也不長,還要跑到外面買著吃啊。

幫兒的鼻子跟貓一樣靈,像葡萄這種水果本身沒有味道,可幫兒似乎也能聞見,他雖然沒有正常的思維,卻有著正常人所沒有的嗅覺、聽覺。大紅把洗好的一串遞給他,一小盆葡萄立馬就見底。

巧兒和助兒放學回來,兩個孩子圍著爸爸親熱。

鍾鐵山回家來又帶了些天馬酒家的廚房菜,比如大對兒蝦、四川臘腸、薰魚、豬頭肉一類,這類肉食最好還是夾著大餅吃才更好,大紅見到這些菜就立刻去了灶臺上烙餅,她烙出來的大餅真棒,層數多,香酥脆。可是餅烙完了,她就被烤得什麼都吃不下去了,一個胖大媽從伙房出來像洗完了桑拿浴。

幫兒吃夠了葡萄,在一邊聽半導體。

這孩子在家裡跟誰都不親,在他的世界裡只有黑色,沒有別的色彩,但他隱隱覺得巧兒就是花,花就是巧,他喜歡巧的聲音和味道。他不懂什麼時候爸爸該回來,什麼時候該走。爸爸和助兒都一樣,只不過是他生活中碰到的,能夠發出聲音的同類,是跟豬、狗、牛、馬差不多的動物,而他唯一感覺到不能缺少和離不開的人只有母親大紅。

吃過晚飯,巧兒和助兒連彩電都不看,一人躲在一盞檯燈下面看書。這南柳村買得起彩電的人家據說僅有三戶,除了鍾家就是兩個養雞養兔子專業戶。所以,從1984年以後,春節晚會或是別的大型節目一開播,鍾家小院就會擠滿村裡的觀眾。

幫兒吃多了,把肚子撐老大,哼哼唧唧地爬上炕頭聽歌曲。還不時地發出幾聲怪叫。不一會兒,一陣臭味充斥了整個房間,幫兒拉褲子了。

巧兒見幫兒坐在一片屎尿堆上還在左顧右盼,眯起眼睛,捏住鼻子,好像他也知道氣味不太好聞。助兒去叫大紅,巧兒看著傻哥哥幫兒那髒樣兒趕緊跑到院子裡。

大紅進屋來,給幫兒脫衣服,換襪子,她想讓巧兒幫她把髒衣服拿走,巧兒捏著鼻子進來,接過大紅遞過來的衣服扔進木盆。她剛要走,大紅又把她喊住:巧兒,過來。給幫兒哥哥洗洗換換。

不,我不願意,叫二哥幹吧。巧兒打心裡懶得看見幫兒那個破狗雞,她不明白大紅什麼活兒都不讓她幹,連巧兒的背心褲衩都不讓巧兒自己洗,為啥老是幫著傻哥哥洗屁股?很少頂撞大人的巧兒今天破例了,興許是鍾鐵山回來的緣故?

死丫頭,越來越倔,媽白疼你,快,快過來。

不,我不管。巧兒說完就哭著跑了,正撞在鍾鐵山的懷裡。鍾鐵山立刻像小時候一樣抱起了巧兒,叫她別哭,說給爸聽聽。巧兒一下子找到了出氣筒,她不敢跟大紅撒氣,但她知道爸爸什麼都由著她的性子,她有點故意地耍給大紅看,巧兒就在鍾鐵山懷裡連踢帶踹地說:我不願意,不想給幫兒洗屁股。

誰讓你幹這活兒,誰?我們巧兒不管。

鍾鐵山把巧兒放下,帶著一臉慍怒找大紅理論,他又一次揪住大紅的衣裳,瞪圓了眼睛說:死娘們兒,不許讓巧兒管幫兒的事兒,再有下回,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了下文來。

當著孩子的面,鍾鐵山給大紅留了面子,可是,他心疼巧兒的邪乎勁兒真叫大紅傷透了心,自己的丈夫怎麼變得如此陌生,這巧兒丫頭莫非是他的親骨肉?出門在外這麼多年,整家來個小野種也不是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啊!

這個悶熱的夏夜,鍾鐵山跟大紅臨睡前誰也沒跟誰說上一句話。到了後半夜,大紅的哭聲叫醒了他。往常日子,鍾鐵山一定會哄哄大紅,這次,又是因為巧兒,鍾鐵山真就想讓她知道,巧兒是比親閨女還親的孩子。

夫妻仇兒不過夜。這還是大紅的習慣,鍾鐵山對她的態度實在讓她忍無可忍。她看看鐘表,還不到三點。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跟鍾鐵山說說清楚。於是,她不哭了,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拉開日光燈。鍾鐵山覺得照眼睛,扭臉衝牆還是不理他,有隻蚊子落在鍾鐵山肩膀上,大紅故意看著那蚊子一口一口地吸他的血,就不管逮,眼看著那隻蚊子吃大了肚子笨笨地飛走,鍾鐵山開始了一下接一下地撓癢癢。

大紅見自己的男人又打起呼嚕,肩膀子上撓出了血印,一種憐愛佔據了她的心。她想,結婚這麼多年,鍾鐵山從沒跟自己動手,甚至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何況,每個月鍾鐵山都交給自己兩千塊錢呢。村裡那些整天胡吃悶睡的懶爺們兒,比如勝利媽的男人,還不是除了睡覺就打老婆,勝利媽好像捱打都捱上了癮,不捱打就故意找打玩兒。這麼想著想著,大紅就不再生氣,她爬到鍾鐵山跟前兒,輕輕地脫去了他的大褲衩,把她的手伸到鍾鐵山的下面。

鍾鐵山的身體也飢渴,他立刻有了不由自主地迴應,那回應大紅再熟悉不過了,她心疼丈夫,趕上自己帶例假不方便,她也會想法兒叫丈夫痛快痛快,兩口子嘛,日久天長兩個人的身子就慢慢合併,長成了一個人。

鍾鐵山摟過媳婦,小聲說:大紅別惱,我就是喜歡咱這丫頭,看她昨天那委屈樣兒我受不了。兒子是親生的,巧兒可不是啊,咱養了人家,對人家就得比親生還好。

你想過沒:怎麼才能留住巧兒,一輩子當咱家人?

沒想,她叫鍾巧,咋就不能當一輩子鍾家人。

實話跟你說吧,老大要是說不上媳婦,我想叫巧兒跟了他,當初不撿回她早就凍死了,我像親閨女一樣對她,給兒子掐了奶喂丫頭。她這麼大了,我都從不使喚她幹家務,我就是想,想……

你想啥?

鍾鐵山也從炕上坐起來,他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

我為啥叫巧兒幫老大洗澡啊,換衣服啊,伺候伺候老大讓她對幫兒有感情。咱叫他們到歲數就結婚,哪怕早點圓房呢,我注意了,咱老大別的地兒不行,那地兒可隨你。

你,你這個傻逼娘們兒,你以後再提讓巧兒跟幫兒的事兒,我撕爛你嘴?

操你媽鍾鐵山,你,你是人嗎,我可是為你兒子和這個家著想,巧兒還沒說不樂意你就先不幹,你說清楚,巧兒要不是你的種,為啥你不願意嫁給咱兒子。

鍾鐵山照著大紅的胳膊狠狠擰了一下:你小聲點,讓孩子聽見我宰了你。

大紅傻了,鍾鐵山的表情有點讓她恐怖。但她還是想用自己的推斷駁倒丈夫。

大紅說:鍾鐵山,你就不像幹老爺們兒事兒的人,是你的種,我當自己閨女養,哪來的,她娘是誰,我連問都不問,你也放個響屁讓我聽聽,那樣兒的話她跟兒子是一父所生,不能當夫妻。如果這孩子不是你的種,為啥不能跟幫兒結婚,讓肥水流了外人田嗎?

唉!你橫豎就是個傻逼,我這麼跟你說,巧兒要真是我的種,叫我明天就死,你要是再打巧兒跟幫兒將來結婚的主意,我讓你死得好看,讓你下輩子變豬。鍾鐵山說完,穿上衣服一摔門兒就走了。

大紅萬萬沒想到,鍾鐵山竟然對自己說出這麼無情無義的話,這個沒心肝的傢伙,過去自己如花似玉的年兒頭,他一口一個大紅花,大紅棗,他敢這麼說?說我下輩子變豬!我這麼胖還不是給他生兒子生的嗎?

大紅氣得喘著粗氣,看看自己隨著深呼吸起起伏伏的大肚子,她覺得自己會越來越越失去對鍾鐵山的吸引力,眼下,在外面掙錢的男人有幾個像鍾鐵山這麼顧家的,都在外面養個女人,不離婚就是好事兒。既然丈夫死活不答應巧兒跟幫兒,以後慢慢再想法子吧。

大紅起身想叫丈夫回去接著睡會兒,誰知,她出門一看,鍾鐵山已經揹著揹包走出了前院兒大門。大紅這個氣呀!鍾鐵山哪能為了這點破事生這麼大動干戈呢,本來在家住兩宿,他才住一天就走了。望著鍾鐵山的背影,大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罵:狗東西,有本事總也別回來!

她想去追回鍾鐵山,走出大門,看見鍾鐵山的身影正在紅彤彤的朝霞裡消失著,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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